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春三月,草长莺飞。
江南自刘裕建都健康以来,数年间以无战乱。城镇较中原一带更为繁荣,朱家镇地处长江边,水路四通八达,故一大早以繁忙异常。到中午时分,大街上更是人来人往,热闹以极。却见一少年穿梭于人群间,不多时,手中已多了个沉甸甸的钱袋,他衣着还算整齐,但决不是个有钱人。要不也不会干这等扒人钱袋的事了,他将钱袋纳入怀中,满意一笑,向朱家镇最是有名的醉仙楼走去,他平时不怎么饮酒,但看今日收入颇丰,就有了于醉仙楼大醉一场之想。
此人是朱家镇上的小混混。当今世道,什么人都有,像他这般不想于乡下务农,又无商可经,无官可做,混迹街头的的人,更是不计其数,其中大都是些不成大器,虚度光阴,无药可救的人。
古人云“不怕生错命,就怕取错名”这人有个不伦不类,却他自认风流潇洒的名字——水若冰,可惜的是他从未风流潇洒过,只因为他常是身无分文,他虽然不满足于混迹街头,却也不知道如何出人头地。
眼看醉仙楼近在眼前,水若冰耳边却传来说书声,闻声望去,离醉仙楼不远处的说书坊里,一群人围着一个说书先生,说书先生说到精彩处,众人都宁下声息,静待下文。说书先生取过身前桌上的茶咽了一口,继续说道:“只听得千手活佛呤道‘虎魄离鞘力惊天,九州一定只轩辕’”水若冰混迹街头,对于一些武林大事件也略有耳闻,而说书坊中的说书人,不过是想靠一张嘴巴混口饭吃,这句诗说的大概是江湖中的两把神兵利器,他似曾听说过,想想自己两手空空,要是有神兵在手,以后在朱家镇也好混多了,这样一来,对说书先生的话也来了兴趣。转身朝说书坊走去。
说书人继续说书“感情龙人傲天手中的兵器真是足以颠倒乾坤,令风云变色的虎魄天刀,刀光如雪,光芒四射,人却气势凌云,有道是宝刃英雄,少年得意——”
水若冰走过去,看了说书先生一眼,道“先生换个地方如何,我想一个人听先生说说!”
众人心想何人如此霸道,举目望来,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面目英灵俊俏,一头乱发,让他形象大打折扣。认识他的人谁也不愿得罪他,识趣的闪了——他们都晓得这人是朱秒镇有名的流氓地痞,听说还会两手,击倒三五个大汉不在话下,这样的人当然不好惹了。不认识的看有人闪了,想也不想也跟着闪,谁也不愿为饱耳福去惹麻烦。
人走尽后,水若冰塞给说书先生一锭刚“借”过来的银子,笑道“这比他们给的都多吧!”说书先生收起银子,笑问道“小兄弟要听些什么,只管问,老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看在老天爷的份上,他当然不会跟银子过不去。
水若冰一改往日语气,客气地道:“以值午时,先生想必以是腹中饥饿,不如由小生做个东,上醉仙楼边喝边聊如何?”
说书先生看他突然变得斯文有理,无丝毫恶意,而自己整日在此说书,闻得醉仙楼的酒香,早就向往不已,今天有人请客,不去倒是跟自己的良心有些过不去了,当下笑道:“老生这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醉仙楼上以是座无虚席,水若冰却找了个靠窗的桌子,要了两壶酒,几碟菜,一老一少边吃边说,相谈甚欢,醉仙楼临江而建,窗外长江波光粼粼,帆影点点,江水一泻千里,奔流天际,让人胸襟顿开,豪气并涌,正值提壶说天下,把酒问英雄。
酒过三旬,水若冰问道:“十大神兵除了那什么轩辕,虎魄的还有别的呢?”
