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 一
独坐楼中,饮风,沉醉。
我忘不掉了。一壶将尽,衣袂带风,放眼,尽是旧时,手种红药。
灯火流离,你已不在。
迷朦的回忆着旧日你伏在我耳边说的话语。你告诉我你的名字。你告诉我那一年你见到的花,就叫做杜若。
我已记不清你的脸庞。仿佛我们在一起已经千万世,又仿佛我从来不曾和你一起。
俨钦。我该如何等你回来。
俨钦。你可还会回来。
我将不再任性。我将不再说不爱你。
我伏倒在桌上。衣袖拂过商。那是你的剑。你说,商就像我,永远都有不安分的颜色在跳动。
东方渐白。
看着我们的信物,我泪如雨下。你说过你会一直陪着我,任时光,画鬓如霜。
然而如何。你已不在。俨钦。你已不在。
记得你看我的最后一眼。目光深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必说了。我懂。
只是,为什么要用这样残忍的方式离开。
还记得吗,你说,你会回来,假如你知道我过的不好。
我过的不好。俨钦。你在,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那天我会告诉你,我爱你,很爱你。
花 一
娘曾经告诉我,生下我的那一年,院子里开满了杜若。
于是,我就被唤作杜若了。
爹在我出生前在比武时被杀,娘便在我很小的时候尘封了关于武功的一切事物。她教我刺绣,抚琴,作画,对诗。
房内的我,看似平静,却总有不安分的情愫。
朱门映柳,低按小秦筝。我信手便可抚得一曲陶醉。
只有我自己听得出来,多半时候,我只是在等待。等待这种日子的结束。
然后我遇见了你。俨钦。和你弟弟。凭阑。
当你们一同出现在我面前时,我讶异于你们的不同。
一个有着绝世狂妄不羁的眼神,一个却沉实淡定。虽然面容一模一样。
而你们出现的画面,是用剑指着彼此的喉咙。
却是因为我。
依稀记得那日我是去采花,起身时,看见远处有人立在树枝上。似有绝好的轻功。
待我走近,见那人轻点树枝,朝我径直飞来。然而身后却忽起一阵疾风,回头,我看见了你,俨钦。那是我第一次撞上你的眼睛。如此干净清澈,如此令我心疼。
或许就是那第一眼。我已经被征服。
然后才发现身前身后的人有着一模一样的容颜。剑眉星目,筋健清晰,似不出于凡尘。
你们用剑指着彼此。良久。我听见你说,凭阑,罢手吧,师父已明说,你若再强抢少女,就要被逐出师门了。
凭阑却大笑起来,说,俨钦,不要以为你是我哥哥,师父又宠着你你就可以限制我的行为了,我看上的人,我要定了。
凭阑往后一点树枝,突地朝我逼近。
你凝气一跃,由上直下,只一招,便挑开了凭阑的剑。
凭阑站在原地,眼里闪出邪气,笑了两声,说,这个姑娘,迟早属于我。便拂袖离开了。
你默然的看了他一眼,便也拂袖。
我叫住你。俨钦。
你回头。看我。
我看见你的长发。你的脸。后来多少次,梦里总出现这个画面。
我笑笑,说,我叫杜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