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
风雅高校。
二年A班。
阳光透过玻璃窗直直地照耀进来。窗外有飞鸟振翅掠过树叶,世界仿佛忽然变得那么喧嚣,少女的脑中一片混乱。黑白分明的眼睛就象清澈流淌的泉水,她唇边的微笑有些颤抖。目光接触到左边位置上佐滕秋槿的眼神,心不由的颤了下。
里契!对他决不能心软,我一定要鼓足勇气,为了我自已,更为了盛。我决不能放弃。
上七染怀着一颗矛盾的心忐忑不安地坐在教室里,讲台上安喻讲课的声音从她耳边飘过便随风而去。
讲台上,安喻好笑地看着坐在下面笑容颤抖着的少女。心中隐隐觉察到了有些事情正步入无边的未知里。
一切该是定局的时候了,佐滕秋槿的到来,到底给谁带来了幸运?又有谁要继续背负着诅咒般的命运?
不知何时阳光被云朵隐匿起来了。
淡灰色的天空迷蒙一片。
犹如那琥珀般看不透其里的光点。
休门。
学生会办公楼。
学生会办公楼的设计采用的是有着“豪华奢靡”外称的大师Howard armani的中式别墅图。
打开大门,现代极简约的设计映入眼帘。给人有些时光倒置的晕眩,有如艾丽斯梦游仙境般地美妙。
空气中只有鸟儿歌唱的声音。
在迷灰的天空下,给人一种徜徉在无压的时空中的错觉。
二楼。
古典乐轻柔在从室内传出,让人的身心都感到放松。
学生会办公室内。
落地窗前。
少年静默地站立着。似在思索些什么。
空气中飘荡着咖啡香醇的味道。
在他的身后几位少男少女们各自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手里把玩着咖啡,红酒之类。贝奈克斯。尼泽龙在消失了两个月之后,在今天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大家不得不集聚到学生会楼里。
时间静静地流淌着…
一直静默着地少年理了理头发,懒懒地道“我回来了。”
汗颜…
某龙刚才思考了那么久,就是为了能“一鸣惊人”吗?
空气不知何时变得有些稀薄。让众人有种被什么压抑住了的感觉。
室内单人式真皮沙发上,洛佑铭用手拂额,无奈地摇头道“我说龙老兄啊!你下次能不能换句开场白啊!”
尼泽龙微侧过头慵懒的眼神扫了洛佑铭一眼,懒得再开口。
一分钟后…
窗外。
淡灰色的天空飘起纷纷细雨。
学生会内,少年少女们各自无聊把玩着手中的东西。都不曾再开口言语。
宫川翼静静地品尝着一杯黑咖啡,在他周身飘散出一种略带神秘感的诱人芳香。
用比利时皇家咖啡壶泡出来的咖啡果然与众不同。那甘醇圆润的口感,那飘散出来的芳香。那是一种罗布斯塔品种,呈深棕色带有灰条纹。很好的让你的视觉,嗅觉,味觉得到了无与伦比的享受。
少年优雅地品味和鉴赏着手中的咖啡,眼底闪过似有似无的泪花。
那一刹,他分明感到了手中那黑咖啡的无味。
空气微微显露出湿湿的迹象。
窗外绵绵细雨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点点雨滴。
“龙,你还知道回来啊!”金在郧躺在沙发椅上,实在受不了了这种无聊地气氛首先开口。抬眸深深看了一眼静立的尼泽龙。再度开口问道“你这次回来,又是要发生什么事了。”
细小的雨珠滚落在尼泽龙面前的落地窗上下一致,如同一颗又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珠,然后,又悄无声息的滑落了下去。
仿佛一切都从未发生过一样。
下午。
绵绵细雨停止了些微。
烟灰色的天空下,人们忙碌得行走在街道上。
Pho Cho餐厅。
里契安静地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上。他眉头皱成死结,脑海里回荡着的是少女阴冷的话语“要想知道答案,今晚到几园来吧。”
想知道吗?
不想知道吗?
好乱,头想得快要炸开了…
难道真得不想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对他吗?
