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终于明了。阳光洒下来,斑驳的影子。
丁叶抬起头,浅浅。
什么?
丁叶脸上是一个甜美的笑,“今天的阳光蛮好看的哦”
其实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他不明白为什么每次月考之后。我都要去学校的复印店,把自己的成绩单复印一份。放进包,然后才漫不经心地踩着脚踏车回家。
成绩单是寄给妈妈的。我只记得小时候妈妈和爸爸不知从何时起,开始习惯吵架,然后妈妈走了,去了另外一个城市。
我笑着说,其实这是我的小秘密哦,不要告诉别人啊。
“好的。”
这是城市的11月。
我推开家门,“爸~”
“哟,浅浅回家来拉。”叶娜从厨房里面伸出一张热情洋溢的笑脸。
叶娜。在妈妈走后的一段时间就和爸爸在一起了。然后成了女主人。
“啊,回来了。”我淡淡一笑,然后径直向毛毛的房间走去,毛毛看见我。手舞足蹈的,“姐姐回来拉!姐姐回来拉!”
毛毛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上小学二年级。
我把书包往地板上一放。把毛毛抱到床上坐下,捏着他的鼻子说,“今天在学校有没有听老师的话啊。”毛毛认真的点点头,说,“听的!”我笑着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说:“乖哦。姐姐去做作业了。自己玩。”
回到自己房间。轻轻合上门。打开灯。温暖的光线就慢慢洒了下来。恬淡,温柔,一切都是乖巧的样子。摊开稿纸,作文,写关于亲情。我忽然想起妈妈。妈妈走后,我就再没见过妈妈。如果一天在街上遇见,我们会以什么表情面对彼此。这可是一个怀我10月,我最亲的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门“喀”一声开了。
是爸爸。
爸爸走到我的面前,把旁边的椅子挪过来,坐下。
“怎么了?爸。”
爸爸笑着说,“你妈妈打电话来,叫你过去一趟。就这周。她说她想看看你了。”
什么?我一时语无伦次。
“你18岁了,坐火车我也放心的。”然后站起来,“继续做作业吧。”
他走出去,门“喀”一声合上了。
一切重回安静。我关了台灯,一头栽倒在床上。软软的,温柔的。
妈妈。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称谓。
我走出房间。爸爸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爸,我还是不去了吧,都这么多年了……”
爸爸抬起头。摆好了口型却吐不出一个字。表情复杂。
这时候,叶娜走过来,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说,“要去的,一定要去的。”
我一怔。爸爸的表情更复杂了,低下头去继续看报纸。
我走进毛毛的房间,搂住他,“毛毛,这周姐姐要出去,你一个人乖哦。”
毛毛瞪大眼睛,“那……那什么时候回来啊?”
“很快。”
毛毛放心地嘘了口气,挥挥手,一副慷慨的样子,“你就放心的去吧,我在家等你!”
毛毛乖。
一个人走在拥挤的大街。被黑色的人潮淹没。
火车隆隆地开动了。我出神地看着窗外的风景。先是城市的高楼大厦,铁路桥。然后就变成了大片大片的田野和远处一些低低矮矮的房子,再远处就是幽蓝的天。苍茫的。幽暗的,好像还要扔下雨滴来。
到达的时候。又是夹在黑色的人潮里。我四处张望,远处的人海中有一块牌子竖着,好像海上的坐标指引人们。牌子上清楚地写着三个字:苏浅浅。
是妈妈。这么近。就站在我面前。
瞬间空白。最终,一口气提到喉咙口,舌尖轻轻一转,“妈妈。”
妈妈笑了,“浅浅,我们走吧。”
我和妈妈坐在出租车的后排。天哭了。雨滴柔柔地飘散。亲吻着车窗的玻璃。我看着这个雨中的城市,路灯一盏一盏地飞逝而过。远处的房子后面,一大群鸟儿飞起来,飞得高高的,盘旋,然后不见。
车很快,已经穿过几个街区,顺着宽阔的马路一路开上高架,然后又几乎垂直地冲下去。妈妈说,快到了。
妈妈住在城市西边的区。这是一幢18层高的楼房,妈妈住在18楼。
“浅浅,你随便看看,妈妈去做饭。”
“好的。”
房子不大,不过一切都很干净,布置得井井有条。
电视,沙发,空调,桌子,椅子。
电视。电视机上面放着一个精致的木制相架,我拿起来。里面是一张我小时侯的照片,咧着嘴笑得开心。我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照的了。
晚上的饭桌上。我尝到了妈妈的手艺,真是不错。
妈妈笑着说在这里这么多年,学了几样上海菜,尝尝。
妈妈一边向我的碗里夹菜一边说,浅浅,天凉了,注意加衣服啊。
好啊。你也要注意身体啊。
妈妈笑了,然后略带抱歉地说,“电脑晚上妈妈工作要用,你要觉得闷就只能看看电视了。”
电视发散出白花花,刺眼的光线。
电视里一共只有几个台。没有装有线。听爸爸说,妈妈以前在家也从来不看电视,是一个工作迷,做平面设计的她在事业上已经颇有成就,也就是离开爸爸的那年吧,她来到了这座华美的时尚之都。
看的闷了。我决定睡觉。我走到妈妈房间轻轻地扣响了门,“妈妈,我睡了。”
“浅浅。”
“怎么了?”我转过脸。
“来啊。”妈妈放下手头的工作,笑着说:“有事情和你说呢。”
我走过去,在妈妈的床边坐下来。
妈妈拉开她书桌的抽屉,拿出一张包的好好的信封。放在我手上,“浅浅,这个里面是一张存折,上面有10万块钱。妈妈身体不太好,不知道哪天就……,这是妈妈留给你的。”
什么?我倒吸了口冷气。“妈妈你……”
妈妈说,拿着!妈妈有的,够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