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炎炎,焦灼着大地,大地隐约冒着炽热的烟气。
一对人马几百余众,飞速驰骋过山道,声音喧隆,掠起阵阵风沙,灰尘漫天。牛头山山贼倾巢而出,浩浩荡荡直奔距牛头山百余里的桃花山,速度快得惊人。上山打樵的杨老伯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叹气道:“不知谁又要遭殃了。这些土匪山贼据山为王,祸害乡闾,聚众劫掠,烧杀淫掳,无恶不作,府衙也拿他们没辄。咳!这百姓身上的大毒瘤,什么时候才能割除。这毒瘤一日不割,本乡百姓心里一日不得安宁。”
山贼首领个个怒目圆睁,恨不得双肋生出飞翅,飞到桃花山以发泄心中怒恨。不多时就到了桃花山境内。"吁,勒缰驻马,当先三人中的一彪猛大汉回首对众山贼喝了一声:“兄弟们听令,将这桃花山团团围住,绝不能让那牛鼻子老道跑了。今日就让众兄弟好好出口恶气。”山贼们一片欢呼鼓舞,摩拳檫掌。
桃花山海拔不是很高,满山的桃花正烂漫地开放着,馥郁的淡香如云翳笼罩在山上。这桃花山有翔龙、飞凤双峰,皆被山贼围住。三首领下马,带着几个勇猛威武的手下准备上山搜索。三首领中的一短身面丑胡须浓密粗大的汉子对身前的彪猛大汉说道:“大哥,可别小看了那牛鼻子老道。我们人多,只怕也未必…”。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二哥,都兵围山下了,怎么你反而助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那老道再厉害,也不过双拳双脚。咱们还怕了他不成?传出去岂不让同道笑话,如何再在江湖中立足。我周道不信今日会再败在这牛鼻子老道手里。”一个面白有些俊俏的书生样男子说道。书生样男子身高雄伟,穿着一袭白衣,玉树临风。
“三弟,你没跟他斗过,不知道他的实力。实话说我以为那老道未必使出了全力。只怕还隐藏着实力呢。”
周道虽是书生样文弱,却是心高气不短,听了就不服气,想反驳。
这时,前头的彪猛大汉说道:“二弟三弟,别争了,别伤了和气。这老道有多厉害,我还真想见识一下。今日是断然不能放过他的,不能如何向死去的兄弟交代。”
原来这彪猛大汉姓王名捷,人称“病盗跖”与二弟绰号“土霸王”涂飞,三弟“白衣秀士”周道义结金兰,共同经营着牛头山据点,队伍越来越壮大,不想前几日几名弟兄却被这牛鼻子老道杀了。那老道还要王捷众兄弟从善,否则要血洗牛头山。王捷气得青筋暴起。山贼耳目打探到这老道就在桃花山修行,还有两个弟子,一个女儿。因此有了今日兵围桃花山一幕。
当下王捷率众等上桃花山,分两路,王捷率一对上翔龙峰,涂飞周道率另一队从飞凤峰上山。王捷等十余人走到半山腰时停住了,在他们前面有一须发冉冉长袍飘飘的道人挡住了道。“来者何人。”王捷问道。
“你可是牛头山大当家人称‘病盗跖’的王捷。”王捷见来者说中自己身份,心里略略一惊。
“不知王大当家率众侵扰我桃花山是什么意思?”道人说道。
”只怕这中间有些误会,前几天有个道人杀了我牛头山几个弟兄。打听得正是在贵山道场修行,所以冒犯了。不知怎么称呼,这里还有别的修行者吗?”