“关于十大神兵,小兄弟可是找对人了,据老生所知,排名第一的虎魄八年前现身武林,而他的主人就是五年前击败西域第一高手的西域龙城城主龙人傲天,致于与之并列的轩辕剑,据说深藏于鄱阳湖畔,天下第一庄,凌云山庄内。自从十八年前武林至尊付东楼以一柄轩辕剑自创凌云十三式,横扫天下,连败黑白两道数十顶尖高手,于黄鹤楼一战连斩阴月会第一高手,两大长老,四大护法,便稳坐中原第一高手之位,数十年来非但阴月会消声匿迹,亦无人敢前去挑战付东楼,轩辕剑数十年未现江湖,只因无人敢逞起锋”
水若冰听的这二人惊心动魄的成名之路,但觉热血沸腾,不能自已,回想以前所听到所谓的武林传闻,简直不堪与之相提并论,不禁叹道:“这两把神兵以是各有所属,那其他的又如何呢?”“据言武林所传的十大神兵纷纷现世,神器现,天下乱,这不是什么好兆头啊”说书先生叹了口气“天玑为当今玄门第一高手吕布衣所持,而盘古斧是神斧门的镇山之宝。”哎,说书先生又叹了口气,水若冰不忍问道:“先生因何叹气。”
“神兵若非以有主,又何以传天下,小兄弟是练武之人,但想打神兵的主意,只怕很难如愿”水若冰被对方说出心事,非但不怒,反而虚心问道:“除了武林传说的十大神兵,天下尚有利器。”
说书先生缓缓道:“除了排名的,世间尚有如干将、莫邪、鱼肠等却不能与十大神兵相比较”
“如此说来,十大神兵真是天下利器之首了”
“那也不见得,能与十大神冰匹敌的还有数许,如伏曦、落日、堰月、等,只是流落八方,无迹可寻,故排不上名”
“落日可是后羿射日所用。”
“不错,遗憾的是此神兵始终未现人间,而后羿射日不过是上古传说,是真是假,没人知道。”
“如此说来,堰月当是蜀国第一猛将关羽所用了”
“此刀致关羽死后便下落不明,但现世只是迟早的事。”
水若冰望着天际流水,心情叫方才大为不同,说书先生说十大神兵以有主,自己想拿把做个秀只是做梦了,不过他也不怎么在乎,自己胸无大志,即使神兵在手又有何用,说不定还会招来杀生之祸,于是道:“此情此景,当谈风月,杀伐之事,与我等何干,小生不过一时好奇,特向先生讨教罢了。”道是一老一少,美酒满樽,把酒临风,不知不觉,壶以见底,说书先生饭饱酒足,欲想离去。问道:“小兄弟若无问题,老生便要告辞了。”
水若冰想想实在不甘心,又问道:“难道世间真没有利器与十大神兵争锋”说书先生已举步下楼,听他的话,并没转身,却听得一袅袅声音传来“遥闻天外虚空剑,本在虚无飘渺间”声音以传音入密之术发出,全楼唯水若冰一人听见。他才知道遇上了高人,赶紧追下楼去,可大街之上人来人往,喧声不绝,哪有说书先生的影子。
水若冰不见说书先生,失望之余,回到楼上,又叫了壶酒,自堪自饮,不知是酒性发作,还是说书先生所言之故,心中一片茫然,正当不知所为时,四个华衣少年拥着一个女子上楼来,水若冰看见那女子,不禁双眼放光,但见此女莲步轻移,面如桃花,略施脂粉,却艳光照人,千娇百媚,头戴以珠玉,身着玲珑绿水装,回眸颦笑间自露三分骨子里的媚态,叫任何男人见了,不想入非非都很难。至于水若冰嘛!此刻心中唯一的想法就是——呵呵!我不说大家也知道了。
