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好吗,田鼠?”
早上一进办公室就听到电话铃响,随意的拿起话筒,里边赫然出现了这样的声音,时隔5年,说实话“田鼠”这名字吓了我一跳,让我浑身发紧。我本能的扫遍了办公室的每个角落,才确定并没有人在这里。
我没有做声,迅速看了一眼电话显示,什么也没有,脑子里开始搜索这个声音,电话的那头也沉默了,听的出他在等我回话,透过窗帘的缝隙我观察了一下楼下和马路对面,没有可疑的人。
难道是他,还活着?这个念头让我后背一阵发凉。
“你害怕了?”,声音又响起来,这是个完全陌生的声音,听着很古怪,却不象用了变声器,从说话的口气,我得承认,有点象他。
“为什么?……我非死不可吗?”
“……”
“你不准备给我解释?恩?就那样对我?”,从他淡淡的口气里我真切的听到了仇恨,我有点相信真的是他了,脑子里顿时浮现出当时追捕他们的情形,千人大搜捕,地方的警察全部出动了,光是武警就有200多人
“不说话?不想说?不敢说?”他一连用了三个问话,我还是决定保持沉默,一言不发,过了一会,电话那边轻轻叹了口气。
“……嘿嘿……”
是他,韩越!这个笑我太熟悉了,笑声里带着冷漠和捉摸不透,人的声音可以变,但是语气尤其是带着人个性的语气很难改。“怎么可能!”,我在心里这样说,当年的情形闪电一样出现在我脑海里,他们最后是被围堵在一个靠近边境的小屋里,已经根本没有逃掉的可能,地方上当时动用了全部家当,接到的命令也非常明确,不能活捉就击毙,地方的作风我是清楚的,有了这个命令根本就没人再想活捉的事。
可终于还是让他涮了一把!
“有没有发现有双眼睛一直在盯着你,有没有?没有吗?你应该感觉的到啊,那么多年你吃干饭的?今后要经常看看身后……我来了”,我站起身,放下电话快步走到窗前卷起百叶,映入眼帘的是楼下川流不息的车辆和行色匆匆的行人,我仔细的搜索着,没有发现他的身影,一切都跟平时一样没有任何异常,明媚的阳光舒缓了一下我的神经,他的确应该是死了呀,爆炸之前他还和我通过话的,他是怎么跑掉的?
我没有说话,回到椅子上继续往下听,“……你害怕了,害怕了吗田鼠?你真那么希望被炸死的就是我吗?……回想一下,当时你们找到几具尸体”
我把手重重的按在脸颊上,几具尸体?那屋子里每个人身上都有炸药,加上各自的随身火力,就像是个小军火库,我按下遥控器之后简直就象在过年一样响成一片,数都数不清有几声,尸体都被炸的粉碎,连两个人的尸首都拼不出……可是最后做了检测,有他的组织啊。
我感觉到自己有点紧张。
“我知道你有话要说,田鼠,说啊,我听着”
“你现在在哪里?”,这是我说过的最没分量的话,一说完我就后悔了。
“嘿嘿……”电话那边传来一阵轻轻的笑声,我感觉到有点脸红,这是一阵带有侮辱的笑,我感到一阵恼火,但是没有用,我已经不在当初的单位,职务和地位都发生了变化,现在的他如果真的活着,就是立刻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我也一点办法都没有,我稍稍调整了一下,对他说到,“我希望你看清现在的形势,背叛的人是逃不脱惩的……”
“住嘴!”,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的愤怒了,“你有资格和我这样说话吗?”,他顿了一下,大概感觉到自己有点不冷静,因此沉默了几秒种,他声音有些发颤,“不要和我提背叛这兩个字!”
“文件呢?”,我问
“是不是很想回去报信儿?”
“还在箱子里吗?”
“去吧,回去报信儿,让他们尽快来找我,灭口!”,他挑衅的说。
“这不难,你知道你跑不掉!”
那边沉默了一会,“田鼠,这么多年不见,你不想对我说点什么?”
“什么?”
“因为你的愚蠢,放跑了一号目标,你猜他们会怎么处置你”
“……”
“说啊”
“这个不用你操心!”
“让我帮你吧,我可以对他们解释我是怎么跑的”,他阴阴的说,“说啊,想不想让我帮你”
我心里升起一团无名的火气,这个家伙的脑子象个精神病人一样,不知道他究竟想说什么,我让让自己冷静一些,避免动气,也不要跟他说这些没用的废话。
“想不想知道,说啊,我可以告诉你。”
“不想,你还是留着对军事法庭说吧,当然,这还要看他们愿不愿意审判你!”
