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起来,洗脸时我发现镜子里的我眼睛有些红,可能是晚上没有睡好,也可能是昨天喝多了,胃里有些空。我下楼找她一起去吃些东西。
她已经起床了,正在卫生间里整理头发,让我坐一会儿等她。床上有她换下来的几件衣服,隐约还有她的清香,我难免想入非非。
她出来说,“我也饿了,我们去吃早点。”
吃完早点,回到房间里,我觉得应该辞行了。
我紧握着她的手,欲放不能。“和你在一起非常愉快,谢谢你给我留下的美好记忆。”她说:“我应该谢谢你。”
我说:“我今天要去爬山,也不知道你要去哪里玩儿?我们就此告别吧。”
伤感爬上了我的心头,有离别的慷慨。
她抬头看着我,眼睛闪过清澈的忧伤的光泽。她说:“我正不知道去哪里呢,你能带我爬山吗?”我按捺着心中的喜悦,装作平静地说:“行,没问题。”她的眼睛里也掠过一丝喜悦,依旧是文静地说:“你在开玩笑吧,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你不会觉得我是个累赘?”
我说:“没什么,美女相伴,求之不得。”
“我们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你先松开手。”她笑,“我的手都被你握疼了。”我尴尬地缩回手,“老毛病又犯了,以后得改了。”她说,“是应该改一改了,不过……”我等着她的下文,她什么也不不说了。
我们收拾好行装退了房间,按照我设计好的线路,上了旅游大巴。前边已经没有座位了,我们只好坐在最后一排。
我拿了水给她,她说:“你会照顾人,实在,可靠。”我开了个玩笑,“觉得可靠,那就靠着我呗!”她抬手想掐我,又放下手,笑了笑还是靠在我肩膀上,她柔软的身体紧挨着我,我不自觉地抓住了她的手,她抽了一下,又让我握着。我说:“老毛病又犯了,不过我不是故意想占便宜。”她红着脸,“我不相信。”
“真情所致,情不自禁。”她笑了笑,“文化人还贫嘴。”我们亲亲热热的,像一对恋人。
到了山下,我把一些吃的东西和水放在背包里背好,挎上相机,其它的东西寄存了。买好门票,我说:“爬上去差不多要走十几公里,我们坐缆车吧。”她笑着说:“是不是怕我爬不上去拖你的后腿?我偏不坐缆车。”
“行!大不了半道上背着你。”我表现出了男人的自信。
我们走走停停,一路上拍了好多照片。她欢快起来,有说有笑的,脚步显得轻松;我意气风发,感觉一下回到了十八九。
爬到半山腰,我们找长椅坐下来休息。她问我:“看什么呢?”我指了指,“群山叠翠,美不胜收。”她说:“是很美。”她的眼睛里充满了神往,我读出了淡淡的忧伤。
“怎么了,是不是累了?”她说:“不累。”
“一定是想家了?”我故意逗她。
她说:“好景不长在,好花不常开。”
“那就投身于高山怀抱之中,尽情享受大自然吧。”我做了个张臂的夸张朗诵,她笑了起来,开朗得笑了起来,前俯后仰。
她出汗了,几缕发丝粘在了脸上,身上散发着温热的诱人的气息,我就坐她身边,她温润的脸、娇媚的眼、起伏的胸就在我的眼前,近在咫尺!我突然有了揽她入怀的冲动……她笑着看我,我说:“不好意思,我走神了。”我递瓶水给她,“喝点水吧。”
拾阶而上。山势越来越陡,我拉着她的手。终于爬上去了,极目远眺,云雾缭绕,松柏浓密,远山层层叠叠,不禁心旷神怡。
展开双臂,山风拂过,长发飘扬。她叫喊着:“我来了!我登上来了!”
一个快乐的,自由的,奔放的精灵!
我被她的兴奋感染了,我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挥举着,一个浑厚的拖着尾音的男中音响起:“会当凌绝顶,一缆众山小!”
