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零一零年九月十日凌晨五时。
某山区,中国陆军某基地内。
清晨的雾很浓,尤其是初秋的雾。灰蒙蒙地湿漉漉地。远处往日熟悉的环境在我超强的视线里如今是模糊一片。只有身边十几个战友的身影,依稀可见。他们在旷野中、山林间,极速地前进着,腾挪跳跃,时而聚,时而散,如鬼如魅般的欺向隐藏在各处的“敌人”。看似杂无章法,实则始终保持着最佳合击的队形。
野外晨练——这是特别行动队每日的必修课,做为一个陆战特别行动队的队员,每日不间断的四点钟起床,单兵素质强化训练之后,就是与队友在特殊地形中进行合击搏杀之术。我们龙组十二个人各有所长,原本是层层选拔出来的各兵种各部队的精英们,在这里更是如鱼得水,各显其能。
山林中夜色依然凄蒙,雾气阴霾,秋气袭人。
自幼修习古武术的我体内气息流转如飞,思感念力凝明,六识更是四散飞射,紧紧锁住周围的风吹草动。绝不放过任何一点异动。
今天的“敌人”是“虎组”的吧!感觉和那几个垃圾组的队员就是不一样!潜伏位置很到位,而且身手也不错!不过和那些山里的凶兽狮狼虎豹比起来还是不够看!娘希屁!可惜早在半年前它们就被我们特别行动队队员当作训练对象猎杀干净了!不然的话哪用得着每组一周一换,半夜三更就起来到这鬼地方潜伏,扮敌人。而且还不能来真的,自己人嘛!点到为止!只要被对方摘掉身上三个要害处的任何一个队标,就得躺下,这是规矩。娘希屁!不过瘾!
不过今天的成绩不错。我拍了拍囊中硬邦邦的三个虎形金属标志,嘿嘿一笑!还差一个就平了上半年的最高纪录——四枚啦!
正当我悄然隐身在一棵巨树的后面,思绪刚要做美梦的时候,忽觉一股疾风传自上方,衣袂猎猎之声袭来,清晰入耳。
树上有人阴着。我功灌双足腾身斜斜而起,六识微动,听风辨位,半空中拧腰踢腿,准备凌空一击,踹飞偷袭者。
跟我斗,嘿嘿,你还嫩点!
可得意的嘴角刚咧到一半,就猛然被眼前的怪像僵住了。
一个虎组队员身体僵直的半挂在离地不高的粗树杈上,还保持着作势欲扑的姿势,可他的身后赫然站着一个彪形大汉,大手蒲扇般的抓住偷袭者的脖子。令他不能挣动分毫。
“啊!”的一声惊呼,我硬生生的强错身形,单手击树,借力扭旋,重重落在另一个粗树杈上。呼呼喘着粗气,平复强行收功带来的气息波动。
电目到处,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刚毅面容映入眼帘。
“顺子!”我望着顺子熟练的从偷袭者身上摘下虎标,不由得一阵沮丧,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顺子你捡我便宜。他NND娘希屁!
“哼”还是兄弟呢?不理他。我一个凌空倒翻下树,又没如丛林当中。不过脑海中纷纷呈现的往日一起训练和执行任务时的默契,共同对敌浴血奋战以及顺子那温热关切的目光时,心内又是一阵阵暖流滚滚。顿时郁闷尽扫,为兄弟情深而暗喜连连!
……
随着一轮红日跃出地平线,祥和的大地追逐着清雾,一片片变得光亮起来时。我们才象个刚蒸熟得馒头一样,浑身冒着热气回到陆战队特别行动队A区龙组的宿舍区。我象离弦地箭一样,窜向洗漱地点。还好,听声音前面只有四个位子有人,我就是第五个了,比昨天又进步了一个名次,我心里暗喜。路过第二个洗浴室的时候,抬脚踹了一下门。
“英政!还生我气那!呵呵!”里面传来顺子那带有磁性的嗓音。我心里感到一份来自心灵深处地安慰。知我者顺子也!什么时候我也在这个位置上?我心中暗祈苍天!顺子自从加入特别行动队每日地晨练之后,就始终霸在这个位子上。雷打不动的老二哥!内心不免有一丝羡慕,一丝惆怅,好强的小心眼又充斥心间。要不是我那严厉神秘的师傅一再告诫我要韬光隐晦,决不在人前轻易显示我的古武术实力。哼,就是十个顺子也不见得是我的对手。一边以最快的速度洗漱着自己被汗水清洗了无数次的肌肤、口腔。一边想象着被抛在后面的最后两名队员,要穿着臭烘烘的衣服度过这一整天的时光时,无边地笑意在我英郎刚毅的脸上洋溢着。因为洗漱位子只有十个。后两名只好白白了。这只是龙组的“良好”传统之一。
“吱、吱、吱”正当我还在浮想联翩之时,楼外的紧急警报忽然刺耳地叫了起来。顾不得洗漱了,一把抓起衣服,一边向外奔一边穿着衣服。“吱”字警报为陆战特别行动队最高级别地警报,警报响后三分钟,长官要到集合地点布置任务。这只是我加入陆战特别行动队第二次响起。(第一次是演习)一时间楼里面脚步声纷踏而至,但却出奇地安静。
