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阳光似匕首般划开她沉重的眼帘,她费力地撑起身子,头痛欲裂,有一团火在她的身体里燃烧,灼灼刺痛着她的喉咙,一直蔓到舌尖。 她光着脚踏上地板,冰凌在脚掌上缓慢地滋生。
走出卧室。客厅里一只古旧的石英钟沉缓地发出声响,一下下敲击着耳膜。
头痛,喉咙灼热。
她锁紧了眉头向四周望了望,本是惨白色的墙面布满了污渍,它们令人生厌地吸附着不肯落下。桌子上散了几本日记与诗集,它们看上去都那样久远,似乎穿越了无数风雨时光洪流,变得暗淡。她不愿再去翻开它们,抚去它们身上的灰尘,她在某处很清楚地知道翻开第一张纸页时便会听到哗啦啦剥落掉的声音,会有什么东西从那里显露出来。而她惧怕那一刻的到来,她害怕听到那样的声音,它们会使她陷入极度的恐慌中。
她开始喝水,抱着一只巨大的金属杯子,张大喉咙去迎接着这些冰冷的液体,它们欢快地淌进她的身体里,凝成一团团彻骨的寒意。
她的胃一阵阵抽痛起来,但是她没有停下来,因为她还能感到身体里灼灼的火焰,她要将它们浇灭,要让它们冻结成冰。厚重的窗帘挡遮住阳光,只有卧室里泻下一片光辉。这是多么奇妙的一幅场景啊。一个女孩在这样一晦暗的屋子里仰着头,发丝妖冶如海藻般缠绵,搭在白色的睡衣上,领口敞开,露出她细长的颈子和两根白生生的锁骨。女孩显得是如此细弱,许多灰尘样的东西在她周围迷乱的飞舞。
她终于停了下来,她感到身体里的冰冷和灼热在激烈的碰撞着,那些火焰依然在缓慢的燃烧。可是她没有力气去掩盖它了。她抱住自己的双膝,靠着墙坐下,胃不断抽痛,渗进每一节骨头,每一寸肌肤。
这样过了很久,开始有潮汐一样的东西向她漫过来,像是要将整个的她吞噬掉。她看见它们在眼前形成一个很深的洞,一张脸淹没在海水里向着她微笑着,是如此熟悉的面庞,此时却令她一阵眩晕。
恍然间,她似乎又听到他沉和温热的嗓音,仿若就在耳边。她甚至能感觉到他将嘴唇贴近她软软的耳垂时的潮湿。
“你过的好吗?”
“不好,一点也不好……”
她张大了眼睛,叹息似的摇着头。
“你怎么能弄坏了自己的身体。”
他责备抑或是疼惜的低声说着。这声音曾经像柔和的风一般让她如此安心,使她如若是睡眠香甜的孩子,一直保持着均匀的呼吸。
“可是你为什么离开我呢?为什么……”她眼神空洞的喃喃问着,执着亦如当初。
她终于听到了她最恐惧的声音,哗啦啦剥落下来,那些她隐藏了很久的可被称为回忆的东西在潮汐里隐隐浮动。
“为什么,为什么要离开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