电话里一阵沉默。
“好了”,我微微抬高了声音,“如果你想听,我还是劝你主动回来,不要给大家添麻烦,或许你还可以有个体面的结局,还有,如果你很想让我们知道你还活着,你可以直接把电话打到局里,那样效果更好。”
电话那头依然是沉默,从电话里我偶尔听到了一两声遥远的汽车喇叭的声音,我努力听着,希望可以听到比如河流,树叶,海浪,或者人们交谈中的方言等等其他什么有特征的声音。
“你刚才说文件”,过了足有半分钟,电话那头终于又传来了声音,“它就在我手里”
“在你手里?”,我冷笑着说,“你有那么大本事吗,那个皮箱你不可能打的开,没有我任何人也打不开它”,我故意把话说的很绝对,然后把耳朵仔细贴在话筒上听他的反映,也听一听他周围的声音,严格的讲那个皮箱确实很难打开,一组明码有8组密码,还有四组暗码连着起爆装置,任何一个字母或者数字不对的话只要打开就会爆炸,文件会被销毁,打开它的人也绝不可能活下来。
“是吗?”
这是最后的声音,淡淡的口吻里没有任何偏向性的语气,旁边也没有什么可以注意的声响。
我放下电话坐回到椅子上,韩越那边已经挂掉了电话,对我来说他又象空气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我闭上眼睛把头靠在了椅背回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不可思议,他居然还活着,真让我有些不敢相信,楼下公路上的车流和办公楼里嘈杂的人声一阵阵的传进我的耳膜,让我不能不回到现实里。
我经历过各种各样的危险,处理过各种各样的复杂情况,可这种死而复生的事还是头次遇到,这个事让我感到棘手,刚才的通话内容明白无误的告诉我,不管是通过什么方式,韩越确实是躲过了那次围捕,那这个事就太严重了,他关系到几年前的很多特殊行动,甚至关乎很多重大的有影响的事件,事关重大,我没有选择,必须马上向组织做汇报,我站起身,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把办公室钥匙和刚送来的文件报表放在桌子上,五年平静的日子就要结束了,我也要离开这里了。
窗外,一束夏日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射直直的射进来,让我有些睁不开眼,“事情有这么简单吗”,一个念头蹦了出来,我慢慢停下手中的动作,那个皮箱从交到韩越手里就一直被跟踪,从没有间断过,起爆器也始终在我手里,是我亲自按下的,他是怎么跑掉的?莫非他事先得知了消息?我思索着,他能死里逃生已经是万幸,为什么还要给我打电话?难道仅仅是想告诉我他还活着?
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我轻轻的坐回到椅子上,这个事有些蹊跷,以韩越的秉性,绝不会在事隔五年之后无缘无故的给我打这么一个电话,他这个电话的目的是什么,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这是我最想知道的。
我靠在椅子上闭着双眼,当年的一幕不由自主的浮现上来……
199*年,夏天,傍晚
在靠近图们江的中朝边境的中国境内,一伙“亡命之徒”驾车在公路上狂奔,他们的目标就是图们江大桥,当地的警察已经接到命令:要阻止这些人,最少也要把这伙人阻止在国防公路的西侧。因此警察在接到命令后倾巢出动,封锁了通往边境的所有道路,在当时的中朝边境还没有正规的中国军队,驻防在那一带的边防武警就被临时抽调出来,以协助警察完成围捕。
这伙人就是以韩越为首的叛逃分子,因为事关机密并且情况紧急,在下达命令的时候,上边没有明确的告知韩越的真实身份,而只是强调了他们持有武器,这个简单的表述让那些警察在一开始就吃了亏,他们仅仅把韩越那伙人当成了几个持有武器的歹徒,所以只是在各个路口设置了路障和几道警戒线,而那些站岗的警察手中威力最大的武器不过是几把微型冲锋枪,不难想像,这两帮人一遭遇就把警察吓了一跳,他们发现这些人手里不仅是清一色的军用武器,而且操作娴熟凶悍无比,在飞奔的汽车上竟然指哪打哪,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暴徒”,要命的是这些被抓捕者在破坏路障的时候根本就不想浪费时间,居然直接就是枪榴弹。
显而易见,那些警察对发生的一切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韩越一伙人肆无忌惮的穿过他们的封锁,万般无奈的情况下,他们只能联系当地的边防武警,请求他们支援