我随着人群涌到集合地点时,一个身穿大将军服的小个子军人在商越队长地陪同下已经站在队伍前面了,不时地、略显焦急地搓着手指。
队伍在转瞬间已经集合完毕。
商队长用他特有的欣赏的目光,望了望他的部下们之后,用爱惜而又坚决的语气下达了简短而又明确地命令。
“龙组002、005、008出列,虎组201、205、209出列。。。。。。。。”
听到我的代号声,我略显兴奋地向前迈了一步。而后又冲着刚刚出列的顺子做了个鬼脸。转眼十五名队员高挺着胸目不斜视站在队列前面。猛然间我觉得商队长那平时严厉的目光中夹杂着一丝特殊的东西凝视了我一会儿,令我怦然心动。我还没来得及思索,商队长已转过身用询问的目光看了看身后的大将,小个子军人用他与众不同的饱含精光闪闪的小眼睛扫了扫我们十五个人。只点了点头,便一转身向早已嗡嗡启动随时待命的猎鹰U_3型直升机踱去。
商队长随后大手一挥,“出发!”话还没说完,早已身先士卒的用标准的军人跑姿向另一架猎鹰U_3型直升机窜去。我们也虎跃龙腾、一言不发地跟了上去。用极其熟练的姿势登机、就坐。与最后一名队员在关好舱门之后同时,猎鹰在机翼地盘旋中极其灵巧地冲向东方刚刚放亮的天空。
“着2号装备!”商队长仍旧简短地命令着。
为了便于执行任务,每个运输工具上面都长期准备着每个队员三套不同的装备,以备不时之需。2号装备适用于野外攻击作战,常备武器齐全,另配有杀伤力极强的点触式手雷以及最先进的夜间作战用的电子夜视装备。在着装同时,大家虽然鸦雀无声,但都能感觉到大战在即,恶战当前的浓烈气氛。每个人的表情都像是要入洞房一样兴奋。作为一名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但战斗是军人的职业也是他们的生命,军人没有了战斗,就像是钢刀生锈,火柴浸水一样,而失去军人的活力。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内,十五名队员几乎同时穿着完毕,又顺手在武器架上抓起自己常用的武器。
我的是一支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狙击枪M-B221。光它的射程就能达到1500——2000千米,射击精确度达到0。84厘米。也就是说在2000千米内能准确地打碎指甲盖大小的东西。触摸着它那精致的钢木结构时,那种冰凉地感觉,每次都能令我无端的兴奋与骄傲。只要握着它我的心理就出奇的平静,就像世界都在我的掌握之中一样。每个人都极其熟练的将自己的武器拆掉又从新组装一遍。这是执行任务的常规。我确认M-B221正常之后,又顺手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左肋下三枚点触式手雷以及两枚神经烟雾弹,腰间斜插十枚非金属蝶型飞刀,右肋下一把德国制造可连发BAETER-5型手枪,左小腿上一把三用瑞士狼牙匕首,钛金制手柄上镶嵌着一个猩红色的十字。右腿上斜绑着攀爬用的飞索。新式材料制作的带有夜视镜和通讯功能的头盔,带在头上丝毫都觉不出它的重量。
“小伙子们,”机载视频发出声音。
“勇敢的小伙子们!有人要对我国图谋不轨!”视频中传来小个子军人略带愤怒的嗓音,“据国安局可靠情报,M国国会通过了颠覆我国的议政,正在我周边国家部署兵力,准备冒天下之大不韪,侵犯我堂堂龙威,侵我国土,辱我国民,我们身为国家卫士之栋梁,当如何视之?”几句简短而有力的话激起我们无边的怒火。
“为国杀敌,为民除害!舍我一身保家卫国!”激昂的誓语冲口而出,在机舱内激旋回荡。
“好!不愧为我中华儿男。”小个子军人不知是为自己的煽情还是为我们的热血沸腾而感动,细长的眉毛一扬轻轻一笑而道:“现在敌国第一部计划“斩龙首”行动已于今日零时启动。布置在C国的核导弹基地将于明日零时对我国首都发动首轮进攻。我们的任务就是打掉这个基地,扼杀他们的“斩龙首'行动。"
略一停顿之后,他语重心长地接着说:“小伙子们国家首都几千万人民生命的安危,就看你们的了!不过我更希望你们一个不落地准时出现在我为你们准备的庆功宴上!我温好了酒等你们回来!”灭敌计划决不止一个,我们肯定是第一方案,失败后还会有第二、第三方案,这可瞒不过从小就熟读兵书战策的我。不过决不能否认他的煽情很成功。我的第六感官已经告诉我有人在热泪盈眶了。连我也盯着早已关闭多时机载视频,久久没有离开。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身为一名军人就要在祖国需要的时候挺身而出,绝不含糊,甚至抛头颅洒热血也在所不惜!
