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城大大小小的医馆约一百家。医馆分为五个类型,其一,专门为王公贵胄看病的,称为官医院。其二,专门为非官但富有的人看病的,称为贵医院。其三,专门为军队而设的医馆,称为军疗营,此类医馆由财政司出资,经由国家考核的人进入行医。取得资格的称为大夫,和二级军官享有同样的俸禄。其四,为平民百姓诊治病情的医馆,称为黎民院。喻黎民百姓。其五为药材铺,没有可以诊治行医之大夫,只出售药材营利为生。药材多为自己采,但也有部分倒卖药材的商人。但是在洛城有个规定,凡女子者不可行医。
房家是四代的药材铺,到了房盐这一代的时候,因为其为女子,不可行医和经营药材,但是她向房老爷要求女扮男装到店里帮忙,房老爷对这个女儿宠爱有加,所以同意了。但不同意她上山采摘药材,所以她会偷偷一个人到高山深谷采摘药材。并且她从小自学医书无数,对药材更是充满了领悟力,五岁时已经能够辨认百草,至十岁时熟读医书对三千种药材已经是:闻其味而知其形,看其形而知其味。
这一日,房盐像往常一样着男装在药材铺里帮忙,来了一对母子,穿得极其破烂。母亲因为长时间的走动,脚上的伤口看起来已经经过无数次的结疤和开裂。灰色的对襟外衣已经破烂不堪,但是仔细看却看得出来布料为上乘的丝绸。还是暗红色,在当时的条件下,此种昂贵的颜料是富贵人家女子所穿的衣服才有的颜色。看来这对母子是落魄贵族。男孩约十五岁左右,双脚赤裸,衣裤都已经有很多的裂痕。母子俩肯定是经过了长途的跋涉。母亲走近房盐,用近乎乞求的语气对房盐说道:“公子,我们母子落难至此,如今已是身无分文,您就给我点止血的药材吧,以后有银两定双倍归还。”房盐听她这么一说就仔细打量起他们来,看见小男孩的裤脚上已经沾满了血迹,色泽鲜艳,断定是伤口还在流血。于是急忙从铺里拿出止血散:“你把裤脚挽起来,我给你缚药。”但是男孩却并没有按照她说的做,她很着急,催促了两遍没有任何回应。抬头看见男孩倔强的脸,褐色的眸子因为忍受痛苦而隐隐有泪光,但是他却努力不让它流出来。他的母亲很着急,说道:“小野,母亲知道你个性高傲,但是现在不是要自尊的时候啊,如果连这点自尊也无法放下,何谈国仇家恨呢?生命既已不在,何况其他身外物呢?”男孩似乎有所触动,房盐乘机劝道:“我写个借据给你,日后你来归还药钱,好吧?过来,先上药吧。你把裤脚拉上去,到里间坐下来。”男孩似乎认同她的话,依言进入里间坐下。房盐看见他的腿上有一条约8公分长的伤痕,象是利器所刺。伤口很深,内肉外翻,夹杂血迹隐约还可见骨头,看起来甚是骇人。房盐虽然熟知药材但从没有给人医治过病何况是如此大的伤口,顿时心里紧张起来,同时也对血腥感到恐惧,手就忍不住开始发抖。男孩似乎看出她的犹豫和害怕,说道:“公子,请医治吧,我不怕疼。”她暗暗吸了一口气,将止血散撒在伤口上,男孩疼得低呼出声。她道:“你忍着,凡止血药物都会刺激伤口使血停止外渗从而引起疼痛。你的伤口太深,就这样止血不行。还得包扎。”说完她进去找布料,但是都没有适合包扎的,这里只是药材铺。没办法只好拿出一块她绣的棉质布料空谷幽兰图手绢,将伤口层层包好,并且在每层上都放上药物。“我增加了药物的量,这样层层放会延长药效又不会使药量过大,损坏皮肤。你们下次换药的时候只需要把里面的几层去掉,将外面的药敷上即可”房盐包扎好后对着这位母亲说道:“我们只是药材铺,不可以诊治病人,所以烦请你们不要将今日之事告诉他人。”男孩说道:“公子肯相助,已经让我们感激涕零,我们又怎么会将今日之事说出去连累公子呢?请公子将借据写好,我日后定当报答今日之恩。”房盐笑笑,于是取出笔墨,写下药材费五文借据。落款子秋。男孩抱拳谢过,母亲道了无数个感谢,两人始离去。房盐男装的时候都会用子秋这个名字,虽然不会想得太深,但她知道父亲让她穿男装换名字是因为女子不可以行医,否则会触犯法律。可是她想不明白女子为什么就不能行医呢?不过这样的念头到是没有困扰她很久,她现在照样可以帮助父亲,这样已经足够了。有父亲和母亲的疼爱,有朱儿这个朋友似的仆人,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