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射场,这是一处宽阔的专门为骑射训练修葺而成的沟壑,丘陵场地,四处扎立着高约1米的训练稻草人,四面八方还安放着供于射箭的靶子。
“骑兵不仅需要稳固地骑在狂奔于坎坷之途的马上,而且在马身上还得活动自如,练就—套复杂的动作,如向前后左右开弓射箭;挥动武器,稳准狠地打击对方;对于敌方迅猛的劈砍刺,能够稳妥地躲闪避或档拨架,这是作为骑兵最重要的技能。“高长恭站在队伍前负着手,神情严肃的训话。
这时一名士兵牵来一匹高头骏马,递过一把强弩和箭袋,高长恭将箭袋之于背上,拿过强弩,一跃而上马,策马疾驰在沟壑丘陵之上,穿梭于稻草人之间,稳如泰山,只见他疾驰于坎坷之上,左右开弓,并蒂而发,箭直射而中红心,新骑兵们无不暗暗叫奇,大声呼好,灵儿也兴奋的拍着手掌,跳跃着为长恭加油。
一会,拓拔洪烈策马向长恭驰去,挥动木剑向长恭颈部砍去,长恭坐在马上,腰部向后一躺,躲过拓拔洪烈迅猛的攻势,转而出击,直捣黄龙,向拓拔洪烈胸口刺去,拓拔洪烈也不是等闲之辈,胸前一转巧妙躲过木剑,如此几个回合下来,两人也没分出胜负,灵儿不禁暗暗着急,忽然高长恭飞跃而起,盘旋着刺向拓拔洪烈的头部,拓拔洪烈躲闪不及,跌下马去,高长恭手撑马背,盘璇一圈后,骑到马背上,中途没有一步着地,众新骑兵无不拍掌叫好。
“练就百发百中和准确有力地打击对方之骑射技术,绝非一日之功,当是在严格教导之下,经过长期而又艰苦操练之结果,所以你们要夏练三伏、冬练二九,不避炎热和酷寒,方能练出‘真功夫’。”策马而归的高长恭环视着新骑兵们,充满深意的说道。
“下面,分成2人一组练习骑射。”
一大早的,灵儿就睁开了眼睛,扭头一看,高长恭还在熟睡中,这种感觉好好,能够和心爱的人一起训练,一起食宿,冷暖相随悲欢同泪,朝朝暮暮相依偎,早上醒来第一眼就能够看到他,如果能这样一辈子那该多好,不知不觉,灵儿已经走到他的榻前,蹲在地上,入迷的瞧着他的睡颜,他睡觉得时候好可爱哦,浓密的睫毛淘气的向上翘着,偶尔还会调皮的颤动几下,笔挺的鼻子也像玉雕般剔透,薄薄的充满孩子气的嘴唇,就像,就像苹果的颜色,想到苹果,灵儿定定的看着他的嘴唇,突然好想,好想尝一尝他嘴唇的味道是不是真如苹果,恩,就尝,就尝一口,趁他还没有醒来,想着灵儿便俯下头去,蜻蜓点水般飞快的点嘬了一下长恭的嘴唇,她害羞的闭紧了眼睛,半刻睁开眼朝他一瞧,耶,还没有醒了,才一下子,没有尝出味道,不如再来一下,想着就开始行动,灵儿颤抖着轻轻的印上他的嘴唇,鼻子对着他的,眼睛瞅着他的,长久的停驻,心跳得好快,真的好快,我会不会死掉,可是却舍不得离开他的嘴唇,如果他的嘴唇是苹果,也一定是毒苹果,她既舍不得离开又快要窒息死掉了,这时,长恭轻轻的呢喃了下,灵儿吓得跌坐在塌下,飞快的跑回自己的榻上,假寐着。
“恩…”长恭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往旁边的榻上一瞅,那人儿正酣睡中,刚才做了个梦,既然梦见自己吻了一名女子,那女子看不清楚模样,却硬生生的感觉是郑灵,天啊,自己是不是疯了,竟然做这样的梦,虽然郑灵长得确实貌美,可是也不能因为他貌美就存非分之想啊,自己也不常因为貌美的外表而常常懊恼别人看自己的眼光吗?因为貌美的外表而对他存非分之想,实在是侮辱了他,也侮辱了自己,高长恭,你实在不该…。他想着对郑灵充满歉意,便爬起身来,穿起衣服。
灵儿朝他一瞥,他要穿上衣服去哪,连忙也假装刚醒来的样子,伸了伸懒腰,爬起榻来,问道:“长恭兄,这么早起榻,准备去做什么了,今天不是休假吗?“
