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雁有一个表哥在明二区区政府里任副区长,小时候曾经是云雁妈帮着看大的。所以父亲在几天的深思熟虑后,决定去走走这个关系试试看。
当父亲把这个想法告诉云雁的时候,云雁表示坚决的反对,理由之一就是:这位表哥不可能不知道哥哥在镇政府上工作,如果可以的话,这里面有些事情可能更为水到渠成。理由之二是:他隐约觉得不能给表哥添麻烦,如果这样做也许对表哥是不利的,虽然那个时候他不甚明了那个层面上的不利具体的是指什么。还有一点他没有说出来:他觉得有些东西应该自己去争取、去体验、去实现,而不应该有人过早的把路给自己铺好。
父亲想了想,觉得儿子说得也对,再说自己也好几年没有见人家了,冒然的去求人办这个事,也不太妥当!
但是,父亲并没有打消这个念头。他悄悄的去了一趟明二区,把熟悉的、半熟悉的人以及有关的政府部门都走了一趟。得到的回答半是带着满面笑容的“研究研究”,半是冷冰冰的“再等等看”。
父亲了解儿子那种多愁善感的性格,要是知道了这件事肯定会伤心的。所以他是瞒着赵云雁去的。让父亲没有想到的是,他去了一趟区里,竟引出了一些他意想不到的事情:
那天,父亲去了区人事局。刚开始,门口值班的保安怎么也不让他进,看那一身穿着,人家以为是要饭的来闹事呢。父亲就在门口和人家泡起了蘑菇,引来了一些围观者,父亲的言语,激起了大家的同情。也许是保安不想引起太大的影响,也许是父亲的言行打动了在场人的心,反正到最后父亲是进去了。在人事局那每一块地板都流淌着现代化气息的办公室里,他见到了自己心目中的“大官”,其实接见他的人,应该是某一科室的人员或者是秘书。但是,在父亲的心目中,在这里上班的人全都是“大官”了。说实话,接见人的态度应该还是可以的或者说人家接见父亲这样的人还是有两下子的,再者说父亲也不是那种蛮横不讲理的人。所以,在“大官”满面笑容的说着“研究研究”的声音中,父亲在那个时候颇有“成就感”的走出了区人事局的大门口。
应该说这里的人还是很负责任的,因为区人事局的陈局长也知道了这件事,当然他有可能通过别的方式来知道的。这个陈局长与明海市颇有名气的南兴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张清海曾经一起当过兵,是要好的老战友了,而张清海则是张兰兰的父亲。一个星期六的晚上,陈局长到张兰兰家去串门,两位老战友难得有这样的时间在一起聊聊,所以总觉得有说不完的话。说着说着,陈局长就把话题聊到了那天赵云雁的父亲去局里的那件事上来了。
“那天有个中专毕业生的父亲上访到了我们那儿,其实也不能算是上访,他儿子毕业了一直没有工作,呆在家里,他心里也没有底。老人可能也是没法子,所以才想到这儿来问一问的。……”陈局长说。
“陈叔啊,改天我也得让我爸到你们那儿去上访啊。我也是中专毕业,你们也一直没有给我分配工作,本来是说好的嘛,我们这一届是要包分配的!”陈局长话还没有说完,张兰兰在一边调皮的插嘴说。
“你这孩子,没大没小的。你现在的工作就是你陈叔给你安排的呢。”张总经理在家里说话也带着一服权威。
“陈局长也不是外人,孩子是开个玩笑嘛,你看看你在家里也放不下你的架子。”张兰兰的妈妈轻抚着爱女的头说,看得出她对家里的这个小丫头是十分的疼爱的。
“呵呵呵……”陈局长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对了……” 张兰兰好象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问陈局长:“陈叔,上访的家长有没有说他家的学生叫什么名字啊?”
“你不问,我还忘了呢!”陈局长伸出手搔了搔后脑勺,接着说,“和你一个学校,也是我们市工业学校的,好象叫赵什么雁来着。”
“赵云雁?”张兰兰瞪大了眼晴。
“对对对,”陈局长说,“你听说过这个人?”
张兰兰没有回答,转头望向了妈妈,脸色少有的凝重。张兰兰曾经捧着自己在学校时的影集,向妈妈说起过这个男孩子的故事。当时,兰兰的妈妈留下了同情的泪水。
“不会是你的同学吧?”兰兰的妈妈将信将疑看着女儿说,“你不是说他在你们学校准备读‘三二’吗?”
“我不知道在他的身上又发生了什么事。”张兰兰很是担心的说。
母女两人的对话,让一旁的陈局长和张总经理如坠云里雾里。
“兰兰,你说说是怎么回事?”父亲问张兰兰。
“兰兰和我详细的说过这个孩子,我知道个大概。” 兰兰妈接过老伴的话头,向他们说了起来……
大家听完了之后,屋内一阵短暂的沉默。
“爸、妈、陈叔,你们想想办法,赵云雁的事该怎么办啊?”看到大家都不说话,张兰兰有些着急起来。
“其实,他很要强的,未必你们想帮他,他就能接受的。”张兰兰又自言自语道。
“爸、妈,明天刚好星期天,我想去赵云雁家看看,好吗?”张兰兰带着询问的目光望着二老说。
俩人迟疑了一会儿……
“行!”兰兰的父亲像是做了一项重大决定似的说。
“一个人去,路上不太安全吧?”陈局长有些弦外之音的望着兰兰妈说。
一句话仿佛提醒了兰兰的妈,她说:“你陈叔说得也对,要不妈妈明天陪你一块儿去?”毕竟孩子大了,有些事情还得有商量的口气来说。
“孩子的事,你跟着掺合什么啊?”张总经理在一边说。
“还是爸爸说得对嘛,明天我自己坐车去就行了,有你们大人跟着,我们交谈会很不自在的。再说了,毕业也有一段时间了,玲姐去了深圳,李现祥去了青岛,我们四个好朋友就还赵云雁离我近点,我也想他们了。”张兰兰有些依恋的说。
“唉,这个战友和同学在一起的时候相处好了啊,就是这一辈子除了自家亲人之外的亲人了!”张总经理颇有感慨的说,随后他又对小女儿道:“那你收拾一下,就先睡觉去吧。”
张兰兰欢快的应着,跟二老和陈局长道了声“晚安”,便去了自己的闺房,为了明天的出行而准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