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天气似乎永远都那么燥热。不过还好,我每天都能喝上汽水,基本上不用出门,汽水也会源源不断地涌入我家。有时想想,那些发明往水中放糖和二氧化碳的人真够牛的,而那些发明冰箱的人更牛!在夏天,营销汽水就是一种暴利,而沾它光的却是我楼下那老头。他姓韩,我们叫他老汉,因他平常做点卖水果的生意,所以每次见他用板车托水果去卖的时候,我们都说他“老汉推车”,他也不说什么,只是偶然会问上一句:您吃了吗?在这个夏天,他可赚了,他不去卖水果了,把工作目的地由市场转移到了他家门口,每天当太阳爬上树梢的时候,他总会左手拿着一把小凉凳,右手托着份当天的早报,准时地出现在他家门口的屋檐下,戴上老花镜,竖起两耳朵,等待财富由天而降。当听到“哐当”声响的时候,他会豪不犹豫地把手中的报纸往后一扔,小凉凳往后一踹,然后朝固定的一个方向跑去。住我们小区的都形成了一种默契:无论楼上的还是楼下的,谁喝完汽水都得朝距离老汉五米的地方抛去,不偏不倚,一定得五米,留老汉锻炼身体,而且是固定扔在他家门前的五米,若不小心丢到了老汉家里,捡都要捡起来放到五米处。就说八月份,老汉每天的平均收入都可能超过了四十!
其实整个暑假还真是难熬,每天在家除了吃饭就是拉屎,然后就是打电话、等电话。我家是住单独两层的房子,我住二楼,因为我总觉得睡二楼能够一览众山小,运气好的话,只要打开我房间的窗户,就能看到年青的邻居夫妇在一起淋鸳鸯浴,虽然不能身临其境,却可以过下干瘾,何乐而不为?偏偏这两星期,我老爸老妈一个出差,一个旅游,然后跟着空调也坏了,不怪空调寿命短,因为它是格力的,只是我以非人的手段折磨它,不坏,不坏它就不是电器了。所以每天我都要扇不离手,水不离口。而到了晚上,我也只能搬到天台睡,那里如果睡不着,还可以数星星。上去的时候,不光要带汽水和扇,还要带我家那台有绳的电话,因为我手机下载了太多毛片,故中毒太深,刚放假就已经报废。而我又要等黄月媛的电话,因为我很努力的让她接受我,哎,不搬都不行。
其实有时我真怀疑自己是不是正如奉仰所说,神经是钢丝做的,太直,不懂转弯,黄月媛,她就是个男人婆嘛,喜欢她,真是死脑筋!!说黄月媛像男人,其实不然,你看她名字就挺女人的啊。
当我醒来且觉得全新的一天开始的时候,太阳已悄然升起,只不过还未升到树梢。我脖子扭扭屁股扭扭,伸伸懒腰,打个哈哈,放了一个响屁,正准备帮老汉制造由天而降的财富的时候,电话响了,奉仰打的。
“林木林,你个傻逼,下午两点钟的时候,在镇上的‘龙城’见面,快开学了,咱哥几个好好聚聚。”
“哎我说奉仰,你脑子没烧坏吧,才几点啊,你就为下午的事张罗了,你丫别妨碍我做慈善。”
“哈哈,做慈善?你丫不会得了狂想症吧,貌似你家是资产阶级?你家顶多刚奔小康,哎,还记得初三那年不?整整一学年你都是在穿我穿过之后送你的那两条内裤,林木林,你忒抠门,还慈善?”
“靠,你还挺牛,奉仰,你说你当时抽烟不把我那条惟一的nike内裤烧破,我至于要你两条么?你丫别找借口,你已经扼杀了一个即将成为伟大慈善家最初的梦想。哎,奉仰,我心痛啊我!”
