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长恭的营帐坐落在草场的山顶上,山并不高,所以爬上去也并不困难,但是住在这样的山顶上却是特别的清净,特别的舒服,营帐里不大,安置了两张床,高长恭的卧床正对营帐门口,灵儿的卧床被安置在门的右侧,左侧是一张矮桌,矮桌上放着一盏青瓷灯,想必高长恭晚上就是在这张桌子上凝神夜读。
累了好几天了,灵儿早早的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这时,高长恭还没有回到营帐,灵儿心里既忐忑又期待,期待什么了自己也不知道,莫名其妙的从现代穿越到古代,这种事情是想都没有想过的,但是它却是真实的发生了,而自己却有种理所当然的感觉,仿佛本就是属于这的,还有那高长恭,为何见到他会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仿佛等待千年就为了见他一面,难道我是爱上他了,一见钟情,灵儿惊讶的坐起来,不会吧,一见钟情这样的事会发生在我郑灵儿身上吗?想当初读高中的时候,我那是见一个爱一个,全校公认‘花心大罗卜’,不会不会,大概是高长恭长得太帅了,所以我才在这想入非非,恩,就是这样,灵儿肯定的点点头,重又躺下,把被子拉到头顶,蒙头大睡起来,突然一下揭开被子,喃喃自语道:其实爱上他也没有什么好丢脸的啊,我干嘛否认。想到这,又盖上被子继续蒙头大睡。
天气晴好,微微的蓝,空气中有细微的风吹着,太阳他老人家早早的就从被窝里爬起来,窥视着大地。
骑兵场上汇集着600多人的新兵队伍,排列的整整齐齐,灵儿正夹在其中,一早上爬起来也没有看到高长恭的踪影,却看到自己床头放着一套深色骑兵训练服。
队伍的前列站着5名中将,整只队伍将会被分做5组,由前面5位中将分别训练,很不幸的,灵儿被分配到拓拔洪烈的分队。
“常死其所不能,败其所不便。”
“士不先教,不可用也。”
“不教民战,是谓弃之。”
拓拔洪烈在队伍前,负手缓慢的来回走动着,突然转过头冷冷的扫视了一遍整个新兵队伍,问道:“有谁知道这几句话的意思。”最后将目光集中在灵儿的身上。
灵儿心惊的打了个寒颤,这人眼神干嘛这么冷啊。
“郑灵,你告诉我这几句话是什么意思。”连声音都是冷的。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灵儿身上,灵儿脸一红,干嘛全盯着我看。
“中将,能把你刚才说的几句再说一遍吗?“灵儿不好意思的说道,刚才在想事情没有听清楚了。
拓拔洪烈顿时觉得气往脑冲,这小子是仗着有王爷罩着他,不可一世了,居然敢不把我的话当回事,看回答不出来,我怎么收拾他,于是声音更加冰冷的说:“常死其所不能,败其所不便;士不先教,不可用也;不教民战,是谓弃之。“
灵儿连忙竖起耳朵认真听,听完马上明白什么意思了,还好我语文学得还不错,这么几句古文,难不倒我了。
“这句话就是说,军人往住因为没有本事而牺牲,军事技艺不熟练而失败,所以用兵之法,首先是训练,没有训练过的士兵是不可以用于战斗的。“灵儿使出全身力气敞开嗓子对着天空大喊,生怕在场的人都听不到似的。
“你…“拓拔洪烈气得脸绯红。
这时从后面响起拍掌声,“好,好,不错。“
灵儿定睛一看,是高长恭,立刻眼冒爱心,血往上涌,今天的高长恭穿了一件银色缎质紧腰窄袖装,勾勒出挺拔俊秀的身材,真个是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恰到好处的完美,如此完美无暇的他正微笑着看着自己。
拓拔洪烈转头一看,高长恭什么时候站在他后面的,忙毕恭毕敬的退到一边,作揖道:“王爷。“
新兵们闻拓拔洪烈叫王爷,连忙一齐下跪高呼道:“王爷千岁,千千岁。“
只有那灵儿还没有回过神来,只是呆呆的盯着高长恭,半晌,才反应过来,忙跪下。
“诸位都请起来吧。”高长恭温煦的说道。
“没想到你小小年纪不但骑术精湛,连兵家法则也如此熟悉,真可谓少年才俊。”高长恭注视着郑灵,眼中尽是温柔,刚刚巡视完步兵团的操练情况才走到这,就看到这么一出好戏,看拓拔洪烈这个莽汉被一个小小少年气得满面通红,却又无话可说,有意思。
灵儿只觉得这高长恭正如这春日里的太阳,每次出现都让人觉得暖暖的,心里甜甜的,煞是舒爽。
“王爷,夸奖了。”灵儿笑得甜蜜,丝毫不在乎旁人嫉妒的眼光。
