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真情真爱,不是体现在两厢缠绵中,而是识大体,明大义,把爱情作为一种追求,一种憧憬,这应该是一种境界。即便遇上一份生不逢时的错爱,这是一段旷世不遇的未了情。让人惋惜的同时,也让人敬佩。对自己的爱情负责。每一对相爱的情侣,都有自己应该尽的责任,都有各自的使命。有的坚守,也许充满了悲剧意味,但它又何尝不是另一种真爱的完美演绎呢?
劭寻微握住身边佳人的柔荑,面上满是深情,他长相是极为的俊美,让女人一见便是动心,但经历过世俗的洗礼,脱去那一层相貌的表皮,真正对他好的,才是值得他珍惜的,他庆幸,自己没有失去于她……
他是当今的二皇子,集万千宠爱一身,知书识礼也风流不羁,年仅十五,心性却成熟,他自然也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去“捻花惹草”,皇族的血脉,见过的美女不计其数,但却都不及她的十分之一……
读完史书,闲来无事,便在后花园散步,忽闻一阵琴声婉转,彻人心扉般的动听,料想琴如其人,便循声找去,拨开层层草枝,却不想窥见天姿国色,冰肌雪肤不食人间烟火,一袭白衣衬的连嘴唇都犹如病入膏肓,但那褐发如瀑,只是随意束上两束以免碎发落入琴中,淡扫娥眉,眸若秋水,年纪约在二十五六,正是女子的成熟与稚气交替的年龄,显得更有倾城的姿色,闻有人声,女子当即停了演奏,抬头向邵寻微望去——
竟有这般佳人——邵寻微在心中惊叹,自认阅女无数,如今看来,他还是井底之蛙。“你是……”女子打量着他,揣测他的身份。“二皇子邵寻微。”想必是父皇新招进的才人,这样的绝色,真是人间难寻。“原来是皇子,有礼。”“你的封号是什么。”邵寻微始终都不舍得将目光自她脸上移开,“皇子误会了,我并非宫中傧妃,只是苏妃娘娘的好友,今日到此,是为苏妃娘娘解结散心。”
苏妃,也是一名美丽女子,可是从来多愁善感,总有病态的凄婉,也正如此,得到了父皇的百般呵疼。“如此,您是大夫?”看她一身的仙风道骨,颇像悬壶济世的女医官,“皇子好眼力。”她有些惊讶于他的沉稳,这与他的相貌不太相符合,他应该年龄甚小,满脸的稚气未脱,却很知礼节,也许是皇族教导有方吧。“请问您的名?”“奴家姓梦,名字只是一个称谓,无所谓知道。”“哦,如此,方才听您弹琴,觉得您琴艺高超,能否再演绎一曲,让本皇子欣赏。”她的确弹的很好,尤其她弹琴的神态和姿势,充满了优雅与自信,女子一笑:“琴,讲究的是心境与灵感,若为弹而弹,便失了琴的原意,皇子若是想听,奴家自会遵命,只是恐怕会失了皇子的意,弹不出方才的境界了。”拒绝的这样委婉,邵寻微淡淡一笑:“那么,您可否做我的琴师?”
梦语罗闻言更是一怔,她本是不愿意在这在这深宫内院多做逗留的,几日来,见惯了各路的嫔妃对她的冷眼相向,也见惯了来到苏妃院中不怀好意的探望,后宫是如此狡诈,明争暗斗,这年轻的皇子,虽年纪尚幼,但却也不可看作等闲之辈,梦语罗不愿轻信与人:“谢皇子抬举,只是奴家不是宫里面的人,不会在宫内多做停留,何况,皇宫浩大,皇子想学习琴,定是有比奴家好上千百倍的琴师,奴家不敢妄自菲薄!”“是您不愿意么?”劭寻微轻声问道,对于这般美丽的女子,哪怕是大声的言语,劭寻微都觉得有失体面,梦语罗低垂了螓首,不再作声,劭寻微思忖片刻:“无妨,梦师傅若是不愿意,寻微怎好强逼,只是寻微想让梦师傅知道,寻微喜琴,也懂琴,若是师傅觉得,我年纪太幼,那么寻微会让梦师傅明白,寻微不是空口白话,无能之人!”
