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胖子人呢?”张宁问我,话里头有些气。
“刚走!”我说,我不想让她生气。
“吃晚饭没?”她就又问我。
“没有!”我实话实说。
她听我这么讲,打开床头柜看了看,断定吴胖子下午没来。我有些纳闷,问她怎么知道。张宁说床头柜里的水果没怎么少,吴胖子要在的话,一下午差不多能吃光。再说了,吴胖子要过来了,让我到现在还能饿着?
我不说话,听张宁发一些小小的牢骚。我知道,张宁这样,可全是向着我,心里头暖暖的,感觉特别幸福。
月底,张宁要去南京参赛,而我却只能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特别难受。我让吴胖子帮我去送送张宁,张宁说不用,学校很重视这次比赛,特意派出专车送她们过去。
不知为什么,张宁离开苏州之后,我的心变得特别得乱,那是一种莫可名状的慌张,总是感觉不塌实。
吴胖子跟我瞎聊,我要么前言不搭后语,要么听不进他在说什么。一个人尽自发呆的时候,也被吴胖子打断过好几次。
“你今天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想张宁了?”吴胖子问我。
我不吭声,随后从床头柜上抓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
“你放心她去参赛?”吴胖子见我不说话,就又问我,“张宁可是真正的漂亮,飞了可难说!”
“你他妈闭上乌鸦嘴!就不知道说些让人宽心的话!”
“我说的全是心里话!你自己说,张宁是不是很出众!她很出众,追她的人就自然很多!现今这社会,外头什么事都有!张宁现在挺单纯的,在道上混久了,或多或少会变化一些,但是,到底会变成什么样?我们谁都说不清楚。甚至,连张宁她自己都不会知道。你以后得盯得紧点。女人是要靠男人养着的,少让她们四处抛头露面。”
“行了!行了!越说越他妈难听!几点了?该吃饭了吧?”
“你没发热吧!不是刚吃过饭吗?”吴胖子摸了摸我的额头。
“哦!”我真的有些心不在焉。
接到张宁的电话,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了。电话里头的声音很嘈杂,挺闹的。张宁的声音有些高,但或许是兴奋。她告诉我拿奖了。我问她拿了第几。她不肯说,要我猜。我就打哈哈,磨时间,最终还是她憋不住,告诉我她得了南京赛区的第一。我吓了一跳,说不会吧!张宁没听清,问我刚才说什么。我就说恭喜她。张宁听了很高兴,问我的祝福是不是真心的。我就知道她对我当初的态度记忆犹新,说如假包换,还问她什么时候能回来。张宁说要等两天,大赛组委会要对获奖的选手嘉奖和宣传。我告诉张宁,说,我想你。张宁说周围的声音太大了,信号也不怎么好,听不清我说什么,晚上再打电话给我。之后,信号就断了。我有些惊愕,转而是愤怒,手机被我砸在了对面的墙上,零件从里头迸裂开来,洒了一地。
我把手机砸烂的时候,吴胖子没在,事后,挺后悔的。等吴胖子买了晚饭送过来,看到满地的手机零件,问我怎么回事。我告诉他说我的手机不小心丢到地上,就成了这个样子。吴胖子居然相信了我的鬼话,把那些零零散散的机件捡在手里,一脸的惋惜:
“换一个吧!这个用不了了!”
“恩!”我应付地吭了一声,目光有些呆滞。
“张宁来过电话没?她那边怎么样?”吴胖子以为我又在想张宁,问了一句。
“她拿了南京赛区的第一!”我很平静地告诉吴胖子,之前的怒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第一?”吴胖子瞪大了眼睛,“我靠!挺强的啊!看不出来!”
“那是!”听吴胖子夸赞张宁,我不禁也有些洋洋得意。
“她什么时候回来?估计这次的奖金少不了,得让她请客,我们好好地庆祝一下!”
“德性!”我笑着骂了一句。
“什么时候回来?问你呢!”
“她说要过这么一两天。大赛组委会有一些扫尾的事情要做!哦,对了!医生怎么说的?什么时候能把石膏拆掉?”
“就这两天,说不定张宁回来,还能赶上!到时候,我们去接他?”
“她坐校车回来!和他们老师一起!我们去凑什么热闹!”
吴胖子看着我,百思不得其解,刚想说什么,他的手机响了。
吴胖子有些惊讶,告诉我是张宁。我就一把将他的手机夺了过来。
“喂!是我!”
“你手机怎么关了?不是说给你打电话的吗?”张宁听出是我,现出几分佯怒。
“没电了!正充着呢!你现在干嘛呢?”
“现在?我不正打电话给你嘛!”张宁和我贫了一句,又接着说道,“一会儿要出去跟一家化妆品公司签合约。”
“签合约?晚上出去签什么合约啊?”我新下一紧,问道。
“我也不大清楚。听大赛组委会的负责人讲,赞助单位要宴请我们获奖的选手,吃完了晚饭,会谈一些合约上的问题,赞助单位想请我们做他们产品的形象代言人。正式签约估计要到明天!”
“那你的意思是打算跟他们签喽?”
“是啊!知情人士透露,报酬挺高的!”张宁的话里有些洋洋得意。
“可别得意忘形!”我打击了她一句,“看清合约的条款,别让人家卖了还帮着数钱!”
“怎么可能?你以为我三岁的小孩儿啊?好了,不浪费吴胖子的手机费了!电充满之后,给我电话!”
“恩!”
“怎么还不挂?”
“等你先挂!”
“你先!”
“好吧!”说完,我真的挂断了。吴胖子一把将他的手机抢过去!一副很是心疼的样子。但他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催促我赶紧吃饭,要不然都凉了!
跟张宁通过电话,我的心情很好!但依然有些为难的是一会儿怎么打电话给她。我没开口让吴胖子把他的手机留下来,一方面,我觉得那样不怎么好,我不能太霸道;另一方面,我也懒得看他的那副三斧头砍不进的死相。
拆石膏那天,张宁没有回苏州,而我也有了两天没有和张宁联系。吴胖子告诉我,学校这次去南京参赛的选手们已于一天之前回到了学校,不知处于什么原因,张宁不在其中。
我当天本来没有拆石膏的打算,听吴胖子这么一说,我真的急了,当即让吴胖子叫医生过来,帮我把石膏拆掉,我要出院。医生建议我再养这么几天,我就说,你们是不是要多收我几天的住院费啊!他们就为表示他们的清白,很愤怒地拆掉了我腿上的石膏。
从医院出来,我拿吴胖子的手机给张宁打了一个电话,接不通。我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继续一遍又一遍地拨号。吴胖子有些烦我,就变着法子提醒我,问我想换一部什么样的手机,他有熟人。我听出吴胖子的话外音,白了他一眼,把手机丢给他,让他有事先走。吴胖子拿到手机,怕我生气,没敢走。我从地上操起一块砖头,他便疯了似的跑了,我赶打赌,这可能是他一辈子里跑得最快的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