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之中学}
把一堆书本、试卷跟作业本都杂乱地堆放在桌面上,稍稍挡住老师的视线,盛夏正在很惬意地闭眼补眠。
被旁边的玉儿忽然捅了一下腰部,“啊!姚玉儿你在干什么了啦!”盛夏猛地醒了过来,睁开眼睛瞪着玉儿。
她是挠痒痒还是揍她?还是双管齐下?
玉儿挫败地低着头,她没控制好力道……完了完了……气氛越来越低下!呜呜……早知道就不搞小动作了!
盛夏尴尬地看着全班同学跟班主任都往她这边盯着,心里大叫糟糕,怎么睡到糊糊涂涂都忘记在上课了!啊……老师的眼神……
锐利阴森的视线火热地朝着盛夏跟玉儿这边逼近,全班一下子哑然无声,气氛持续低压状态。
“辛盛夏,姚玉儿,你们两个把课堂当做什么?是游乐场吗?还是游戏机室?”班主任冷冷地开口,打破这寂静的气氛。
金丝眼镜后面的奸猾小眼睛迸射出愤怒的目光,噌——刺穿了空气中的沉寂,让盛夏跟玉儿不仅轻轻发抖。
“你们,给我出去好好反省反省!”班主任手指往外一指,口气刻不容缓,严厉而具有威胁力。
几十双同情的眼睛直直射向她们两个人,只好乖乖地低着头,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出教室,站在走廊上享受着凉凉的西风吹过来……
好冷……
盛夏一双哀怨的水灵大眼盯着玉儿,眼里是水波凝转,看得玉儿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她错了还不行嘛……
“都怪你了啦!如果不是你我也不用……”盛夏压低了声音,狠狠地在抱怨。
抱歉地回了一眼盛夏,接下来的命运啊……前方一片黑暗……革命尚未开始已经被迫打起退堂鼓了……
现在是上课时间,四周都是一片很浓厚的学习氛围。
在教导处里出来的有两个人,是段允风和一个女生,从走廊的尽头再侧一下身子就可以看见,而盛夏所站着的位置刚好可以看见他们正一起走着。
段允风侧过头让盛夏看见他嘴角仍然很淡然地挂着笑容,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笑容有种不一样的感觉。而那个女生,因为她背对着,所以无法看清楚她的样子。
只知道他们有说有笑。
他并没有看见自己……这个认识,盛夏心里刷得涌上了满满的失落,一下子由哀怨的表情变得有些恍神。
其实,也只是自己一直认为他是对自己不一样的,因为他是自己的邻居,经常跟她在一起,可是……他只是一个照顾自己学妹的学长吧,真是的,一直都是自己在胡乱瞎想着什么。
一时间,口里忽然有种苦涩的味道塞着心里很不舒服。盛夏脑里只剩下那一个在走廊末端消失的颀长背影,一直脑里浮现,让她有种要哭的冲动。
“盛夏,你怎么了?怎么忽然不说话?”玉儿看着忽然失落下来的盛夏,疑惑的眼神夹杂着担忧看着她。
她从来,都没见过盛夏这个样子……
“盛夏?盛夏!”玉儿叫了几声,她还是呆呆的没有反应,不敢提高声音喊,只好伸手拍拍盛夏略微渗凉的脸颊。
“嗯?玉儿你刚刚说什么?”一下子把游神扯了回来,盛夏眨了眨眼,把眼里刚才浮现的情绪全部没入心里。
玉儿奇怪地看了一眼盛夏,知道她不肯说,所以只好摇摇头,说了一句:“没什么,很快就下课了,只是提醒一下。”
下课铃声的音乐在走廊上开始蔓延,两人却没有解放的喜悦,而是看着班主任从教室里出来后紧绷着的脸,她们只感觉到前方的荆棘越来越多……
看着班主任覆盖着乌云的扑克脸,她终于缓缓开口下达命令:“你们两个我不多说废话,今天下午一千字的检讨,一个星期的教室保洁。就这么多。”
说话是毫无余地,让她们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就转身离开。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两人同命相连地对视一眼,认命地回到教室,一千字啊……不是很多,真的不是很多……而是太多而已……
盛夏无力地瘫软在桌子上,什么都不想去做,脑里就是一直浮现着刚刚那一幕,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是不希望段允风身边出现别的女孩。
小西跟夏汐也来到了她们身边,原想开口挖苦玉儿她们的,但看见盛夏若有所思的样子,她们也感到了不一样的气氛。
三个人的眼神交流开始,在空中发出阵阵的沉默电波——
夏汐、小西:她怎么了?