要说不想知道那是假的…
如果说要想知道吧!也不是,他没有那么想知道的心思。
只是…
他想要知道关于她的故事…
他想多了解她一点…
他相信她这样对她一定是有原因的…
都怪他自已太过莽撞…
“Hi,里!”洛铭佑的声音打断了少年的思虑,里契抬头望向好友。想扯出一抹笑容,却发现嘴角僵硬更本无法微笑出来。
里契不自然地表情无一例外地被洛铭佑纳入眼眸。
少年原本温柔地眼神瞬间转为冷俊。他倾身在里契对面的位置上坐下,眼神扫视了下窗外。
倏倏然地开口了“这次发生什么事了?说吧!”
他与他之间,一惯是一个倾听,一个诉说。
仿佛他是他的天使般…
里契犹豫着,矛盾着…
说…
亦或者不说…
思来想去,少年才轻启薄唇,慢慢开始讲述…
六月的夜风仿佛天使幽暗的左翼,静静地抚摸着这座沉静下来的学院。
淡淡的夜雾。
淡淡的月光。
月光下,高高耸立的水杉树倒映在地上,映出大片大片的黑影。风雅高校,几园中的长椅上少女静静地坐着,这一刻仿佛一切生物都安静下来了,没有一点声响在这夜色里发出。
就这样,安静的几园中响起了几声细细的脚步声。
“你来早了,上七染。”
低沉地嗓音再夜色中响起。
“你不是想要理由吗?我急着想告诉你。”上七染轻轻地诉说着,眼底渐渐沉积出一种奇异的神情,仿佛可以看见庭院里淡淡的白雾,盛开的樱花树,月光中,少年静静地站在树下仰望着天空中的月亮。
淡雅如雾的星光里,少年轻轻转过头,面对她,唇角展开一抹温暖的笑容。在夜色中无比明亮,美丽刺眼得令人眩晕。
少年静静看着宁静的少女,仿佛可以看到她的眼底流淌着一种铭心刻骨的感情。她轻轻诉说着,唇边挂着淡淡的笑容,仿若午后的风。
“他已经死了,七,他已经死了!”沉痛低吼的声音,带着过往噩梦般的回忆,冲进上七染的耳朵!
夜幕下的几园里出现了一个身影。他身材修长,头发湿漉漉像是刚洗过,清爽得好像微微闪着星芒。令星星们也黯然失色。
佐滕秋槿不知何时来到了几园内,听着上七染轻声对里契诉说着,关于千代晔盛与她之间的故事。他的心冰冷冰冷的,用力呼吸,却怎么也呼吸不到空气,好像泪水冰冷的疯涌进心底,没有呼吸的空隙……
“上七染,你醒醒吧!他已经死了。死了。不可能再回来了。”佐滕秋槿怒吼,声音中带着撕裂肺的痛。
“他死了…已经死了…死了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对我…为什么…为什么…”
他愤怒,痛恨的声音回荡在几园上空,久久地仍能听见余音围转在上七染的耳边。
咸涩的泪水,淌满脸颊,浸湿苍白的嘴唇。
黑暗中仿佛有一只凶恶的魔爪,将她吞噬进伸手不见五指的噩梦。
闭上眼睛,吃力地让所有的记忆沉淀下去。上七染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她又笑了,眼睛也可疑的闪闪亮亮,就像刚偷了鸡的小狐狸。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对你了。我不喜欢别人爱上我。因为我的心里只有一个人,只容得下一个人。你,明白吗?”
上七染的笑容渐渐收起,她的神态也转为阴冷。
“你以为爱是说到就能做到的吗?”里契的语言犀利。
他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她说着那个故事。心就揪着疼。但是他决不允许她无视他对她的爱。她是他第一眼就认定的人啊!
“不能做到吗?”上七染皱眉,“做不到也要做到。”
上七染淡笑,眼底闪过狠决的光芒。
里契错愕地怔住,她连暗恋的机会也不给他。
这算什么。
他怔怔的看着那个已转坐回长椅上的少女的侧颜。内心反复不断地挣扎撕扯。
“对不起!”