“你他妈少废话,下午两点,记住,在龙城酒吧,黄月媛也会到,也许你会得到惊喜吧!还有,别他妈的又带上你那把菜刀,我们可不想又进警局。”
那大概是在我们高二吧,因为奉仰和国庆(其实叫朱庆国)先行到了酒吧,说是要为一个打完架而动手术刚从医院回来的兄弟洗风,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怎么的,居然和我们学校的混混陈少闹了起来,然后奉仰打了电话给我,口齿不清的叫我过去。当时我以为是打架兄弟多不过他,所以叫上了我。我拿起靠门的一扫把就往酒吧跑。而后在经过学校食堂之时遇到了食堂大厨,他问我拿扫把干吗去,我说刚买的鸡飞了,去抓鸡。然后他二话不说,跑到了食堂里边,手拿了一把菜刀递给我说,甭拿扫把了,拿刀,做事要快—准—狠,逮着就砍,甭跟一鸡废话!就这样,我手操一把菜刀,一路狂奔到了酒吧。谁知一到酒吧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奉仰他们只是和陈少在一起“哥俩好。”原来陈少和刚出院那小子也是兄弟,因为喝酒根本不是陈少的对手,所以寻求我帮助。而我刚进酒吧的时候,因为提着一把菜刀,有些好事者以为是黑社会斗殴,所以报警了。警察来到的时候问我们干吗,我们说喝酒,然后他们又问喝酒干吗拿菜刀?我们说怕酒吧切鸡肉或开酒瓶没刀,所以妨万一。显然此理由行不通,所以我们第一次到了警局。
下午两点的太阳异常毒辣。说实话,我宁愿在家给狗咬一口都不愿出门。但事关我的祖宗后代,出门逼不得已。正午中的酒吧倒是清静,除了吧台那位只能下厨房而不能上厅堂的小姐忙得不亦乐乎之外,此刻仅有奉仰。国庆和李谋旺在酒桌旁抽烟。每次来这,我们都特纳闷,这酒吧挺地利的,为什么就总不能人和?客人除了我们哥几个不请自来,就数酒吧老板有请才来的非主流客,而且通常给他们的酒打八五折,虽然我们有时能沾光,但不禁却为老板的生计感忧。或许他把那个吧台小姐换了,世风才不会日下吧!其实黄月媛自始至终都没出现过,包括这次为开学前而在龙城酒吧的聚会。说黄月缓会到,只是奉仰他们的一个恍子。这次的聚会不仅要为马上开学而聚,更重要的是为刚从梧州学建筑回来的罗军洗尘罢了。其实我们几个都曾有过做建筑设计的梦想,当我们见到罗军且明白了要做建筑设计师的首要条件是要首先把自己晒得黝黑发亮之后,一切都为之扼杀。有时候我们倒挺羡慕罗军的,自放假到现在归来,身为罗军女友的欣华始终陪伴他左右,倒不是因为欣华舍不得罗军跑去广西梧州实现罗军的梦想而照顾他,只是罗军这小子确实挺帅,她是怕万一罗军孤身一人去到梧州,那些广西妹会趁虚而入,所以不得不妨的跟上。但现在看来,除非罗军去非洲,不然只要是中国人都不大可能爱上他,他真的黑到家了。其实他俩也是上个学期才恋上的,罗军用了他的黑手锏——不管刮风下雨还是风和日丽,自从说追她那天起,他每天都要写一封热辣辣的情书及一瓶带营养的快线送到欣华的手上,送快线说是有营养为了让欣华消气用,有时没钱买,要么赊账要么霸占,总之有情书就必有快线,为了让自己不至于彻底失败,他买了一大把吸管条子,每天规定自己要折完10个星星,甚至失恋台词都想好了:华,你可以不看我的面子,但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人,即使不会看我面子,也会看这些星星的面子,你瞧它们多可爱,给我个机会咯!说实话,无论心肠多硬的女孩,只要你够无赖,够厚颜无耻,够死缠滥打,而且善用心机,什么女孩都可以软化,罗军就是这样,两个月不到,欣华就束手就擒了。其实欣华也够傻的,假如我们是她就多坑他罗军两月,整天有情书炫耀,有快线饮尝,何乐不为?
