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大喊一声,同时挡住对方踢来的腿右脚一勾,将他绊倒在地。
十多岁的男孩子从地上爬起来,我们同时向对方鞠了一躬,这场演示教学便结束了。
“真够狠的。”念珠递了一条手巾给我。记得第一次听到她的名字,我硬是愣了十几秒才反应过来。我努力板着脸貌似严肃地问名字的由来,她撇撇嘴说:“我爷迷信,出生时他给我算卦,非说我煞气重,要取个与佛有缘的名字才压得住。”当时一下子没忍住,刚入口的茶水全喷了出来,严重破坏了我的冷酷形象。
“噢?”我似笑非笑地瞟了她一眼,“心疼了?”她这句话所潜含的主语宾语我还不至于听不出来。啧啧,天可怜见儿的,又不是我故意找那箫临风的茬,只不过这些个学员里只有他勉强能和我过两招。
她给了我一白眼:“得了吧初见老师,那小子除了你不把任何雌行动物放在眼里。”这会儿学员们都散尽了,留下的只有当天最后一堂课的老师及其助手,还有就是清洁人员。所以,此时可以随着性子八卦。
我幽幽地叹了口气,全然没有人前的冷淡,像个怨妇似的说:“他那里是把我这个雌性动物放在眼里,他只是把我这个比他强的老师放在眼里罢了——而且是作为眼中钉。”。
念珠笑呛了声,喝两口水顺顺嗓子:“这可和我第一次见你时的样子差太多了。说来那次是为了想在这里打工,你还记得吧?”我笑着对她点点头,她亦对我一笑,又陷入了回忆之中,“我这个人最爱迷路,等我找对了地方,人家却告诉我人员已满。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眼泪刷刷往下掉,唬得接待的那哥们儿满头汗。最后那哥们儿跟我说:”得,小妹妹,我说您别哭了。你看见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了吗?就柔道馆前边的那个,你要是能让里面的人满意,用你也不是什么问题。'我抽抽搭嗒地问他里面的人能做主吗,他许是见我不哭了,松了口气后猛点头,告诉我里面那位是老板的亲戚,出了名的挑剔,目前连个合眼的助手都没有。“。
她笑看了我一眼,接着道:“然后,那人很不情愿地补充:”他挑剔也是理所应当的,谁叫他水准太高,现在他的临时助手都是别的课时的老师代的。'被他这么一说,我脑中冒出的这位十分强悍的人的人物形象,适宜个满身肌肉,身高近两米的猛男。这个想象图把我吓得一哆嗦,不过我还是一咬牙,想:拼了,好歹最后一个机会拭过了再放弃。我怎么也没想到我打开门对上的是这样的一张脸。“她深吸了一口气,又徐徐土出,”艳若桃李,冷若冰霜,一下子就把我镇在那儿里。你现在的样子倒比那时多了几分妩媚。“。
我笑着向她举举水杯:“承蒙夸奖。这里面最大的功臣还是你。”我们同时想起初次见面的“精彩场面”,一起笑了起来。
“是是,没错,我严重破坏了你的冷美人形象。”她笑得打跌。我靠在她身上,斜眼看着她,娇声道:“公子要对奴家负责啊——”然后我满意地看到她的脸瞬间变了个颜色。
念珠轻咳了一声,随即接上了上一个话题:“你真是妄自菲薄,那小子看你的眼光可同旁人不~一~样~哦——”。
第一次见萧临风是在他九岁,当时叔叔亲自陪同他和一个中年男子进入柔道场。中年男子的势力应该很大,我下了定论后将视线转移跟在他们身后的男孩身上。出乎我意料,他很瘦弱。
“萧老板,这是我侄女初见,别看她才十八,她可是这里最好的教练。初见,这是萧老板的儿子,你多抽出点时间辅导他。”。
萧老板的儿子?我记得他不是只有一个十三岁的女儿么。这就是夫妻感情好?我小心地掩饰了心中的嘲讽。
萧老板笑着向我点头示意,弯腰拍拍男孩,说:“小风,来和姐姐打招呼。”男孩没有理会,只是盯着地板。
挺有个性的嘛!我半跪在地上,使自己的目光与男孩齐平:“你好,你可以叫我如初见。”。
……。
我装作没看见她脸上不自然的神色,抿了口水,正色问:“念珠,我今年多大了?”。
念珠疑惑地看了我一眼:“你没发烧吧?你不是二十八了吗?”。
“是啊,我二十八了。萧临风才多大?不过是十八九岁。十岁的差距是你说无所谓就无所谓的吗?女人本来就比男人老得快,不说远了,就十年,十年之后,他还是玉树临风的小伙子,而我却是年近四十的老女人了。他有恋母情结是他的问题,我没道理陪他玩儿。”而且自从那次之后,我再无兴趣涉及这些了。
念珠张了张口,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算了,你这么冷冰冰的他还喜欢,多半有受虐倾向,不要也罢。”。
我并不反驳,笑这握了握她的手:“打扫的阿姨都走了,我们也该回了。”。
有的时候呢,人就是这么倒霉。等了二十多分钟才搭上的出租车,错,是老太爷车,在散了不到十步的步后死活不动了,而且还停到了一个连路灯都没有的地段。
“那个,小姐……"司机小心地从后视镜观察我的神色。
罢了,这年头出来吃口饭也挺不容易的。我掏出钱递给司机,淡淡地说:“我从这儿下好了。”然后再从小巷抄近道穿过去。
下了车,正想退后一步关上车门,右脚一下踏空,本想借助左脚之力恢复平衡,怎料左脚站的位置这般靠不住,感受到做电梯时瞬间的失重感,脑海中冒出自出生以来的第一句脏话:“他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