高长恭不好意思的瞧了灵儿一眼说到:“今天天气晴好,准备到洛河邙山一带勘察一下地形,然后去驿馆找我五弟。”
灵儿瞧着高长恭居然脸红了,难道他知道自己偷吻他的事情吗?于是跑过去,吊着他的手臂撒娇道:“那我也要去,好不好。”
高长恭脸更红了,自己是怎么的,竟然因为他的撒娇而心跳加快,心里想拒绝,可是看到他高撅的红唇,心内又觉得对他惭愧,于是宠溺的说:“你既然没有别的事,就随我去便是。”
邙山,东西绵延三、四百里,犹如一条长龙般横卧在洛阳城北,是洛阳北面的一道天然屏障,邙山峰峦起伏,风光绮丽,它的最高峰翠云峰树木葱茏,苍翠如云,站在峰顶远望,但见周围群峦起伏,山川秀美,城郭巍峨,宫殿宏丽,顿觉心旷神怡,灵儿张开双臂深深的呼吸着空气,一旁长恭温柔的看着她。
“洛阳地理位置非常优越,‘居天下之中’,‘阃域中华,道理辐辏‘,利用伊水、洛水可以通漕四方,北有天险黄河,背依黄河边的邙山,中间有洛水和伊水流,西为连接关中平原的函谷关,华山的狭窄通道,也是天险,南有嵩山和龙门,东接平原,但也有一处关口——虎牢关,又名武牢关,处东西交通要道,南迎嵩山,北拒广武山,西与北利于防守,而洛河平原与邙山,水量充足,土地肥沃,树林葱茂,作为四通八达的交通枢纽,一旦控制了洛阳,就等于控制了中原地区,所以洛阳城做为边关要城至关重要,守住了洛阳城,也就等于守住了北齐国。”
两人并肩骑在马上,行于邙山脚下洛河穿插而过的青青平原上。
半晌,两人下得马来,灵儿开心的采着草地上盛开的野花,笑着跳着像个孩子,长恭只是安静的坐在草地上看着他,和煦的阳光下,他的笑颜竟比那花儿还娇艳让人暖暖的,心里也开出花来,忽而灵儿举着采好的鲜花坐到长恭身旁。
“喜欢吗?“灵儿举着鲜花朝他扬了扬,开心的笑着。
“姑娘家喜欢的玩意,我一个大男人怎会喜欢。“
“可是我喜欢啊,你不觉得花儿很惹人怜爱吗?纯洁娇嫩,柔弱无骨就像女孩子。“灵儿爱怜的轻抚手中的花儿。
“想不到灵弟,小小年纪,就这么懂得怜香惜玉,想必有相好的姑娘了吧。“长恭一脸好奇的笑看着她。
“秀色粉绝世,馨香谁为传? 坐看飞霜满,凋此红芳年。“灵儿幽幽的看着长恭说到:”我是自怜,却不知道那姑娘是否能明白我的心意。“
“你如此痴情,她一定会明白你的心意的。”长恭安慰着灵儿,原来他心中真有一位姑娘。
大笨蛋,灵儿白了他一眼,心中骂道,“那你可有心仪的女子。“
“我长年征战沙场,哪来的女子可以心仪?”长恭自嘲的笑笑,就算有,也不能害了人家姑娘,想到两位兄长逝后,妻儿落得悲惨下场,当今皇上乃自己的亲亲叔叔,却因为猜忌之心残害亲侄,自己虽只为保家卫国,却取得丰功伟绩,也不知哪日会遭来猜忌与杀生之祸。
灵儿正准备再说些什么,却看到长恭一脸忧郁表情,沉默的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便也兀自沉默着,也不知道藏在他心中的事是什么,虽然与他相处的日子,沉默的气氛占多数,可是灵儿喜欢这样静静的陪着他发呆,只要能静静地陪着他,陪着他欢喜,陪着他伤心,哪怕陪着他死去,她也愿意,愿意这样一直到老。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长恭转头不解的瞧着正盯着河面自言自语的灵儿,阳光照射在她脸上,渲染出坚毅的光泽。
“这是我的誓言。”
长恭更加不解的盯着灵儿,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在他心中蔓延,却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我给你讲个故事好吗?”灵儿转过头开心的笑着,灵动的眼眸灼灼生辉。