这次的酒吧聚会,我们晚上十点多钟才散,其间我们由小学的某某某因为打人劳改了再到现在隔壁高三(14)班的胖妹减肥变增肥了;还有我们班的卢某男跟李某女辍学的真正原因是因为卢某男把李某女的肚子搞大了再到我们的班主任唐老师的女儿长得一点都不像他跟他老婆,倒有点像学校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的训导处朱主任,令人怀疑……其实一切话题都是他妈的废话。罗军有欣华始终不离不弃的陪伴,奉仰跟国庆继续瞎掰,只李谋旺在一旁唱着那首郭富城的经典老歌《到底有谁能够告诉我》。我很能理解他,他是那种特感性的人,就是那种不小心把他妈妈买给他的衣架弄丢了一个而能够伤感一星期的人。我颇为欣赏他那种对待亲情、友情的态度,但对于爱情,他似乎还是属于弱者,从他开始被人暗恋,再到恋上别人,他从来不知该如何取舍。大概要唱出这首歌的最终本质就是要处境于李谋旺此种状态下吧。而对于朱国庆所追求的最终心境,也许只是安乐于现状的聊天侃地,甚至把本学校吹向潘基文加入联合国。他够能吹的,如果你有仇人,不妨找朱国庆对付仇人,不需拳打脚踢的暴力,只要朱国庆的一张嘴的侃吹,保管你仇人听了后脑顶冲血暴毙而亡。而奉仰却属于那种办事特稳重的人,虽然能和我们凑到一起抽烟。喝酒。逃学、泡吧、上网、玩CS、挖鼻屎,但他的成绩却依然能出忽意料的好,直冲年级前二,让我们经常怀疑他跟出卷老师的关系,或有时直呼他怪才。而只有我,从初中起就已经堕落。我从来没想过以后的事,只要知足,就会常乐,似乎一切都与我无关。事实上,我和黄月缓一直在一个班读书,大概是初中三年级的某堂物理课,教的是电学,黄月缓突然写字条给我说不会再读高中了,而我早已打定心要追随她的,她不读我就跟她不读。而那堂没学好的电学课,让我在以后的日子里遗憾终身。因为不懂电,我把铁丝当保险丝用,因为超过额定电压家里电器坏之无数;因为不懂电,我把电灯开关接到了火线跟零线上,以至电表无数次冒烟;因为不懂电,至今我也只是喜欢黄月缓一个人,当然,这与电学没多少关联。我已经堕落,也是初中三年级,我和朱国庆开始学抽烟,因为怕被学校领导抓,我们经常在课堂上请上厕所的假去某个角落学抽烟。有几次没钱买烟学了,我们只能是等我们各自的老爸冲凉换衣服时窃他几块钱买烟学抽。而最终不仅是我和朱国庆学会了抽烟,奉仰和李谋旺这种乖乖的男孩也随之堕落。
从酒吧出来的时候,月亮明显升到了半空。似乎进入农历八月的月亮都比往常明亮,可是天公往往不作美,在如此明净的天际下,黄月缓依旧没出现。我们几个当中,除了罗军因为有欣华在旁的督注而没喝多能直立行走回家之外,其他的就只能是刚刚够分清自己是个男的而站着劈腿掏老二撒尿了。因为我们几个都不能分清东西南北,所以在一致同意的情况下,我们几个除罗军和欣华之外相互掺拥着找了个地,再侃了一会儿然后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天朦朦亮我就醒了,因为尿胀得不行,膀胱都可能挤得变形了,为了不挤爆膀胱,下次能继续喝,我不得不将尿排出体外。当我刚掏出老二准备远射的时候,忽听国庆说:你丫给我喝下去,别他妈的撒它一地,然后继续说:你不喝也别浪费啊,留我,我打包!继而呼声大作。我还以为他要让我把尿喝下去亦或者给自己打包,害我出了一身冷汗。把那些化为尿的酒排出体外后,我挤到他们中继续睡。
天完全亮了,我们也完全醒了。当我们睡眼惺松的望着周围陌生的环境时,不禁哑然:我们昨晚到现在一直睡的地方,竟然是一居民房!门开着,但除我们几个,屋里空无一人,家具电器样样具全,而凌晨我撒尿的地方却是一台冰箱旁,怪不得撒尿的时候我还纳闷怎么会有如此洁白光滑的墙壁,真是罪过。看来昨晚我们确实喝高了,四个人一起踏进这居民房竟然没一个发现。在纳闷的同时我们也倍感惊讶:为什么房子的主人不在?为什么房门没关?莫不是主人看到这些不速之客的到来,跑到警察局去过夜了吧?我们必需得赶紧逃离现场,不然得一个“强行霸占居民房”的罪名,我们高中没毕业都可能要强行逼迫毕业。我们面面相顾,然后又默契的往外涌去,踏出房门没几步,我又折了回去,从兜里掏出了仅有的两块三毛钱放在桌上,这样起码能让房主感到人间有温暖而稍感欣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