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南宫大小姐,我正琢磨着要不然干脆把华宇贱价卖给洛氏算了。”温润的声音让人心安,连抱怨都让人受用。
南宫云哲自动过滤她的抗议,调皮地耍赖,“好岳遥,当然知道你辛苦,我也是偶尔偷个懒。做了快一年,总要有个假嘛!”
和洛氏、环新不同,虽然华宇是南宫予青一手创立,但并没有采取家族企业经营方式,甚至还一度放掉手上的股份。到南宫云哲这儿,只是挂了个总裁头衔,实际上公司多数事务由大股东岳海洋的女儿岳遥决断。
南宫予青也从来不拿华宇继承人的身份要求女儿,总是随她高兴,也总说,华宇是他的兴趣,而不是她的包袱。可巧云哲天生也不是做生意的材料,憋不住的脾气哪能提防得了商场上的明枪暗箭,更别说让华宇更上层楼了。
“哎,还以为这一年洛景皓把你调教得差不多了,怎么你还是非逃不可的架势?”岳遥本以为这次回来能得自由身,现在却只有叹气的份。
她就是认定云哲有经商的天份,其实和她的精明能干相比,云哲觉得自己充其量是直觉精准些罢了。商人的心性却半分也没从爸爸那里遗传来。
“不好玩啊!我拿公司盈利做慈善,董事们就巴不得吃了我。”
“你那是从他们口袋里抢钱,他们能乐意?”
“我做的投资计划,他们也都拦着。”
“你联合中小企业要把华宇变成慈善机构,他们当然怕被拖垮。”
“我还……”
如此这般,她一条条列举要翘班的理由,岳遥就一条条耐心驳回。
“所以啊,你看,我做总裁多不合适!”
绕了一圈,岳遥乖乖被绕进去了。
“好好好,你厉害,闹了半天倒都是你的道理了!”后知后觉的岳遥也拿她没办法,“你好好歇着吧,我就是劳碌命啊!”
算是变相地同意她翘班了。
“你也要早点下班哦,保重身体,早点睡,皮肤好,一直都美美的,把没眼光的家伙气死!”
“南宫小姐,请问你觉得谁最该为我的皮肤和睡眠负责任?”岳遥听着她哄小朋友的口气,觉得好笑。
罪魁祸首愣了一秒,立即附上甜笑,“我周三就去报到,再让我休息两天好不好?”
可以想象她在电话那头软语的娇美模样,岳遥微笑提醒,“还有,你现在正在用没眼光的家伙的手机给我打电话。”
那头果然“呀”起来,她赶紧拦住,“别着急挂。白秘书找到了。”
云哲只好别扭地维持通话状态。
从道场出来,着急打听李安雪消息时,发现她的手机没电了。她当然不记得公司电话号码,想找景皓,又怕他还在忙,这时恰好转到客厅,看见无所事事的严君默,于是翻到电话簿上岳遥的名字打过去,请她的超级秘书帮忙。
“你的这位白允修秘书,果然名不虚传,无所不能啊!”她由衷赞叹,据老爷子说,李安雪藏得连他都找不到,白秘书居然短短十分钟就有消息了。这样好用的秘书,只听岳遥差遣,她就更觉得羡慕了。要是当初他没有跟去美国,那么她这一年就不至于演变成一场灾难了。
她听见岳遥含笑转述她的赞美,也不知白允修答了什么,岳遥的笑声听着更舒心了。这样就好,即使离开了严君默,岳遥还是过得很好。
本以为在理智的岳遥面前,严君默的那些花招是没有用武之地的。
岳遥和严圣诔显然更合适,当初她也是打着这样的如意算盘介绍他们认识的,却不料被严君默捷足先登。
雨夜送花,楼下苦等——这些稀松平常的追求方式,都不像是严君默的作风,偏偏他就做了。而独立自持的岳遥偏偏芳心就许了。
足以见得爱情可以打倒一切理性与矜持。
可是爱情只赢了男女这场战役中的一场而已。
于是她高兴地握着严君默的手机,等岳遥告诉她李安雪的消息。
岳遥轻轻“咦”了一声才道:“云哲,我记得李小姐不是一直在C大做讲师的吗?几时被FLY请去做法律顾问了?”
“FLY?不会吧!”也怪不得老爷子找不到她,越是近在眼前,就越容易视而不见。
FLY是时尚界庄氏姐妹创立的品牌,风格以多变大胆著称,一直深受时尚人士,权贵名流追捧。而令云哲惊讶的是,众所周知,FLY和环新旗下的ANN是长期的合作伙伴,也是旗鼓相当的对手。一直安于教书,醉心古典文学的李安雪怎么会主动投身FLY招惹是非?
“是现任总经理叶少琮聘请她的。李小姐不是准备结婚了吗?”
为了避免和严君默的见面,昨天的酒宴岳遥并没有参加,所以自然不知道宴会上男女主角玩失踪的事情。
“恩,大概最近有点闹别扭吧。”她搪塞着。
“连家都搬了,他们这是怎么了?”拿着白允修整理出的资料,岳遥越看越不信。
彼时就听说过这对模范情侣,去拜访严家长辈时也见过,虽然只是一顿饭的工夫,却深刻记得严圣诔替李安雪拭汗的镜头。
云哲只好直说,“不仅搬了家,还换了邮箱和电话。圣诔哥说他们分手了,我看不像,话都没说清楚。所以我想让他们再见面好好聊聊。”
“你呀,总不能指望别人都如你一般幸福……”神仙眷侣有时幸福得让人眼痛心痛。
“你不知道,今天老爷子发了多大的火。老爷子是很喜欢安雪姐的,要是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分手,老爷子非把圣诔哥骂蹋两层皮不可,就像……”云哲突然收了口,今天这是怎么了,哪壶不开提哪壶。
一声叹息几不可闻,岳遥知道她要说什么,就像她和君默分手时,老爷子差点把严君默手打折了。她还记得当时连忙赶到严家府邸,向老爷子解释,老爷子拉住她连声说他孙子没福气的情形。
岳遥默不作声,也许这位李小姐也是和她一样,主动提出分手,却被她们爱着的男人们扛下来。严家的男人,该说他们什么好呢?
“遥,对不起。”云哲慢声道歉。她不该提的,她明知道岳遥还是爱着严君默,却再也不愿重来。
“会过去的,其实,是我不好。”他那样屈膝求她,那样苦苦留她,她却只顾及自己伤得那样深,不肯信他爱她那样深。
听着似乎要哽住,耳边忽然换上冰冷的男声,“南宫小姐,如果你想见李小姐,明天早上十点来公司,FLY会来协谈合作事宜。”
接着,是忙音。
那张扑克脸大约杀了她的心都有了吧,云哲浅浅地笑,回身将手机交还给一直杵在她身后的“没眼光的家伙”。
其实,是冤枉他了。
他还留着岳遥的号码,听见她声音时会自动屏息。他尊重她做朋友的决定,哪怕只是陌生的朋友。身边不再美女如云,臂弯永远留给叫岳遥的女子。
所以她更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分开。
她只是看客,看不明白,却看着渐渐心痛。
她不想再看见这样不明不白的分开,所以她这么急切地要促成圣诔哥和安雪姐的再见。
他们之中已经有不幸了,她不要只有她和景皓继续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