长恭茫然的点点头。
“在很久以前,在一个叫祝家庄的地方,有个祝员外的女儿英台,美丽聪慧,自幼随兄学习诗文,仰慕班昭、蔡文姬的才学,恨家无良师,一心想往杭州访师求学,祝员外拒绝了女儿的请求,祝英台求学心切,伪装卖卜者,对祝员外说:‘按卦而断,还是让令爱出门的好。’祝父见女儿乔扮男装,一无破绽,为了不忍使她失望,只得勉强应允,英台女扮男装,远去杭州求学途中,邂逅了赴杭书生梁山伯,一见如故,相读甚欢,在草桥亭上撮土为香,义结金兰,不一日,二人,拜师入学,从此,同窗共读,形影不离,梁祝同学三年,情深似海,英台深爱山伯,但山伯却始终不知她是女子,只念兄弟之情,并没有特别的感受,祝父思女,催归甚急,英台只得仓促回乡,梁祝分手,依依不舍,在十八里相送途中,英台不断借物抚意,暗示爱情,山伯忠厚纯朴,不解其故,英台无奈,谎称家中九妹,品貌与己酷似,愿替山伯作媒,可是梁山伯家贫,未能如期而至,待山伯去祝家求婚时,岂知祝父已将英台许配给太守之子马文才,美满姻缘,已成沧影,二人楼台相会,泪眼相向,凄然而别,临别时,立下誓言:生不能同衾,死也要同穴!后梁山伯被朝廷沼为县令,然山伯忧郁成疾,不久身亡,遗命葬鄮城九龙墟,英台闻山伯噩耗,誓以身殉,英台被迫出嫁时,绕道去梁山伯墓前祭奠,在祝英台哀恸感应下,风雨雷电大作,坟墓爆裂,英台翩然跃入坟中,墓复合拢,风停雨霁,彩虹高悬,梁祝化为蝴蝶,在人间蹁跹飞舞。”
长恭呆呆的注视着灵儿,听着他的故事,他面朝着洛河,神情忧郁,峨眉微蹙,长长的睫毛闪烁着微微泪光,风轻轻的吹拂着他的发丝,抚过他的脸颊,柔媚动人,他讲完萋萋的转头看着长恭,脸上没有了刚才的笑颜:“这个故事好美,你不觉得吗?”
“对啊,这名女子真是世间少有,化为蝴蝶,在人间蹁跹飞舞,如若真有一份这样生死不渝的爱情,化为蝴蝶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只不过故事毕竟只是故事而已。”长恭长长的吁了口气,心绪混乱,也不知道为什么心内凝重开来。
“不等来世再相约今生就要无恨无悔
不问前缘我是谁只管今尘和你日日月月
我愿与你雪中泥红尘寸寸泥中血
冷暖相随悲欢同泪
朝朝暮暮相依偎
我是萍你是水
相逢相爱不是罪
地久哭天长泪
为你染红我的血
……。。“
清亮深情的歌声从旁边传来,长恭缓缓的看向灵儿,他眼中闪烁着期许的光芒,轻轻的唱着,又似在诉说:
“我愿与你双双飞我愿与你双双飞
今生有了你我梦一回
来世等你将我醉
我愿与你双双飞
飞离红尘是与非
人间痴情迢迢不归路
不如天上比翼蝶”
长恭慌乱的别过头去,心绪彻底混乱,他不明白为什么郑灵要给他讲这样的故事,要唱这样忧郁深情的歌曲,仿佛,仿佛在诉说着…爱情!
爱情!长恭如五雷轰顶,他们是男人了,除了面相如女子,他们在一起洗澡,一起食宿,一起训练,可就算这样,怎可以有爱情,这是不被世人认可的事情,就连他自己都是无法接受的,长恭慌乱的摇了摇头,想甩开那些恼人的想法。
“你怎么了。”灵儿唱完一脸深情的看着长恭,却看到他满脸难过的表情。
“没什么,我们不要在此逗留了,现在去驿馆找我五弟吧。”长恭语气冷淡的回道,得快快想办法让他打消这样不可思议的念头,想着他站起身来,吹了一声哨,自行玩耍的两匹马儿就跑了过来,他兀自骑上马策马而去。
灵儿翻身上马,也追了他去,虽不明白为什么他突然变得这样冷淡,可是她郑灵儿是绝不会轻言放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