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一次》又名《once in a lifetime》
前言:我去过三次平乐,它位于邛崃市的西南部,距成都97公里,是一个有着两千年历史的古镇。第一次去的时候很惊叹,平乐的小桥、流水、人家,一如诗人笔下的江南。回来以后,脑子里久久不能抹去那些画面,甚至闭上眼,那 古桥、古树、古堰、古道便在眼前,所以我有了第二次、第三次平乐之行。三次平乐之行都让我感触良多,回来之后一直想写点什么,于是便有了这个故事。
1
我又做那个梦了。在梦里,我依然没有看清那个女孩的脸。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总是做着同一个梦。梦中的那个地方我从未去过,甚至连那个地方的图片也不曾见过。但是,它却在我年复一年的梦境里,由最初的陌生变成如今的熟悉。梦中,那个身着古代服饰的女孩总是对我微笑,但我却从未看清过她的脸。在岁月的流逝里,她的身影已然印在我的心上,如同刺青一般鲜活如昨。那些梦的碎片,我曾无数次的想把它们串接在一起,但最终也未能如愿。古街上热闹的迎亲队伍、官道上的商队、整装待发的金戈铁马、身着嫁衣奔跑的女子、宽阔的江面、江岸停靠的大木船、生意兴隆的古老店铺、码头上孤单的新嫁娘……这些画面常让从我一阵心痛中醒来,那种揪心地痛是语言所不能及的。我想,我的心脏可能出了问题。但医生的几次检查都证明我的心脏功能良好,未发现任何异样。如果心脏本身没有问题,那就是心理有问题。然而,心理医生却未能对我的状况有一个比较明确的答复。梦,还在继续,而我也习惯了做那样的梦,习惯了梦中那个女孩的微笑。我很庆幸,那个周而复始的梦对我的生活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除了最开始的迷茫,后来就成为了一种习惯。
我一直很想去那个梦里的地方看看。当然,那个地方也许在现实生活里根本就不存在。虽然知道它可能不存在,但仍会抱着那样的希望。我理所当然的把梦里的那个地方定位在江南,因而,在我度蜜月的时候,特地把路线选在了江南。然而,我走遍了江南的山山水水也没有见到那梦中的地方。它究竟在哪里,真的存在吗?我不知道。
说到这里还忘记自我介绍。我叫张君鹤,在来成都工作之前在上海某高校任教,主讲国际贸易。32岁那年,因老婆在未经我同意的情况下擅自打掉了我们的孩子,于是婚姻开始走入低谷。半年后,她去了美国。出国前,我们在一起吃了最后一顿饭,然后她让我签下了《离婚协议书》。她是个有“野心”的女人,总想干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临别前她说,也许她不适合结婚,不适合有孩子,不适合有家。于是,我们平静地分手了。我以为自己需要半年甚至更长的时间来治愈心灵的创伤,但我错了。离婚后,没有想象中的那般伤心,反倒有松了口气的感觉。两年前,我到成都参加一个经济论坛,巧遇当年大学时的老师,时任成都某高校经济学院院长。言谈中,老师力邀我到他们学院去任教。当时,我是答应老师考虑看看,并没有真的想来,因为上海和成都还是有天壤之别的。不过,人有时候是很怪的,说不清当时是因为什么,我最终是来了成都。而现在,我在经济学院仍然主讲国际贸易,同时还在另一所私立大学任教。
我自认为自己算个好老师。无论是在经济学院还是在私立大学,只要是我的学生,我都一事同仁。不过,我一般都不太记得学生的名字,因为上课的学生太多了,而且接触的机会不多,所以我很难分清谁是谁。虽然我自认为很尽心地授课了,也极少有学生在我的课上迟到甚至旷课,但每次考试都有一半以上的学生被挡掉,而且很难有学生能在我这里得到高分。所以,背地里,学生给我取了个外号——冷面杀手。