玉儿耸耸肩,表示不知道,没有继续这次的眼神交流,一想到检讨字数……她就郁闷得不得了,天就这么不公平……
小西拍拍盛夏的手臂,放柔着声音说:“盛夏,你怎么了?不舒服吗?”看起来一张小脸都没有了生气。
盛夏没有理会小西,把脸埋入了手臂之间,她什么都不想去做了,她只想哭……很想大声地哭……
这次的检讨,夏汐跟小西一人一半帮盛夏给补上了,她们都不敢去让盛夏起来让她写检讨,只好自己认命给她做事了。
害玉儿一直都在旁边哇哇叫,大叫老天爷真的不公平。
今天下午,段允风没来找盛夏去吃饭,盛夏也就这样一直趴在桌上不肯起来,整个下午都让她们几个放不下心。
玉儿知道盛夏想静一静,所以只留了一张纸条给盛夏,纷纷都离开了教室。
黑色渐渐开始笼罩天际,盛夏才抬头接着昏暗的光线看着墙壁上的时间,已经快六点半了,拿起纸条。她眼角有些湿润,有着这群关心她的朋友,她真的很幸运。
盛夏:
我们知道你想一个人静一静,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但我们明白你仍然是盛夏哦,晚上回家小心,如果想我们了就打电话,我们马上来。
深呼吸了几次,盛夏收拾了一下书包,就关了教室离开,走到教室门口的一瞬间,她侧头看着走廊的末端,嘴角忽然扯出了一个嘲笑的笑容,停留了没有多少秒钟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从教学楼走到校门就像是很漫长的一条路,走不完的路。
盛夏还是忍不住看了看校门口的四周,没有,他没有等她。也是,都这么晚了……只是一个邻居的学妹而已,怎么会等这么久呢?其实她也早已知道,如果他还在等自己的话,早就上去找她了,怎么会在这里等着。
有些阴暗的脸颊划过一滴闪烁的晶莹,盛夏抬起头,用力眨了眨眼睛,看着公路的车水马龙,看着刺眼的灯光,她没有乘车,也就这样缓缓地走回家。
凉风阵阵吹来,抚着她已经有些冰凉的皮肤。
走到小区的小路上,白炽的灯光从上方洒下地面,快要到家了,她好累。此时此刻,盛夏全身都似乎被抽光了所有的力气,只剩下无意识的行走。
脚步忽然顿住,因为那一个在地面上清晰映出的黑色身影。
靠在灯柱下的段允风感觉后面有脚步声,缓缓转过身,看见盛夏脸上有着伤心的痕迹,呆呆地看着他。
他心里有着不断扩散的不安,但还是扬起压抑的笑脸迎了上去。
“怎么会这么晚回来?”段允风看着盛夏充斥着哀伤的双眼,并不是失去平日的透彻,而是变得明亮,明亮到让他有些心痛。
盛夏感觉自己望着他出了神,她慌乱地低下头,段允风把这一切都收入眼里。
压抑的气氛开始弥漫在四周的空气中。
“没……没什么,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回家了。”忍住口里的哽咽,盛夏躲过段允风想要抚上她脸颊的指尖。
抬起脚步就想要狼狈地消失在小路上,还没有走到几步就被段允风追上用手扣住手腕,硬要她把视线跟他正视。
眼泪忽然就这样没有预防地崩塌。
灯光下,她的眼泪那样清晰地映入段允风的眼中,他心里猛地一沉。
“你究竟怎么了?”段允风仍然紧紧地握着盛夏的手,嘴边的笑容早已消失,只剩下一些心疼的疑惑。
盛夏哀怨地看了他一眼,紧紧地咬着下唇,其实,一直都是自己认为他对自己是特别的,她究竟是用什么身份去管他身边站着什么女生……
辛盛夏,你不是……你什么都不是……
段允风看着盛夏这个样子,心里的烦躁开始逐渐升起,“你说啊,你究竟是怎么了?不要不说话好不好?”
唇瓣开始渗出血丝,血的味道触着舌尖,盛夏泪眼朦胧地看着段允风,什么话都无法说出口。
“辛盛夏你疯了!快放口,都出血了!”段允风看着盛夏嘴唇上的血色逐渐淡化,他急切而心疼地看着盛夏倔强的表情。
他忽然看见,盛夏眼里闪过一丝厌恶。心被刺了一下。
手缓缓放开盛夏已经被扣得浮现红印的手腕,他心里混杂的滋味不知道怎么才可以说清楚,才可以平复下来。
熟悉的温热逐渐离开,盛夏转头就直着背脊离开,头也没回,因为她看见了,那个女生的背影,在小区门口站着。
原来,他不是等自己的。
苦笑尚未形成就已消失地一干二净。
路上的灯光,两个身影渐行渐远……
{024号房}
晃着神回到家,没有回夏妈的呼唤,盛夏就直接回去房间把自己甩在床上,看着白花花的墙壁,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只因为一个笑容就这样了,她还是自己吗?
心里的烦躁无法平复,盛夏拿了衣服就想去洗冷水澡,让自己清醒一下。
冷冷的水滴从上方像雨点般的砸在肌肤上,瑟缩了一下还是忍受着这种让人发抖的凉意,湿嗒嗒的头发贴在脸颊上,盛夏微微喘着气,她又哭了。
分不清眼泪和冷水,脸上的凉意中被一丝滚烫的眼泪刺穿,盛夏原想去拿浴巾,一个不慎摔倒在湿润的地面。
脚裸传来的痛让她倒吸了一口气,完全是不敢去动那条腿,生怕一个不小心动一动都会引起更大的疼痛。
盛夏扶着墙,用力地咬着下唇,吃力地把墙上挂着的浴巾拿下裹在自己的身上,忍受着脚下传来的痛楚,盛夏眼泪又是忍不住地流。
不知道是为了脚的痛,还是心里的痛。
“辛盛夏,你要忍忍……明天就没事了……”弱弱地自言自语,盛夏把自己捂在被子里面,脚是完全不敢动了,但反应是没一开始那么大,但疼痛却也不肯低头稍减气焰。
心里是说不出口的空洞,完全没有感觉,似乎很空荡荡的,但眼泪依然是流下了。
迷迷糊糊进入睡眠,盛夏抓紧了身上的被子,似乎睡得不安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