绿衣女子见水若冰呆呆地看着自己,忍不住朝他一鼙,水若冰的头更晕了,顿时六神无主,魂都似被那双瞳剪水钩了去,却引来了那四个少年凌厉的目光。看对方不是什么成气候的小混混,陪那绿衣女子一道坐下,便滔滔不绝,大谈特谈自己的所见所闻,看似相言甚欢,暗地里却是相互较劲,向佳人献媚讨好,偶得美人一笑,便得意不已;绿衣女子对面一个踞傲的少年故作神秘道:“据弊庄探子回报,西域龙城的人以化着各色人物混入中原,虽未挑起事端,但其居心叵测,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另一佩剑少年接口道:“凌云山庄乃天下第一大庄,江湖中任何风吹草动,自是逃不过贵庄法眼,其实小弟也想见识见识威震西域的魔域龙城中都是何等人物。”
倨傲少年笑道:“他们若是遇上唐兄,只有自认倒霉了,若是遇上小弟,也准叫他们来得去不得”
一个手持纸扇的少年悠然道:“魔域龙城视我中原无人,说实在的,小弟手痒得很,他们若真的来了,小弟决不会让他们失望。”一个个端是年少无知,轻狂无比,你一言,我一语,都想证明自己绝不输于任何一人,以求博得美人青睐。
绿衣女子倒也发话了:“各位少侠皆是武林中的后起之秀,武林有此俊颜,自不会让前辈们失望了”她的声音悦耳动听,让人受用不已,四个少年却听得谁也然不服谁。一直不发话的少年道:“天字高手榜上凌云山庄庄主付东楼排名第一。那魔域龙城城主排名第二,倘若此人当真东来,轩辕剑与虎魄刀一战难免,不知贵庄有几分胜算。”这话有奉承之意,也有别的意思。倨傲少年即凌云山庄的弟子笑道:“这个小弟无法回答,但我中原武林岂会败给一座小小的龙城,王兄不觉这一问有点多余吗?”那少年正待反唇相讥,“什么轩辕剑,虎魄刀,全都是破铜烂铁,垃圾一堆!”不知酒能壮胆,还是算乱性,水若冰听说书先生说神兵有主,心中本就有些失望,听他们还在说这档事,心中哪不窝火,不管对方何人,借着酒气一泻心中之气,这句话却让他惹了麻烦,倨傲少年听得有人说轩辕剑是垃圾,就是公然侮辱凌云山庄,心头当然容他不下,两道凌厉的目光射向水若冰,厉喝道:“阁下何人!”水若冰一听对方语气,心里更是不爽,想你不过是凌云山庄的弟子,有什么了不起,冷冷道:“你过来看看,不就知道我是谁了。”
凌云山庄为天下第一大庄,庄下弟子行走江湖,无人不以理相待,几时见过这般狂妄嚣张,目中无人的人,这又教他如何受得了,当下离坐而起,朝水若冰走来,冷笑道:“原来是个楞小子,看你无知,认个错也就罢了。”感情绿衣女子也举目望来,他不想给绿衣女子仗势欺人的印象,不好发作,只得忍下怒气,水若冰看也不看他一眼,“我既没说错话,也没做错事,为什么要向你认错。”
倨傲少年看他不给自己面子,忍无可忍,冷笑道:“你既然这般无礼,也休怪我不客气了。”他此时动手,别人当然不会说什么了,再说与他同来的三男一女也想看看凌云山庄有何本事,能久坐天下第一庄之位。
倨傲少年话语间伸手朝水若冰右肩平平一抓,水若冰本想闪避,却避不了,被抓个正着,一阵疼痛由右肩传来,马上后悔自己不应该来醉仙楼喝酒,更不该贪杯多嘴,但他脑子一转,来了主意,强忍疼痛,故作没事道:“在这里动武,有伤风雅,我倒无所谓,可若传出凌云山庄弟子当街打架闹事,只怕对贵庄的声誉会有所影响吧!不如你我换个地方如何。”绿衣女子听得这话忍不住又看了水若冰一眼,这一眼看得倨傲少年心底更是不舒服,本来不会答应水若冰。现在也只有答应了。“你选个地方”他话虽这样说,手下却不肯收力,反而加劲,水若冰右手动不了,左手取过酒壶倒了一杯酒,作欲饮之样,到了嘴边,突然猛向身后的倨傲少年脸上泼去,倨傲少年料不到他有此一着,一杯酒全泼到了他脸上,手自然一松,水若冰乘机挣脱,闪过一排桌子,一个纵身,从二楼一跃而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