“今天的操练课目是什么?”高长恭转头问正在一旁生闷气的拓拔洪烈。
“回王爷,今个的操练课目是驯马…“
“驯马,恩…。“高长恭托着下巴沉思了半晌,注视着拓拔洪烈说道:”这样吧,我看郑灵骑术不错,就让他跟你一块教授驯马,把他的经验也传授出来,如何?“
高长恭虽是在问他,但他却清楚的知道这其实就是在下命令,连忙回到:“依王爷之言就是。“
转过头恨恨的看着郑灵,口气却轻柔了许多:“郑灵,你就上前来将你的驯马经验传授与各位同伴。“
灵儿只敢到拓拔洪烈瞪过来的眼睛闪着寒光,心下又是一惊,想着自己还是该收敛一点,毕竟这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太过张扬总是会惹来事端。
于是走上前去,抱拳对拓拔洪烈说道:“刚才小的对中将有所怠慢,还望中将海涵,小的年纪尚轻,没有经验,希望中将多多指教。“
拓拔洪烈心里冷冷一哼,嘴上却也没有说什么。
高长恭在一旁看得真切,明白拓拔洪烈是看不惯郑灵小小年级强出头,他是跟着自己征战沙场数载的老部下,却被郑灵压在脚下,难免心怀怨怼,只是长恭心里却也知道,这拓拔洪烈虽心胸小气,却也不是个心肠歹毒,不识大局之人,他必知长恭这样做只是惜才,这郑灵虽是顽皮了点,却也懂得适时收敛,必是可造之才。
“一个骑兵最重要的是什么?“灵儿负着手一本正经的当起教官来:“是要和马成为亲密无间的伴侣,致使人马一体化,要用马,就必须先驯马,让马听你的话,你让它向左,它不会向西,在战场上,它不会丢弃你,你也不能没有它,这就是骑兵和马的关系,如何与马建立起亲密无间的关系了。”灵儿顿了顿,扫视了一下新兵同伴们:“就是要让它更好的接受你的意图,以人为主,需要对战马进行细致,耐心的调教,对其建立后效行为,驯马者对战马必须保持亲近、和平的关系,烈性马,也要爱抚,为其解痒,提供洁净饮水,加草添料,并时常洗刷,从而解除其恐惧心理,增加人马间情感,驯马的过程其实就是感化马的过程。“
灵儿开心的看着同伴们认真的听着,再回头看了看一旁高长恭,高长恭赞许的对她点了点头,而那拓拔洪烈却是板着张扑克脸,灵儿心里得意的笑,这些话是小叔告诉她的,她只是改进了一下,没想到效果还不错。
灵儿继续说道:“驯练战马的高难度动作,离不开马具,持别是衔、镳、辔(络头)三者互相联系,组成一个灵敏的传导体系,下面以训练战马卧倒为例进一步说明之。”灵儿转过身子对着她身边的火麟做着示范:“牵动一侧缓绳,传导给马镳、马衔、对马的齿龈、口角产生难以忍受约压迫感,强制战马卧倒,卧倒后,立即缓和缰绳,解除镳衔对口角、齿龈的压迫,同时对马给于表扬或酬赏,包括食物酬赏。”灵儿说完拿出准备好的方糖喂给火麟,然后拍拍火麟的颈部:“假如战马不想就范,可适当惩处,于是牵动一侧缰绳—一马头偏斜一—压迫齿龈口角—一卧倒一一缓和—侧缰绳—一解除对齿龈口角的压迫——表扬或酬赏,整个过程依次相连,反复进行,于是在马的中枢神经建立起巩固的信息贮存即记忆。马的信息贮存,虽不如人那样容易,但比其它家畜方便得多,如此耐心调教,久而久之,骑士一旦牵动一侧缰绳,马就立刻卧倒,左转、右拐、前进、后退、加速、减慢等,通过马具或战士的特殊动作,甚至语言等来实现,但比训练卧倒容易得多,战马,正加兵家所言:戢其耳目,无令惊骇。习其弛逐,闭其进止,人马相亲,然后可使。下面的时间,请各位反复练习。“
“郑灵,你刚才的训练真是太棒了,真有点将军的气势了。”
“郑灵,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造诣,以后还请多关照哥几个了。”
“是啊,是啊。”
灵儿刚走进食营就被几个大男人围住,七嘴八舌的一阵恭维,灵儿不知所措只是傻笑着点点头,不过这被恭维的感觉还不错,不禁有点飘飘然了。
灵儿朝桌上一看,哇,这都吃得什么啊,军营的确是男人们的天地,连食物都是如此粗糙,真是猪食啊…。
这时拓拔洪烈和高长恭走了进来,新兵们连忙下跪高呼:“王爷千岁,千千岁。”
高长恭笑着说道:“你们起来吧,你们是新兵,大概不知道,往后训练,征战沙场咱们都要食在一起,这样见一次面,就跪一次,启不累得慌,大家不要拘礼,各食各,当本王不存在便是。”边说着,边坐了下来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新兵们见王爷坐下吃了起来,也纷纷坐了下来吃了起来。