第二日,劭寻微来到此处,没有遇见梦师傅,料想她定是回避于他,劭寻微淡淡一笑,抚开衣袍坐于琴座之前,想来初学琴时,只图贪玩,不按要求放琴于座架之上,却将琴置于腿上弹抚,摇摇晃晃,不过略领略些琴的意思罢了,终无进益。后是接触伯牙和子期——“《高山》《流水》觅知音”的故事,自觉佳话美谈:再则魏晋时期的嵇康给予古琴“众器之中,琴德最优”的至高评价,终以在刑场上弹奏《广陵散》作为生命的绝唱,忽觉——古琴乐,可作为乐之灵魂与精髓,如能觅得知音,乃是人生一大快事,可——知己难求,千里马又能否遇见伯乐?劭寻微这般感概,全然化作指下潺潺,他的琴艺,就犹如他过人的智慧,在悟出那一番道理之后,亦是让人拍手交赞!
这面琴,是苏妃的琴,琴身桐木所制,底为梓木。琴弦为丝,抚触上去,柔软优美,邵寻微记得琴师对他讲过,习古琴,与其它乐器不同在于,需溶入国学,琴道。讲究意境和弦外之音。若造诣低了,则是难学,易忘,不中听。唯有放入感情,才能真正与琴之相融!劭寻微今日忆起,思及初时见到梦师傅第一面,脑子已经是完全的怔仲,仿佛身边再无其他事物可以入眼,不止是梦师傅的美貌,也是因为她手底的曲乐——动听至极,那乐,那人,彼此相互交融,就这般牢牢将他的心抓住,挣脱不开了!
劭寻微这般的想着,竟自嘴边浮出一抹淡淡不自觉的浅笑,愈发专心地弹琴了,此时,他的周遭,似已化作一片柔浪,托扶与他,让他专心与外隔绝……一曲终了,他重重呼出一口气,从未这么专心地弹一首曲子,似一种开始,也似一种解脱,仿佛全身的气力都已用尽,劭寻微抬起眼来,狭长的眼眸是少有的温柔与薰醉,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朝他踱步过来——
“寻微,老远听得你弹琴,想不到你有这么高的天赋!”来者,是当今的大皇子,邵允龙,年纪长了劭寻微十岁,也因此多了成熟内敛的气质,虽然不如劭寻微长相的精致华美,却也是极富魅力的外貌,“大哥。”劭寻微起身,他身形就此时而言,还是要比邵允龙生生低了半个头:“大哥怎么有好雅兴,听我弹琴?”“大哥虽然不懂怎么弹琴,不过还是懂得欣赏的。”邵允龙等候劭寻微走到他的身侧:“难得今日有空,我们兄弟,去围场涉猎,如何?”
欣然应许!劭寻微就有些迫不及待了:“大哥今日怎么会有如此的闲情逸致,竟然要陪我去狩猎?”“你是不愿吗?”邵允龙祥装生气,劭寻微连连摆手:“难得大哥有空,我怎会!”
两人一袭白盔猎衣,显得英姿飒爽,配上高头骏马,弯弓长剑,俨然蓄势待发,劭允龙自小习武,百样剑术自是不在他的话下,未得多时,已射中一头野鹿,正是命中喉颈,劭寻微见罢,好生羡慕:“大哥,何时我才能及你一半,我已是心满意足。”邵允龙呵呵一笑:“寻微,你年纪尚幼,对这扼杀,还是无需太过上心,你的琴画造诣颇高,应更求上进,待觅良师!”“良师我已经找到,可是仙风傲骨,不是容易求得!”“哦?以你皇子的身份,谁还敢拒绝与你?”“正是因了我是皇子,她才百般的推脱,也许,是她觉得,这深宫内院,她一刻都不想多做停留。”“倒也理解,若我们不是皇子的身份,寻微,我想,你也不愿意受缚于此吧。”邵允龙微微一笑,笑中却带点无奈,劭寻微勒马前行:“如果我不是皇子,我宁愿,与我相爱之人,携手共弹一曲《平沙落雁》,人生在世,知己难觅,若能谋得执子之手,我只愿与子偕老!”邵允龙望着劭寻微的背影,感概一声,遂追上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