边防部队的作风确实不一般,在简单的听取了警察上报的情况之后,他们立刻就意识到韩越这伙人绝非业余选手,不好对付,所以也就没有派兵在沿途正面阻击,而是直接在必经之路上铺设了地雷,迫使韩越等人不得不离开公路,同时又在半径三公里的密林之内做个一个口袋,只等韩越他们自己往里边钻。
他们知道韩越的目标是图们江大桥,而要通过大桥,就要首先通过那段铺设了地雷的公路。
图们江流到图们的时候已经从一条只在地表流淌的涓涓细流豁然而变成了一条像模像样的大江,即使在枯水期,江面也有几十米宽,江的两岸是峭立的峡谷,这些峡谷的深度从几米到几十米都有,而下方就是图们江的河床,在枯水期,宽阔平缓的河床是偷渡客理想的通道。
在距离大桥两公里的地方,韩越驾驶的汽车停在了雷区前面,他显然发现了前方路上的东西,长约100的路面上密密麻麻的布满了地雷,看的出边防武警的决心是很大的,宁可炸毁公路也不能让这辆汽车通过,也就是片刻的犹豫,车上的人下车了。
在夏季的图们江两岸,青山环抱绿树成荫,在通往大桥的公路两侧是整片整片的茂密的树林,在江水和夏季气温的滋养下,这些树木长的枝繁叶茂遮天蔽日,让身在其中的人能产生恍若原始森林的感受。青山绿树和不远处峡谷里奔腾的江水相映衬,又构成了一幅生动亮丽的自然风景,让人惊叹。可是虽然景色优美,但要想武装穿越在这片树林,难度就很大了。
我从头到尾参加了这次围捕,在国门附近的一个临时制高点上,我鸟瞰着前方,从我这个角度望去,附近的景物尽收眼底:绿树,飞鸟,峡谷,江水,这一切都在我的眼前,如果放在平时,我一定会好好的欣赏这样的美景,可当时的我却没有那样的心思,因为我太了解韩越,和他这样的人交手,让我手心里捏着把汗。
韩越停车的地方距离大桥就只有两公里左右,在他那个位置,连江水奔腾咆哮的声音都可以听的很真切,他们也清楚,只要通过这段不足两公里的林区,即使不走大桥,而是从峡谷中较低的地方进入河床,中国的警察和军队也照样对他们无能为力。
韩越头也不回的朝他身后的几个人打了个手势,那些人就迅速的依托树木和地形展开了一个掩护队形,当时在我身边的是个年轻的军官兼狙击手,他看到韩越那些人的动作就把头转向我,口气里充满了疑问,“他们是干吗的?”
“我也不太清楚。”
他将信将疑的看了看我,欲言又止的样子,估计上边禁止他们对我提问,然后过了一会会,他自言自语似的说到,“还挺专业”
我想告诉他,更专业的还在后边呢,转念一想我没把这话说出来。
韩越谨慎的看了看四周,想必他也清楚,只要附近有狙击手,他这个位置就是个靶子,他在车前晃动了几下,看没什么异常,于是他试探着走向那些地雷,那些地雷都是直接放在路面上的,目的就是阻止他们的前进。
看样子韩越似乎不太担心附近有人会对他射击,事实也是如此,就算是个神枪手,在那样的树林里想击中移动目标也是不太可能的,他晃动着身影接近了公路上放置的地雷,然后他匍匐在地上仔细的观察了一下,他看出来那些雷只是就那样被扔在那里
我知道韩越想干什么了,他知道这是些最普通的地雷,只要把它们移开,他的车就能继续前进。
就当韩越伸手去拿地雷的时候,在他前方的某个地方传来了高音喇叭的声音:“前面的人听着,我们是中国边防,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命令你们立刻放下武器,不要做无谓的抵抗!”
韩越一惊,他迅速的象一只猫一样弓下身体,四下看着搜索着声音传出的位置,那声音是从放置在不同地方的三四个喇叭传出来的,让人很难确定它们具体在哪儿,我看见韩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他警惕的四下里看着,眼睛里放射着冷冷的光。
很快,一个更严厉的声音响了起来:
“最后警告,立刻放下你们的武器,否则开火!”
韩越半蹲在那里小臂向前划出一道弧线,食指指向了前方的位置,他身边的几个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树林里。
韩越的手势刚落,几颗子弹就打在他附近的路面上溅起一簇簇的火花。
韩越跳起来飞快的躲进了汽车后部的阴影。
韩越躲进阴影之后就从我的视野里消失了,我有些焦急,我看不到他在做什么或者准备做什么,我知道韩越的枪法出神入化,要是给他知道子弹是从什么地方飞过去的,只要他还击,那个开枪的人多半就要倒霉了。
韩越并没有开枪,在枪声响过之后,他就象一团影子一样又从车后部闪进了树林,我看到他左手提个密码皮箱,同时肩上多了一个麻袋一样的东西,那个皮箱我认识,它正是我此行的目的。
在我和那个狙击手旁边, 是个穿武警少校制服的中年军官,看到韩越进入树林,他开心的笑道:“好了,他完了”,说完他碰了碰狙击手,“准备射击!”