灵儿不敢相信的看着高长恭就着桌上的碗筷,吃得正欢,他是王爷也,有自己的封地,生活应该是富足奢侈的,他怎么能吃得和普通的士兵一样,还吃得那么欢快,他果然是与众不同,温和善良,待人亲切,沉默却不冷漠,内敛,我好喜欢他哦,灵儿站在那像个花痴样盯着高长恭傻笑着。
耶,为什么总有一股冷冷的目光在看着我啊,难道是拓拔中将,灵儿朝着目光处看去,却看到一张笑得灿烂的脸,不正是那日排在她前面的那名男子,叫,叫什么,对了,李文涛。
灵儿连忙走过去,开心的说道:“嗨,你也在这个中队啊,刚才怎么都没有看到你。”
李文涛笑着说:“你没有看到我,我却注意到你了,你现在可是新骑兵里的红人了,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灵儿不好意思的回道:“哪是什么红人啊,碰到运气了呗。”
说完拿起桌上的碗筷吃起来,高长恭都能吃下,我为什么吃不下,其实还蛮好吃的,嘿嘿。
月朗星疏,蝉儿知了知了的叫着,灵儿穿梭在树林里,好笑的想问蝉儿可知了她是女子,最近在山上发现了一处隐蔽的小瀑布泉,可把她开心坏了,再不用偷偷摸摸,慌慌张张的躲在营帐里洗澡了,天气渐热,一天下来累得慌,能够在这样美丽的晚上好好的泡下澡,一定很舒服,一个月下来,发现这座小山除了高长恭和她外,一般都不会有人来,刚从营帐出来的时候,高长恭还没回来,按照平时的惯例,他也不会这么早回来。她拉下发带,披散着头发,脱下衣服,在胸前围了一块长长的布斤,就坐到泉水里,这泉宽约3米,上方有一处小小的瀑布,倾泄而下,落进小泉里,这小泉就像一个天然的浴缸,溢满则顺着一块光滑的石板流至山下的小河里,而这泉水也不深,刚好达到她的颈部,她侧着头让如瀑的发丝漂浮在水面上,开心的在泉水里游来游去,一会坐到瀑布下面,享受着泉水打在头上的清凉感觉,一会头仰在泉边,望着天上的月亮发呆,她发现一直看着天空想一个人的时候,天空中就会出现那个人的脸,那个人正是高长恭,而她总是会情不自禁的笑出一朵花来。
这时,泉水外的树林里传来一阵脚步声,似乎正朝瀑布泉走了过来,灵儿慌张得想起身穿衣服,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她急忙钻入泉水里,希望来人眼睛不好不要看到池边的衣服,快快走掉。
来人正是高长恭,原来这是高长恭平日里洗浴的地方,平日里他总要好好的泡阵澡,才回到营帐睡觉,这日却因斛律光大将军有军事商议给延迟了时间,刚回来长恭就朝这走来了。
一走近瀑布泉,长恭就瞥见地上放着几件衣服,池面上一片平静,池里却有个小小的人影,心里明朗开来,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脱了衣服,就下了水去,悠闲的泡起澡来。
灵儿斜睨到一个人影进入泉水里,扭头一瞧,竟是一具赤裸裸的男性身体,差点没喷出鼻血来,吓得一动不敢动,可是在水里憋得太久,快喘不过气了,丢了小命可划不来,想着反正胸前围了块围巾的,应该不会被发现。
长恭好笑的看着那泉水里的人儿憋在水中半晌,终于喘不过气来准备出水了,只见一头乌黑如缎的长发破水而出,勾勒出一道弧线,溅起颗颗玉珠,一张精致绝伦的小脸也随之露了出来,正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那张带着水珠的小脸在月光下更显精致,玲珑剔透,散发着玉润的光泽,真个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长恭不禁呼吸一窒,怦然心动。
灵儿只露出个脑袋,用手紧紧揪住围着胸脯的巾帕,转头一看,竟是高长恭,不禁暗暗吁了口气,却又立刻紧张起来,因为他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猛瞧,不会是露馅了吧,于是腆着张脸笑道:“嗨,这么巧啊,你也来泡澡。”
高长恭只觉得那水中的人儿带着水珠的娇颜朝他嫣然一笑,半晌才回过神来,瞧见灵儿不解的看着自己,心里也嘲笑自己对一个男人心动个什么劲,美则美矣,终究是个男人,于是开口问道:“你怎么知道这的,这可是我的秘密宝地。”
灵儿不屑的哼了声:“你是王爷,我就不可以来洗浴了,这么舒服凭什么让你一人独享。”
高长恭失笑,好一个灵牙俐嘴:“那你见我来,为何要躲,心什么虚啊?”