小个子军人很有水平,也绝对是用自己的才干换来那身大将军服的。
一声轻咳打断了我的思绪。
商队长打开了军用视频,上边显示出一幅军用地图,“这是敌人的所在位置和部署情况。大家用心记一下。”
我们每个人都进行过这方面的特殊训练,记住这些并不复杂的符号只用了不到几秒钟的时间。
商队长用欣慰的目光扫了大家一眼,之后用他特有的冷静果断的声音下达着命令。“龙组负责正面外围清理,虎组负责后面和左侧外围清理,豹组和我负责右翼清理以及各方备援。注意不要惊醒狼群,大家清楚了吗?”
大家用肯定的眼神回答了商队。
略一停顿,“然后由我、虎组五人、龙组002、005进入狼穴,捣掉狼窝,其余人员负责外围监视和接应。”
陆战特别行动队从成立至今从不用第二方案,但是总是有备无患备有第二方案,可队长的布置,显然是孤注一掷,这似乎与往日有点不同。军人以执行命令为天职,我的脑海中只是略一闪过便不再深究。看到大家明白自信的神情写在脸上的时候,商队长少有的咧了咧大嘴。之后不经意的神秘地扫了我一眼。那眼神仍旧令我捉摸不透。
我总觉得要有事情发生,而且一定与我有关,可我又摸不清头绪如坠深山。我甩了甩头,可能是我爱思考的习惯在作怪。想不透的事情就马上放弃,该发生的事情会发生的!这更是我多年来的处事之法。它使我随时保持清醒的头脑,做事情功大于过的信条之一。
我切断自己的思绪,望了望舷窗外云朵,回想着刚才军用地图上的资料,进入了冥想状态,军用地图上每一个符号都代表一个事物,除了景物之外,蓝色的点代表一个人,红色的点代表一个保垒……我和龙组几个队员主攻的正面连屋顶的哨兵算上共要对付二十三个敌人。流动哨兵三人一组,才三组,小菜一碟。堡垒里面一个重机枪手,两个值班上尉,一个观察哨兵共四人。屋顶上面的五人难对付一点。他们当中有两个狙击手。在S国执行任务时曾经和他们火拚过,他们是M国的雇佣兵都是特种兵出身。相当的厉害。在那次任务中就有两个队员就丧命在他们的手里。那时我才发誓时一定要练好狙击枪为孙强和任杰报仇。一想到这儿我的手不禁握紧了手中M-B221,这次我要让他们尝一尝我的厉害。其余五人都在一辆流动的装甲车里,车上有轻重武器,还有车载100毫米火炮。一想到车上的五个人在毒气中挣扎的丑陋面孔,我不仅嘿嘿笑出了声。
“英政。你笑什么呢?”
见商队长一脸迷惑地站在我面前。我连忙起身,来了一个标准地立正。
“队长!没笑什么!”
“好好准备!这是一场恶战哪!”
“是队长!谢谢队长关心!”我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商队长的眼神从新变得迷茫起来,从他的眼神中似乎看到一种近乎崇敬地关爱。我似懂非懂的被这种眼神所迷失,从他的眼神中我仿佛看到某些东西——一些自己从未接触过的东西。我已经被这些东西所震撼。他的眼神此时很神奇象一潭极深的湖水,又象是失散多年的婴儿找到了父亲一样温热可亲。这种眼神令我感觉到,我与他之间的一种与生俱来地熟悉和了解,亲切而又自然。
商越(不知是否从此时起他由商队长在我心里变成了商越,一个我所最熟悉的人的代号而已。)从衣兜里缓缓地掏出一个乌黑的饰物,神色凝重地递给我。 “这是一个故人让我转交给你的。!”
看着他的手在缓缓往上举,我配合地低了低头。队友们都惊讶地注视着我们两人,期待着什么。
可商越只轻语了一句。“到时候你会明白的!”就转过身去。剩下如坠雾里的我,傻傻地站在那里。
我不由自主地抬手摸向那个还来不及仔细看的小饰物,猛然间像被高压电击了一样,一股强大的非人力所能承受的电流顺着我的指尖传向我的身体。击得我手指被弹开的同时人已经坐了下来。麻木的神经足足令我失去知觉好几秒钟。这是我自幼苦练古武术以来的身体所受到地最大地打击。不是我强大的精神力和极其强悍的身体,换一个人恐怕早已经翘辫子了!正当队员们惊异我的意外的时候,顺子鼓着关爱的眼神放下他心爱的AK-74要向我冲来的时候。
“准备降落!”一声断喝,阻止了顺子的冲动。我也只好抛弃一切,拖着刚刚恢复知觉的双腿跟上了冲出机舱的队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