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年了,他连一顿饭都不曾陪我吃过,从小到大,他只说是忙。现在却有时间去瑞士了么?
身体仿佛无力,走出几步,心头重重一酸,脸上的泪顷刻间模糊了双眼。整个世界就剩下我一个人,我用不着再伪装,软软靠向路边的大树,身体沿着树干缓缓滑落。我抱着膝盖,任眼泪肆无忌惮地流淌,终于哽咽出声。
我本来就是个多余的人。他有自己的家,他带着他的小儿子和小老婆去滑雪,他连一通电话都不曾打给过我。我被未婚夫推下海,当作人蛇买到香港,此刻在这世上竟没有一个人愿意分担我的寒冷与无助。
过去,我起码还有钱,还有华丽空房让我容身。可是现在,我真的是一无所有了。
一无所有。
我嘤嘤地哭泣着,肩膀瑟瑟发抖。所有的委屈和冰冷,都顺着温热的泪水缓缓流淌,我不是一个喜欢流泪的人,所以每一滴的泪水,都蕴含着无法诉说的悲哀。——母亲走后,这是我第一次,哭得这样绝望这样淋漓。
我用手背抹了抹眼泪,可是那泪水还是绵延不绝。蓦一抬头,只见一个颀长的身影在不远处站着,他直直看着我,幽邃黑眸深不可测。他穿着方才的白背心,外面套着黑色外套。俊美的轮廓在清晨稀薄的日光里显得格外温和。
我不由一怔。原来李御早就看穿了我的小伎俩,他是故意放走我的。并且一路跟在身后,看我究竟会去哪里。
李御朝我走来,单膝蹲在我面前,手臂随意地搭在膝盖上,眸子里隐约透着一点探究和怜惜,伸手抹了抹我的泪水,淡淡地说,“你跑出来,就是为了要躲到这里哭么?”
那一刻,我的泪水却更加汹涌。就仿佛一个摔疼了的孩子,忽然听到大人的问询,心中反而委屈更甚。在我最孤单无助的时候,当我以为全世界都将我放弃的时候,原来还有人会看见我的泪水。
泪眼模糊中,我看着他宽厚的肩膀,忽然很想靠过去。哭到无力,身体仿佛再承担不了自己的重量,此刻我只想有人为我分担,哪怕只有一秒钟也好。
于是,我竟真的那样做了。
我忽然抱住他,把头靠在他坚实的肩膀上,侧头闭了眼睛,身体还瑟瑟抖着,就像受伤的小兽,泪水无声的滑落,浸湿了他的衣衫……李御顿了顿,终是伸手回抱住我。他怀里有令人迷醉的男子气,安全而温暖。我不由抱得他更紧,把头更深地埋到他臂弯里,心中竟有片刻的宁静与安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