年轻的军官看着也很兴奋的应了一声就拉开了保险,同时熟练的把脸部贴近了目镜
我看了看这两个人,我对他们的乐观表示怀疑,他们并不了解韩越,根本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只凭韩越进入树林就断定他完了,这个想法天真了一点。
树林里不一会就传来了劈劈啪啪的枪声,由稀疏很快变为稠密,我仔细的聆听着,制式武器的声音都很独特,没有哪两种枪械会发出一样的声音,哪怕它们使用的是一种子弹,从枪声里我听出韩越他们几乎没有怎么还击。
我身边狙击手的枪口刚才还在左右移动着,现在它停了下来,指向了一个固定的地方,那个年轻的军官也渐渐的屏住了呼吸,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猛的回过头来。
“有把握吗?”,我善意的提醒他
“什么?”
“不要随便开枪。”
“你什么意思?”,他的口气有点不满。
韩越之所以不还击是因为他感觉没有哪颗子弹可以威胁到他,如果这个狙击手用这样的枪打韩越,而又没有击毙他,以韩越的秉性,不仅这个军官要倒霉,估计我也跑不了,以我们和韩越的距离,我高度怀疑这个年轻人可以做到一枪毙命。
这个军官把头从枪托上移开,他盯着我,用了一种轻蔑的口吻对我说到:“你见过这种枪吗?”
我摇了摇头,这个家伙比我见过的最长的狙击步枪还要长出半米,个头也很大,外形看上去希奇古怪,想必威力不小。
“这是激光瞄准的,最先进的枪,可以打穿那辆车”,他用手指了指两公里以外韩越的那辆车对我说,说着他“卡”的一声退出了一颗子弹,“看见了吗?”
那确实是个很新型的狙击武器,我承认,它的弹壳比高射机枪的还要长一截,我从没见过。
“不要干扰我!”,他用警告的口气对我说
我猜想旁边的那个少校就是他的长官,估计是我在他长官面前提醒他的话伤害了他的自尊心,因此他才对我这么不友好。
“好的好的”,我边起身边对他说,“你们继续,我还有点事,我先下去”,我礼貌的冲他和他的长官打了招呼,转身下来。随着韩越越来越接近这里,我知道这个军官一定会开枪,看他那样的态度,我即使再说什么话也没有用,甚至有可能激怒他,我只好回避。
在我的脚刚踏到地面上,上边的枪就响了,发出了“咚”的一声,果真威力巨大,几秒钟之后,几颗子弹射向了这个制高点,我听见那个军官低低的哼了一声,就歪歪扭扭的倒在了一边。
刚才在上边观察的时候,我注意到在林子的中间地带有个小小的砖木结构的房子,外层刷了水泥,颜色看着很刺眼,在靠近屋顶的位置开了一个小窗户,当时我搞不清那是做什么用的,后来才知道那是一个被遗弃的边防哨所。如果韩越不还击,我准备等他离我近点的时候再动手,现在他开枪了,而且打伤的是军官,我分析他那边的压力很快就会大起来,而那个小房子很大可能会成为他依靠的掩体,我要想办法靠近那里,争取在那里解决问题。
上边的少校咆哮起来,刚才的那几颗子弹不仅使狙击手受了重伤,他自己的帽子也被打飞,头也被子弹打破了,血流了一脸,他暴跳着象一只发狂的老虎一样对步话机大喊,“击毙他们!立刻击毙他们!”
