位于徐汇区的龙华寺是上海历史最久规模最大的古刹,章凉羽正从大门口走出来。虽然烧了高香,看来也还是没能解决她心中的烦恼,她的眉紧蹙着。“哎~”,她叹完,回身正对着寺庙大门,双手合掌,越过香炉,直直地看向大雄宝殿,再一次极为虔诚的拜了下去,久久不起,甚至留下了眼泪。之后她就要结束今天的拜佛之行。
进出的大多是上年纪的大妈,很奇怪的看着章凉羽,奇怪看起来这么漂亮的小妮子,有什么天大的事。
“啊呦,作孽,嘎小的姑娘。哎,大概是为了考大学。。。”到大妈们这个岁数,更年期的病变,很容易带领她们往别人身上抛撒她们多余的热情或好奇。章凉羽想还是早些离开吧,哼,考大学?自己看起来真的很年轻吧。
龙华寺旁边有个大广场,那里拥挤着各式各样的乞讨者。章凉羽刚想迅速逃离危险地区,却被一个一手抱着个小宝宝、一手牵着个大孩子的母亲给揽了下来。
“姑娘,行行好,给点吧。行行好,给点吧。”她反复咕哝这两句,还推搡着身前的那个不知是男孩还是女孩的大孩子挤往章凉羽。章凉羽吓得退后数步,可是他们却如影随形。她明白不能掏出钱包给钱,这样可能会给用孩子乞讨做掩饰的小偷们机会。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那孩子有些脏,但眼睛还是很亮,只是有些厌烦的神色,不知是对他母亲还是对章凉羽。一位穿着干净、高大的妇女扒拉开这个乞妇和孩子。手法极其强硬,但章凉羽小小的怜悯之心,被救赎的喜悦给掩盖了。她想去扶住孩子的右手,在伸出的同时又停住了。
“小姑娘,你要当心啊,这些人有的很坏。”妇人说的话带有浓重的北方口音。她拉着章凉羽穿过广场。
刚过广场,妇人站住了,还是抓着章凉羽的手不放,而且还拿起来仔细端看。
“小姑娘,你的命很好。我帮你看看。”章凉羽一听,想,糟了。这里除了乞丐,就是那些个个号称半仙的神棍、神婆。感觉就像刚出虎口,又入狼窝。
“不用,不用,我不用你算命!”
“嗳~!如果不准,我不收钱的。”每个“半仙”都是这样的开场白。“你现在生活特优越,事业好像还没有开始,就只有感情问题了。我说得对不对?”
章凉羽虽然惊异她能说重心事,但仍然不想听下去。她抽出手就要向前跑。
“别跑,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肚里的考虑啊!”这一声,犹如定时器,章凉羽周遭的空气都似乎被定住了。
“这个她也能看出来?”这时的章凉羽脑子一片空白,只觉得自己好像瞬间被人扒光了衣服,赤裸地无法掩饰自己身上的疤痕。“你,你胡说!”她咬着牙,最后不肯定的迸出这句话。
“你别怕,我又不跟别人说。你看,你现在这档子事挺麻烦的,你出点钱,我帮你化解化解。”哼,章凉羽想到她终于提到钱了。
“不用,我自己的事,我会解决。”说完就拔腿。速度极快。
“嗳,嗳,你个小丫头,跑什么。今后那两个男人还有你哭的呢。妈的,好不容易抓到一个。啊呦呦,呸、呸!佛门净地,可不能乱骂。”妇人扇了自己两耳光,又看了看章凉羽走得已经很小的背影,叹了口气。“哎,作孽,这孩子是保不住罗~~”
其实,章凉羽是听到了最后那句话的。脑子里总留着那句“今后那两个男人”。两个?我还碰到两个吗?不会的,今天以后,我的心是会死了的,怎么可能,还会和两个男人纠葛呢?男人,男人是狠心绝情的东西。一定是那老女人瞎编乱说的。出了街口,她很快的拦到一部TAXI。大众桑塔纳飞速的驰往长征医院。
人们说,年轻有年轻的优势,年轻是允许犯错误的。章凉羽是年轻的,所以,她原谅自己犯的错误,但,她很难原谅周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