灵儿脸一红,忙回嘴:“我哪有躲啊,我是在练习潜水。”
“潜水?“高长恭眉毛一扬,勾起一丝浅笑。
“对啊,你刚才不也看见了,我能憋很长时间了,潜水好得很。“灵儿暗暗吐了吐舌头。
“那你也来教我潜水,如何?”高长恭说着便游到灵儿身旁。
灵儿动都不敢动,生怕一动就暴露出危险,只能僵硬着身体往旁边挪一挪:“我,我白天训练累的要死,现在哪还有力气教你潜水啊,我不喜欢别人太靠近我,你离远点了。“
高长恭靠在灵儿旁边的泉水边,笑道:“两个大男人,你还怕什么。“他两只手臂大张放在泉边,头仰在泉边十分放松。
“今天的月亮好圆哦。“灵儿岔开话题,该死的,如果被老爸老妈知道我和一个男人一起泡澡,不打死我才怪了。
“是啊,又是一个月圆夜。“高长恭望着天空出神,忽然问道:“郑灵,你家乡在哪,家中可有妻小。”
“噶。。”灵儿吞咽下口水,幽幽的说:“我家只有爸爸妈妈没有妻小了,我的家离这好远好远,也许这辈子都再也回不去了。”说完不免有些伤感,真的有点想念爸爸妈妈了,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发现那具身体里已经不是他们的女儿了。
“你也不必伤心,聚散离合,本是人之常情,不是自己就可以左右的。”高长恭叹了口气说到,言语中透露着落寞的心绪,想到自己从小就没见过娘亲面,才几岁父亲便去世,叔侄相残,连带要好的兄弟们,也英年早逝了两个,想想自己的处境,谨小慎微,也不知道哪日会和两位兄长一样的下场。
“那你可有妻小了?”灵儿好奇的盯着高长恭,既期待又害怕。
“我,我尚未娶亲,自身都难保,何必殃及池鱼。”高长恭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痛。
灵儿听了这话,心下高兴的要死,可是仔细想想,却发现高长恭温和沉默的外表下,既也藏着苦涩孤独不为人知的心事,不禁想到那日店小二所说的话,心中对高长恭生起了爱怜之心。
当下,两人都沉默着,高长恭安静的看着天空,灵儿呆呆的望着他,此时的他看来特别的落寞萧索,两条修长的剑眉微蹙着,似有无数心事,让灵儿忍不住的心也跟着揪紧,如玉的面盘在月光下更显晶莹,透着冷凝的光泽,灵儿觉得靠得他这么近,而他的心却是她永远无法触及的领地。
“这一个多月的基础训练可还吃得消。”高长恭忽而转过头来问着灵儿。
“哦,哦,那个啊,小CASE了,难不倒我啦。”回过神来的灵儿得意的回答,其实啊,这些日子的什么体能训练,角抵,手搏,负重走跑跳等差点没要了她的命,毕竟她再怎么调皮,精力旺盛,终究只是个女孩子,她悄悄揉揉还红肿发痛的部位,心中轻笑还好忍了下来,也小有成绩。
“恩,这些训练都是能够增强体力、耐力、灵敏程度和使用武器的技能所必须的训练,你要加强训练,男儿就应该志在保家卫国,在沙场上建功立业,千秋留名。“
“多谢王爷嘉勉,郑灵必当勤奋操练,保家卫国。”其实保家卫国与我何干,我只是一名女子,高长恭,你可明白我为何要如此努力,灵儿意味深长的看着他,眼里尽是绵绵情意。
“你私下里直呼我长恭便是,不必这么拘礼,我们也算是同食同宿的好兄弟了。”高长恭说着,从水中站起身来,上到岸上,穿好衣服。
灵儿害羞的别开头去,心下懊恼的想,如果以后他知道自己是女子,不知会做何心情。
高长恭瞧着灵儿娇羞的模样,痴了一下,转念一想又觉得好笑,摇了摇头,笑自己竟然对一个长相貌美的男子如此上心,不禁自嘲。
待高长恭走远了,灵儿才逐渐放松僵硬的身体,想到刚才的情景,心里甜蜜蜜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