2
我叫秦桑,秦国的秦,沧海桑田的桑。我从小生长在白沫江畔,那是个有山有水的古镇,现代人美其名曰“坝上江南”。没有去过江南,但看过黄磊的《似水年华》后,倒也觉得平乐有几分江南的味道。据已经过世的奶奶讲,我们秦家是世代生活在这里的,至于到底居住了多少年,已无可考。
我家在白沫江边开了个餐馆,利用这几年来古镇的旅游资源,生活倒也过得不错。前两年姐姐结婚了,考虑到餐馆里需要人手,而我年纪还小,所以母亲让姐姐、姐夫随我们一起生活。我喜欢这个古镇,它除了是生我养我的故乡,也是个让人来了就不想走的地方。
19岁那年,我考进了成都的一所私立大学。这里的学费比公立大学要高一些,虽然在郊区,但环境还不错。记得我的高考志愿上是没有报国际贸易这个专业的,因为我的英语超烂,大凡与英语有关的专业我都不想学。不过,这也算是命运的安排,鬼使神差的学校把我录取到这个专业了。开始的时候挺想去转专业,但考虑到程序很是麻烦,而且转专业还得另交一些费用,我便放弃了。既然命运如此安排了,我也就既来之,则安之。
到学校的第一天,负责接待我们的师兄师姐很是热情,让人有种回家的感觉,同时也对大学生活有了美好的憧憬。不过,随之而来的半个月封闭式军训,让我的美好憧憬划上了句号。那是个鸟不生蛋的地方,我真佩服学校的老师,居然能找到那样的部队,让我们去受一回真正的艰苦教育。
军训结束后,学校为我们这一届新生举行了迎新会。会上我终于见到了那个师姐口中的“冷面杀手”——我们的专业导师,张君鹤。当时他讲了什么我并没有听清楚,但听得旁边的同学议论说他是个博士,而且在国际贸易这块很有成就。听说他才35岁时,大家都感叹起来,真算得上是年轻有为。不过,因为当时坐得太远,也没有看清楚他长什么样子,只是远远的觉得他的个子比较高。知道他的课很难,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英语是我的弱项,又摊上这么个专业,这样一个专业导师,感觉以后的日子可能有点悲惨。
宿舍里四个女孩,除了我,另外三个都是外省的。我生性比较开朗,倒也很快与她们打成一片。基于当地人的义务,我为她们介绍了成都周边的所有景点和古迹,并且大力推荐她们去我的家乡平乐古镇看看,保证让她们不虚此行。几个女孩都说我有点口若悬河了,没有去学旅游专业还真是可惜了。我那点本事也全是假期时在镇上做临时导游练出来的,那可是个费力的活,没两把刷子是拿不下来的。
第一次上张教授的课弄得很紧张,我想与我一般的人不在少数。去了教室才知道,与我们一同上课的还有国际金融的学生,六七十个人坐在一起,倒也热闹。张教授在第一堂课上又重新的介绍了自己,这一次我看清楚了他。老实说,他长得不难看,而且看上去还很有修养,很有气质。怎么看他都不像师姐们口中说的“冷面杀手”,而且讲起话来也是非常幽默的。第一次课后,宿舍的三个女孩都对他崇拜极了,说是找男朋友就得找这样的男人才算值。我自然也是欣赏教授的,但却没有她们那样的感觉。35岁的男人,在我的眼里,他就算再优秀也是老男人了。
对于我来说,除了英文,别的课程都是小case。所以,每每上英语课的时候我都高度紧张,就怕老师突然叫我回答问题。想想也真郁闷,以我那么差的英语成绩,学校怎么就把我录取到国贸这个专业,不知道是不是负责录取的老师当时看花眼了。他看花眼了不要紧,我可就苦了。无意中得知,我的高考英语成绩是全班最差的,想起来都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我很庆幸的是我的数学学得很好,让大多数同学头疼的经济数学,我学起来却比较容易,某种程度上我又找回点平衡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