树林里的枪声瞬间密集起来,在枪声中也夹杂了手雷爆炸的声音,韩越等人开始还击了,我不确定在这片林子里有多少士兵在攻击韩越这些人,但是从那些年轻人愤怒的杂乱的呐喊和冲锋声中,我越来越多的听到的是有人受伤后痛苦的惊叫。
这些年轻人都是好样的,面对每一颗都会杀死他们的子弹,没有一个人退缩,同伴受伤倒下,在地上痛苦的挣扎号叫,声音凄厉,而这些年轻的士兵的眼里只有仇恨却没有畏惧,他们在用人海战术一个接一个的向前冲锋,包围圈在他们的努力下逐渐的缩小。
我躲在一棵大树后静静的看着,这些士兵们已经杀红了眼,他们迎着对面射来的子弹义无返顾的向前奔跑,手里的武器一串一串的喷着火舌,不时有子弹打在他们的身上,他们颤抖着倒下,手中的武器却仍然没有停止射击。
我感到一阵阵的心疼,在我的眼中,这都是些半大的孩子,可他们的对手却是受过特殊训练的人,很明显这不是一场对等的比拼,勇敢是分对手的,他们的牺牲太可惜了。
包围圈虽然在逐渐的缩小,但是韩越一伙并没有向小房子撤退的丝毫迹象,他们还在向那些士兵不断的射击,他们在搏命,只要有一丝机会,他们就要撕开一个口子奔向边境。
我从口袋里掏出了卫星电话,上级曾经指示过我,不到万不得已尽量不要使用这个东西进行通讯,因为几乎全世界的卫星都可以监测到它的信号,可我顾不得那么多了,看着韩越这样杀人,我的心跳在加速,我宁可回去接受受处分也要尽早结束这场屠杀,我没有丝毫犹豫的打开了电话的电源。
耳机里一片寂静,我用特殊呼号不停的呼叫着,我所处的位置很有利,我有把握可以干掉韩越,可我的目标不在他,而在他手中的那个皮箱,我奉命一定要得到它,这是死命令,我必须完成,可是如果此时我对他动手,其余的三个人就会立刻对付我,在一比三的情况下,我依然得不到那个皮箱。
树林深处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轻重武器都在开火,硝烟弥漫在树林的上空,刺鼻的火药的味道充斥着附近的每一个角落,在大桥的对岸就是朝鲜的南阳口岸,这个时候那里的边防部队也做出了集合待命的动作,他们不明白这里发生了什么,激烈的枪声让他们很紧张,因为暂时还没有子弹飞过边境,那边的部队也不好做出什么过度的反应,但是我发现多数的朝鲜士兵头上都带上了钢盔,我笑了笑,这些朝鲜兵神经都过敏了。
耳机里忽然传来剧烈的枪声,电话接通了!
“准备好了吗?”,电话里是韩越一贯冰冷的声音,开门见山,带着桀骜不驯的味道
我对着话筒一字一句的说到,“放弃吧,我们来了”
在乱糟糟的背景音里,我断断续续的听到韩越的声音,“……什么,混蛋!”
我挂断了电话,我说的是“我们”而不是“我”,我相信这可以带给韩越足够的压力
很快,我从望远镜里看到韩越等人慢慢的向那个小房子退去,我知道那个电话起了作用
他们交替掩护着一个接一个撤进那个灰色的水泥房子里,最后进去的一个人手里拖着韩越刚才背着的麻袋,脚步踉跄,我观察他向后射击时的样子很不标准,浮躁而且没有力量,我断定他负伤了,看样子伤的不会很轻,四周的战士飞快的扑过去包围了那里,子弹象潮水一样打在水泥墙面上,把墙皮打得大片大片的脱落下来。
韩越的人仍然在负隅顽抗,子弹从那个小窗口不断的向外射,不时还有枪榴弹的弹头从里边扔出来,但是很明显的,抵抗的力度降了下来。
不一会,外边的射击停止了,刚才那个受伤的少校这时拿着一只喇叭跑了过来,他在没有射击口的一侧停住脚,他的头被缠上了绷带,但是血仍然在从伤口处向外渗着,把绷带染成了紫红色。看的出他已经暴怒了,他满脸通红,眼睛就象在喷着火,“里面的混蛋,立刻放下武器!不然就地消灭你们!”
房子里边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放下武器,滚出来!”,少校又喊了一遍。
我走近那个少校,“请让我跟他说几句好吗”,我诚恳的要求,那个少校知道我来自部队,他的上峰也一定要求过他跟我配合,因此他打量了我好几眼,很不情愿的把喇叭递给了我,我拿起喇叭走到较为接近那个房子的一棵树后,窗口的枪已经撤了下去,现在那里空荡荡的。
“听见我的声音了吗?”,我对着那里喊到。
“……”
“你听到我的声音了吗”,我又喊了一遍。
“你过来”,韩越阴沉沉的声音从窗口漂出来。
“把箱子扔出来 !”
“你过来,我要跟你谈一谈。”
“省省吧,把箱子扔出来!”
“胆小鬼”,里边说,“怕我打死你?”
“给你一分钟!”,我对他下了最后通牒。
我看了眼手表,计算了一下时间,韩越了解我就象我了解他一样,他知道我最后那句话的意思,他的一切包括他的生命,从我说完那句话开始,就进入了倒计时。
房子里不再有人说话,在我喊话之后,那所房子就变得死气沉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