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和吴胖子吃完散伙饭,他第二天就动身去了无锡,到那个他所说的县级电视台当台长秘书。对于实习,我原本想自己联系单位的,但无奈眼高手低,在一家公司干了不过两天之后,就被人家扫地出门。大学四年,我除了踢球、上网和泡妞之外,几乎什么也没学会。老爸打电话过来,询问我有关实习的事,我吱吱呜呜地闪烁其辞,他便给了我一个手机号,说是上回一起吃饭的陈叔叔。我嘴里应付着,心下却怎么也没当回事。
三月份,张宁进京参赛。我没有陪她一起过去,真要那样,便会显得我很小男人,就只能独自呆在苏州,回复到以前没有张宁的日子。没有了张宁陪在身边,我一下子觉得生活变得了无生趣。虽然每天,我们都通电话,但又往往不能尽兴。我开始有些烦躁和不安。无聊而又难耐寂寞的时候,吴胖子从无锡打电话过来,向我吹擂他在那边的如鱼得水,终于使得我下决心也去实习。说真的,老这么闲着,我还真怕自己闲出什么病来,没能等到张宁从北京回来,我甚至有可能一命呜呼了。我找了好长时间,才在床底下翻出了老爸给我的苏州陈叔叔的电话号码。于是,打了电话给他。
陈叔叔是市里主管政法工作的副书记,在他的安排下,我到了他管辖下的一个公安分局帮忙。
分局原来的文员因为要生小孩,我在办公室里就干起了她原来干的活,好歹我也是中文系毕业的,文字处理方面不会有太大的问题。这样,我有自己的办公桌和电脑,俨然像个白领,开始在公安队伍里混日子。也许是出于陈叔叔介绍的缘故,分局里的人对我总是很客气,也没人指使我干这干那,无聊的时候,我就上网或者玩游戏。苏州是个治安很不错的城市,因而,分局里的工作量并不是很大,也就是说,我大多的时间是在上网和玩游戏。不过,分局里也有忙的时候,那就是收到线报,然后,集体行动,出去打击卖淫嫖娼。大的夜总会,我们几乎不去,那地方是权与财的天堂,即便能查到些什么蛛丝马迹,到最后还是会变的很合法。我们闯得最多的就是一些灯光晦涩的小发廊和没有星级的小宾馆。只要抓到男女在床的,没有结婚证在身边的,统一带回局里,象征性地审讯一下,然后随便开张罚单,等对方交罚金后放人。我们抓住的大多是一些乱搞的,虽然没有证据证明他们之间是买卖关系,但他们也没法证明不是买卖关系,他们就只能自认倒霉,交钱了事。其实,我想,他们还是不希望把事情闹大,毕竟,那样影响不好。因为,我们随时可能打电话给报社或是电视台,让他们在全市人民面前亮相。我跟他们出去了几回,都没有空手而归。我就是觉得自己能干的活太少,过去,也只是一个看客,如果那些小姐们漂亮一点,做个看客倒也真的无所谓,去了几回,都那么差强人意,我的热情便再没那么高涨,不想再跟他们一起出去。也就在我缺席的那一次抓捕行动中,我们的人在一家小宾馆里抓到了一对。那天,我值班,要等他们回来,我才能回去,就趴在桌上等,后来居然睡着了。小汪进来把我吵醒,他很兴奋地丢了根香烟给我,告诉我说今晚抓的那女的很正点。我一下子睡意全无,让小汪把审讯室的钥匙给我,我去审审看。小汪一脸坏笑地看着我,扔下钥匙。
我打开审讯室的门,随后又关上。发现里头就只有一个女的,在低声啜泣,男的估计已经放掉了。我打量了那女的一眼,说真的,的确不赖。我有些见色起义,便跟那女的说,我是这里的见习警官,她要把事儿都跟我说了,我说不定能帮她一把。那女的将信将疑地望着我,只是不说话。我就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架势,恐吓她,说她要再不开口,就只有等着上明天的《城市早报》,她显然是被我吓着了,说愿意告诉我,还让我一定帮她,不然,让学校知道了,她就要被开除。从她简短的几句话里,我知道她还是学生,猜想她可能是出于家庭经济上的原因,而走上这条路的。我顿时有了怜香惜玉之心,刚想说什么,小汪就过来敲门。我打开门,没让小汪再进来,而是把她拉出去,小汪问我有没有结果,我却反问他能不能帮我个忙。小汪一脸疑惑,问我什么事。我就说,抓回来的这女的是我大学同学。她是出于家庭经济的原因,才出来干那事的。小汪有些不信,说怎么跟小说里写的似的。我有些没辙,刚想作罢。小汪却又松了口,说扫黄这事儿,多抓一个不多,少抓一个不少,真要为难我同学,闹出来也会掉我的架子。我听小汪有放人的意思,就趁热打铁,点了支烟给他。小汪最后终于决定帮我,走近审讯室,把审问记录撕了。我刚想带人走,小汪又拉住我,问我过几天有没有空,他为升职的事要请陈书记吃饭,他希望我能一起过去。我知道小汪的意思,朝他眨了眨眼睛,说没问题,我帮他约人。走出分局大门的时候,小汪又叫住我,让我劝劝我同学,以后不要再出来了。我起先愣了愣,转而明白什么似的,应了两声。
那女的名叫苏梅,也真是一个大学生,不过要低我一届。那天,苏梅和我一起走出分局之后,她说想报答我。我当初对她就是见色起义,就没有多考虑,带她回到我的住处,放了水给她洗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