她快乐地笑着,指着远处的山峰说:“那边的山更高,那里才能一缆众山小呢。”
我笑:“如果我们爬上去,今晚就下不去了。”
“下不去就下不去呗,晚上就呆在山上。”她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我笑迷迷地看着她,她说:“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我觉得你文静,像个淑女。没想到玩儿起来也挺疯的。”
她说得很调皮,“我上学的时候也很活跃,只是长大了,嫁人了,得稳重点儿,我妈妈说的。”我笑,“你妈妈还说什么了?”
“那边山上有狼,嗷——嗷——!”我张牙舞爪做出扑她的动作。
她追打着我说:“狼我倒是不怕,就是怕戴着眼镜的色狼。”我回过头抓住她的胳膊,“你敢骂我是色狼,看我不收拾你。”我挠她痒痒,她弯着腰咯咯地笑个不停……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别闹了,别闹了,我不说了。”
我说:“饿了,吃点东西吧。”
午餐简陋了点儿。她在吃着一块面包,我拿一根香肠,弯弯的,晃了晃,递给她,碰着了她的手,她脸一下子红了。我说:“怎么了?”她娇羞若桃花相映,“文质彬彬,满肚子坏水。”我恍然大悟,脸一红,“看你想哪去了。”
找了个平展的石坡,坐下来休息。太阳时隐时现,微风徐来,惬意非常。我舒服地躺下,枕着双臂,看着远处缭绕的云雾。她也在我的身边躺下来,我感觉到了她诱人的气息。我侧身看着她,手不由自主地放在了她的手上,她的手光滑柔软,我轻轻地抚摩着。她说:“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我笑,“我又不是和尚,美女在身边无动于衷。”
我觉得有个话题想问问她。我说:“我问你点儿事,你不能生气。”
“我不生气,你说吧。”她侧过身,兴趣盎然。我欲言又止。她摇着我的手,“快说,急死我了。”我笑了笑,还是有点尴尬。“说呀?”她有点着急。
我吞吞吐吐:“如果,昨晚,我,我行为不轨,你,你会怎么样?”
她的脸一下红到脖子,她甩开我的手,翻过身,背对着我。我觉得很冒昧,我说:“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惹你生气了?”她不说话。
我抓了她的手,拉了拉,她还是不说话。我一个劲儿地赔礼道歉。过了一会儿,她才平平静静地说:“我没有生气。”
她翻过身平躺着,满脸的潮红已经褪去。她说:“去年我的主任在办公室里对我动手动脚,我急了,抓起水杯就砸了过去,主任吓得抱头就跑。”我急忙松开她是手,摸了摸脑袋,“烈女,烈女;佩服,佩服。幸亏我没有动邪念,要不脑袋就开花了。”她笑了,笑得开心,“你是个正人君子,我能感觉到,你不会的。”
我也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哪能乘人之危呢?”她说:“如果你真的那样,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都迷迷糊糊的了,哪能找着杯子摔你呀!”我递了一个矿泉水瓶给她,“给你个杯子。”
她拿空塑料瓶子磕打着我的脑袋,“专打色狼!”
她的兴致高起来了,像翻了身的苦大仇深的贫下中农惩戒了压迫了她一辈子的恶霸地主一样得意。
我抓了她的手,“你躺着别动,我给你拍几张照片。”她侧着身躺着,枕着胳膊,一条腿斜搭在另一条腿上,她只是懒洋洋地躺着,没有任何做作地躺着,偌大的石头上,一个娇弱玲珑的女人,很美。
我拍了一张又一张。
她还在懒洋洋地躺着,我拉她起来,“不早了,下山吧。”她噘着嘴,学着动画片里的女孩子,娇声娇气地,“我要爬那座山!”我们大笑不止。“疯了,晚上冻死你!”
我收拾好东西,背好背包。我说:“我走了,水和吃的留给你,上山了别忘了给我打电话。Bye-Bye!”她笑着追过来,“别丢下我不管呀!”