“敝姓桃,名清流,人称‘桃老大’是也。桃花山就我一个修行的道人。实不相瞒,你那些弟兄横行乡里,烧杀抢掠,我没遇到还好,我遇到了决不能放过。他们正是我杀的。”桃老大不紧不慢的说道。
王捷碰到桃老大时还有些疑惑,没想到他会这么爽快交代。“既然如此,别怪我心狠。出手吧。”说完左手前伸,摆出邀战的架势。王捷随行的十余人见状围住了桃老大。掣出了兵刃只等首领下令就要上去剁了他。桃老大面不改色,不为所动,似乎不觉得有任何危险。
王捷使口大刀,刀法凌厉霸道,向桃老大猛劈去,桃老大身行一闪,避了开去,几乎同时右手做掌击在王捷肘上。王捷又使刀横扫,桃身行敏捷,轻轻一动就跃开了,王捷腰上又中一掌。王捷大怒,再次使开刀法,不想这次桃空手接白刃,复用食指轻轻一弹,王捷虎口一震险些掉了兵器,只这几招王捷大受挫。其余匪众见状逼向桃,只见桃老大身影穿梭于众人之间,众人兵刃都挨不到他身上,不一会,众匪兵刃都被打落在地。王捷看着这一却,垭口无语。
另一队从飞凤峰上山,到了半山腰也遇到了人,是个少年十三、四岁正在练武。这少年刚耍完一两套拳脚,此时正盘腿坐在草地上桃树下调理气息,一吐一纳,淡定从容。涂飞先走上前去问少年。少年自顾自练气,不鸟他。涂飞见山野小童都这样轻蔑他,勃然大怒,当即伸掌要盖下去,本来是想吓一吓他,快盖到脑袋时,少年还纹丝不动,吓着了自己怕伤着无辜,毕竟自己与他无冤无仇。涂飞正要收掌时,那少年一闪,手掌劈空了。
少年站了起来,目视着来者不善的匪众。周道上前问少年道:“这里可有个修行的道人?小兄弟,你可知道?”少年见周道和蔼不象涂飞凶恶,心生了几分好感。
“道人?不知道。这里就我和我哥兄弟两、师傅还有师妹。我哥也不在这儿修行了。到九华道场去了。”少年说道又闭起了目。
这时涂飞身边一人嚷了起来:“肯定不会错的,杀害几位弟兄的臭老道就在这儿修行,不会错的。你个小屁孩知道个啥,还是说在包庇不敢说出来。”少年对他的无礼回以白眼。
“要是搜出来,看你如何说。”那人又说道。
少年一身傲气,哪容他撒野,斥道;“这可不比你家,哪能让你撒野,想搜就搜?有又怎样,没有又怎样?”这少年向来是人敬他,他也敬人,人对他无礼,他也回敬他。
转眼就剑拔弩张,那人走上去要教训那少年。,用健硕的手臂去抓少年,岂料那少年身手婉若游龙甚是敏捷,迅速躲过攻击,旋即出手击其要害,顿时委顿在地。周道看了惊叹不已,这少年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身手了,日后修为还了得。
其余人因自己人被一个小孩耍得失了面子,也迎了上去想分个高低。少年自小就在这儿修炼了,肌肉力量,行动速度还有拳脚功夫刀法剑法都有涉及。这几个小喽罗根本不是他对手,没几个回合,就被击倒在地了。涂飞舞着柄战斧跃入战圈与少年对上手。这斧舞得威力无比,少年不敢正面抵挡,先时一直腾挪闪移。战斧向少年拦腰砍去,少年轻轻一点地,往外跳去,那斧砍在棵松树上,松树霍然倒地。少年闪到他身后。没等涂飞身转过来,少年跃起又加之涂飞身短,少年一记铁拳就砸在涂飞脸上。鼻骨都被打破了,血流不止。涂飞怒不可遏挥着战斧奋身劈砍少年。涂飞满身怒气,早已失去了冷静和理智,仗着血肉之刚强蛮力,胡乱挥动着战斧,反而将自己身体的要害以及破绽暴露在少年面前。战败已是时间问题。少年不紧不慢,慢慢消耗对手的力气。又在抓准时机出手。不出手则已,一出无不击中要害。涂飞一想到自己对个小娃没辙就火冒三丈,那面子哪挂得住啊。
一旁观战的“白衣秀士”周道又是惊叹眼前小小少年的身手又是为二弟担心。二弟向来莽撞,做事不顾后果率性而为,而又争强好胜。上去支助又二弟好面子有人帮他,不乐意;不上去眼看二弟招架不住又不忍心他受辱。权衡再三还是一拂白袖掣出一纸扇跃上前去。涂飞见了,果然不悦。“二哥我来,你先下去歇歇。”涂飞也不想合攻一个小孩就先退下了观战。
