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好黑,黑得不见五指;大地可怕的沉寂着,在无边的黑暗里,呼啸的寒风猛烈的拍打着窗户上用来抵挡寒风侵袭的宣纸,夹杂着清脆的纸张被撕裂的声音;远处传来猫头鹰凄厉的长啸。。。。。。。。
在一所非常气派的大宅院里,一眼就可以发现刚被人残酷的洗劫过,到处都是东倒西歪的板凳,桌椅;书柜被搬倒,满地的书本被从窗户的罅隙里灌进来的风吹得书页乱翻,纸张漫天飞舞;樟木箱全被踢翻,箱盖横七竖八的或躺在地下,或耷拉在墙角。。。。。。。。微弱的煤油灯下,她用瘦弱的肩膀死命的缚着自己的三个孩子,生怕有谁把他们从她身边抢走,因为她刚失去了自己最亲爱的丈夫,那个打算要和自己白头偕老,要爱护她一生一世的丈夫被那些丧失人性和理智的人抓走以后就再也没回来,等回来的却是躺在门板上的冰凉的丈夫,任凭她和两个年幼的孩子如何叫喊,他再也不能回答她们,再也不能对着他们温柔的微笑。。。。。。
他----是黄埔军校第四届毕业生,因为家里就一根独苗,也加上他天性善良胆小,于是毕业以后他选择回到家乡,当过国民党时期的乡长,后来因为感觉到统治当局的黑暗,于是对政治不感兴趣的他选择了当一名教师,最后成为当地很有名气的一所学校的校长,因为他的正直以及他的不贪慕权势的个性,他逐渐被当地人所爱戴,成为当地非常有名望、有威信的开明绅士!
她-----是当地小有名气的一名大美女,被人美谓为当代的“西施”,虽然当时女孩一般不求学,但是家境很好的她还是被父母送进私塾几年,并且被父母严厉管教,于是美丽的她被培养成知书达理,善良温柔的大家闺秀;嫁到这里的她尽心尽力的照顾家人和朋友,从不与任何人争执,对待任何人她都笑脸相待,对待朋友她一直履行着一个宗旨---只许人人负我,不许我负人人。她的温柔,她的贤惠,她的美丽让所有人对她啧啧称赞,她是方圆百里难得的好媳妇,好女人!他和她被誉为最美满的夫妻,他和她是大家公认的好人,全镇的人个个都敬佩他们,爱戴他们!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夜之间,一切都改变了,那么多的人一夜之间翻脸不认人,突然之间,原来相处和谐的邻居们见自己如同见瘟疫似的避之不及。。。。。。。。。她真的很不明白,自己省吃俭用,靠自己辛苦积累下的资金买了田地,置了家产有什么不对?怎么忽然之间,他们家就成了官僚地主,成了专门欺负穷人的恶霸,她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欺负过人?突然之间,自己的家产要充公,自己的田地要上交,连自己的房屋都没有资格使用,难道辛苦持家是错误?难道长辈教给自己的那些全部都是不正确的。。。。。难道好吃懒做,让自己贫穷才是真理?
面对着躺在门板上的丈夫,看着他那双一直没闭上的眼睛,她已经丧失了活下去的勇气。因为她不知道,没有他的日子该如何度过?在一夜之间,只有四十五岁的她头发突然全白了,让原本就很白皙的脸蛋更加的苍白憔悴,“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她真想随他而去,和他在天堂再续前缘。
“妈妈,妈妈,你怎么了?”孩子的哭喊惊醒了迷失中的她,看见年幼的一双子女,她突然发现自己绝对不能死,因为她知道把年幼的孩子抚养成人是他的心愿,而谢家唯一的儿子才六岁,她不能把他们丢下,要不她怎么有脸去见他呢?
于是,她坚强的从地上站了起来,揉了揉酸疼的双手,颠着一双三寸小脚,开始收拾狼籍不堪的屋子,把两个孩子放在床上,拍打着他们,哄着他们入睡。在她的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不管以后如何艰难,她都要把孩子抚养长大,因为只有这样才对得起一直呵护宠爱着她的他。虽然她无法下地干农活,但她还有两个已经长大并且当教师的女儿,她相信以她的勤俭她能把这个家给支撑下去。
风还是那么大,她仿佛听见寒风中他在和他对话,她知道冥冥之中,他会保护她,他也会一直给她精神的支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