我们手拉手下山。刚开始还有说有笑的,走得很轻松,快走了一半时,她有点腿疼,坐下来休息。我说:“你坐椅子上,放松小腿,抖一抖肌肉,就好了。”她照着我的样子抖了抖,说还有点疼。我让她横坐在长椅上,把腿放在我的腿上,我给她捶腿。她的腿匀称,富有弹性,我一边揉着一边胡思乱想着。
我们该走了,她还是搭在我腿上,赖着不起来,拉她也不起来,我顺势抱起她,站了起来,她就在我怀里,我觉得她轻飘飘的。
她点着我的脑门,“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
我说:“没有。”依然抱着她。
“眼睛都直了!占便宜了吧。”
我狡辩着,“哪里,哪能见便宜就占呢。”她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她说:“累了吧?放我下来吧。”我说,“为人民服务,不累。”
“我还是下来吧。”我放下她,继续下山。仿佛这世界变得狭小了,时空凝滞了,就剩我俩,我神清气爽、神采飞扬。
她说:“小腿肚子酸疼。”我停下来拉住她说,“得了,我背你吧。”她一笑,带着几分妩媚,“别,别,怎么好意思呢?”我不由分说,把背包挂在她肩上,俯身把她背了起来。我走了几步,她得意地晃着,问我,“我沉不?”我说:“不沉,轻飘飘的。不信你自己背背看。”她说:“贫嘴。”
她说:“累不?放我下来吧。”我说:“没问题。”
走了一会儿,我有点儿气喘。我得挺着,老爷们儿得有老爷们儿的样儿!她趴在我耳边说话,吐气如兰,温呼呼的,弄得我耳朵直痒痒,她说:“你背着我像什么呀?”我颠了一下,“猪八戒背媳妇。”她拧我耳朵,“又想占便宜!”我说:“松手,松手,我喊了,有人打老公了!”她气得拿拳头捣我。
我们坐下来休息,她递过一片面巾纸,“擦擦汗吧,累坏了。”我说:“不累!面不改色心不跳。”
“你就吹吧,面已改色心狂跳!不过你挺有劲的。”我笑了笑,喝了口水,看着她,“你觉得我俩像什么?”她问:“像什么呀?”我说:“像俩口子呀?”她瞪眼,“胡说!”
忽然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惆怅袭击着我。我静静地望着她,脱口而出:“露水鸳鸯,亡命天涯!”
她看着我。
萍水相逢,缘何自作多情?
我朝她呶嘴笑笑,她也笑了。“我开玩笑呢。”我拉了她一下,“靠我近点儿,哪像俩口子呀!”她娇嗔:“又在耍贫嘴。”
有游人走过,回过头来看我们。我说:“你猜他们为什么要回头看?”她问为什么。
我说:“怀疑有人拐带少女!”她咯咯地笑,“我真那么小吗?你也不老呀!”我说:“你真的显小,青春靓丽;我嘛,老多了,像老头!”她认真地看着我,“你挺年轻的,有股潇洒气。”我笑,“脸上除了死褶子就是老人斑。”她大笑,“你就贫嘴吧。”
我说:“一次给学生做讲座,学生问我,老师多大啦,我让学生猜。一个学生说我二十出头,我忙说谢谢。我告诉学生,我三十出头,四十不到,五十挂零。学生哄堂大笑。”她也笑了,“你挺幽默,学生肯定喜欢你。”
她说:“你知冷知热,你爱人一定很幸福。”我说还行吧。
“你老公一定很疼你吧?”我的话一出口,就感觉她的脸上一股乌云飘过,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地说了句,“干嘛提他呢?”我一脸惊诧,还想说什么,又不敢造次。
我们继续下山。路上很沉闷,我不便再调侃,拉着她的手默默地往回走。半落的日暮形成了醉人的晚霞,鲜艳得像她红润的脸。
她强装出笑脸,“对不起,让你不高兴了。”我说:“没有。不好意思,是我惹你不开心。”我问她腿疼不了,她说还行,能走。
我们下山了找到旅店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好在不是旅游旺季,住的人不多。我去登记,前台服务员开了一个房间。我坚持要两间,服务员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又开了一间。上了楼,我说:“休息一会儿,出去吃饭。”她点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