周道在牛头山虽是第三把手,但功夫实力实不在涂飞之下,加上他冷静沉着,对局面把握得很有分寸,应变力也强。周道的兵器虽然只是把纸扇,但比涂飞的战斧更令少年难应付。不过很快少年稳住了阵脚,越来越占上风了。周道见状,身子往后一跃,用脚把地上的一把剑一踢踢起来拿在手上,把另一把剑踢给少年,少年也拿在手上。周道先耍开剑法。身子一晃,衣随身而飘,身随剑而舞。随意如落花飞舞,散漫似飞絮飘扬。看似随意散漫,实则剑剑凌厉,封杀对方的生路。这一套“悠然剑法”耍了七式少年就已被创七次,只因周道不想为难少年,每剑都故意刺偏了,只刺破少年的衣服略伤肌肤。原来这“白衣秀士”周道曾受“冰轮楼主”冷水月指导过几招,悟了剑窍,在原先的剑法加以改进,创造了如今的十八路“悠然剑法”,要诀就是随意散漫中剑法连绵不绝,首尾呼应环环相扣。少年在剑法上略为疏松造诣不时很高,被刺了七下不禁额上都冒出汗珠儿了,心想好险。不过少年的身手很是敏捷,周道剑刺来,一边用剑去招架抵挡,一边闪到一边,抽出剑刺向周道,都被挡回去了。少年不紧不慢,不急不躁,睁亮着眼睛在找时机,扭转局面。少年舞剑刺向周道,周道将剑轻轻一提格住了剑,两剑相持,比膂力少年并没处下风。
就在少年与周道激战两剑相持时,一颗石子不知从哪飞来,铿的一声砸在剑上——两剑俱断,旁人还不知怎么回事,只觉身边风呼呼作响,不是自然风。少年也感觉道了,脑门掠过一阵冷风,没等少年反应过来,脑门就受了一击掌,顿时昏天暗地,昏倒在地,意识开始涣散时隐约看到面前也有人倒下,怎么回事?被谁暗算了?没来得及想就已经倒下昏倒了。不知过了多久,少年慢慢醒来,他醒来时却发现自己已在桃花山外了,面对的不是青山桃花竟是一片火剑---桃花山陷入火海。还在想周道等人哪去了时在桃花山中还是也下来了?这时时四月天,天气炎热,空气干燥,风助火势,烧得好不厉害,呼呼做响,黑烟冲天,这或直烧了三四个时辰才停了,也没人去救火,火势实在太大了。
受到同样攻击的不止少年,还有涂飞周道王捷等匪帮,他们醒来时发现少年还有攻击他们的神秘人不见了,搜索整座山也找不到人了——那少年和那道人桃老大。又细搜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了两座环境幽雅的住所,但早已人去楼空了。还有个坟冢,青草萋萋,桃菲艳艳。怒气无处发泄,所以放了一把火烧了桃花山,而后扬长而去。
少年发现身边还有一封书信上写“轩辕翥亲启”,下面注着“桃清流亲笔”——师傅的名讳,拆开一看,里面有一朵鲜艳的桃花和一封折叠成桃花形状的信纸,打开信纸一看,信上写着:"小翼:等你醒来时桃花山已成火海。行凶的牛头山匪盗为师会处理解决掉的。为师还有些事要做,要去四方云游不定行踪,不能再悉心教导你武艺了,为师给你留了本《修道要诀》放在蓝布包里,寄存在龙翔峰桃花冢离墓碑两尺距离的一棵桃树下,树上有个隐约的桃花型标记。拿道此书,你可照着书上指示修道练器。对于已学的也要勤加演练,方不至荒废。切记。你可先去九华山找寻“河朔大侠”孟英还有你哥也在那儿修行,再修行增进武艺。日后师徒定会再相见的。另及:英雌与我同行,无须挂念。兄弟两要同心同德,兄弟齐心,其力断金。切记。”
远处桃老大看着少年,又看了看了陷入火海桃花山,说道:“是时候让小翼下山锻炼了,只可惜了满山桃艳芳菲。”说罢,拂袖向在更远处的等着他的女儿桃英雌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