仿佛突然苍老了十岁,里契的声音沙哑无力,在月光下的几园内轻轻回荡。
“做不到嘛!”她侧过头直直盯着里契,眼神冷漠,透出一股冷凛的暗怒。
“做不到。”上七染眼底闪过寒光,紧紧逼视神情委顿的里契,沉声道。
里契忍住心底的痛卒,嘲弄地勾起唇角,说“放心,我会做到的。”
说完,转身,离去。
夜幕暗淡了下来。淡淡的月光被云朵藏了起来。
星光下。
少女的身体开始猛烈地颤抖,过往的记忆如剧烈的白光般撕裂着汹涌着在她眼前回放。泪水再也止不住地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再也回不去了。
上七染的胸口剧痛,心底被绞得透不过气,拼命地告诉自己。不,他还活着,他一定还活着,我分明可以感应到他的磁场。
为什么?为什么?盛,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他们都说你死了。你分明好好的活着。只是生活在另一个时空里而已。对,我相信!终有一天我们会再见的。一定会。
上七染咬着唇,抬手,不顾一切般地擦拭着脸上的泪水。
淡淡地星空下…
风雅几园内一切恢复如初,仿佛什么也没有因为刚才那一幕而有所改变。
这一切,留下的,只有那一抹幻影而已。
不…
见证这一切发生的还有那抹躲在黑暗里的影子。
夜风忽地转变了方向。肆无忌惮地向不远处的操场袭去。
几轩操场上。
少年孤寂的身影顺着星光淡淡地映照在身下冰冷的大理石上。
他就这样静静地站很久很久…
仿佛是有一个世纪般久远…
他就象是一尊雕象般,伫立在那里…
无声无息…
寂静的夜色里。
少年低垂着头,那一刻,他是前所未有的安静和沉默。
“盛,终究还是比不过你啊!”低着头,沉默的他忽然轻声自语。
继而他大笑,笑着笑着他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渐渐地他弯下了腰。
“啊——”
“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对我。”仰头大吼,声音里有抑止不住的疯狂。
如黑绸般的夜幕中,星星闪烁着它们微小的光芒。
夜如死寂般的沉默着。
少年就这样跪坐了许久许久。
在树木的阴影下,有一片黑黑的影子缓缓地向少年靠近。
空气中隐隐约约有一股淡淡的纸墨香。
黑暗中一个声音轻轻地响起“在这个世界上,你只有我了。槿,跟我在一起吧!”
他怔了下,然后他微微笑了,带着从未有过的轻松和欣悦,伸出手,抱住了这个黑暗中的影子和声音——既然如此,那么,就一起在黑夜里沉沦吧!
浓浓的夜色里,水杉树投下的影子。在这块土地上,形成巨大的阴影。
谁也无法瞧见那一刻谁的表情。
“紫,可是我不能,我不能就这样放弃。”许久许久之后空落落的几轩操场上回荡着少年离开时的话语。
上七染又陷入了梦魔中……
那是一片丛丛绿草的郊外……
那天的阳光如童话般美好夺目……
那是少女第一次感受自由……
那种不同与以往的没有任何束缚的自由……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的!”梦里好象有个声音响起,轻轻地,柔柔地。
让她有种沐浴在春风中般的温暖……
梦境微有些清晰起来——
那是个郊外。
如温玉般的男孩站在丛丛抹绿间。
微风轻轻吹动小草的草尖,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草香。
一切都如童话般美好,让人心神向往……
A3007室。
少女好象梦到什么欢喜的事情了,唇瓣挂着抹染人的幸福笑颜。
忽然少女头一侧,秀眉紧紧缩成一团,痛苦的低喃从她口中溢出“不要……不要……求求你们……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梦里的画面一转:
那梦里的天空是灰暗暗的,看不到一丝光晕。
狂风猛烈地吹打在人们身上,夹杂着点点雨滴。
灼痛且冰冷……
温润如玉般的少年躺在一片血泊中……
往日那晶莹的眼眸此刻已然闭上了……
唯有那温润的唇边仍挂着如泉水般清澈明亮的笑容……
那笑容……
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仿佛是经不起碰触的瓷般……
不远处少女披散着的长发,泪眼婆裟……
少女那淡绿色的丝制纱裙上晕染着朵朵红花……
如血般红艳……
长发随风飘舞,少女的脸半隐半现……
如瓷般的娇颜上闪现着痛彻骨髓的恨……
她紧紧咬着如樱花般的薄唇……
那双美眸冰冷的注视着那群如饿狼般的狗腿子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