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玲在3月10日下午把工作跟全技员交接了一下,又跟组长请了两天的假。11日上午她悄悄到出去在外边租了一间为期半个月的房子,以便赵云雁来时作安身之用,因为厂里也说不定什么时候招人,她又自认为自己的能力有限,所以暂时先这样。然后,稍稍收拾了一下,下午就从深圳坐汽车到樟木头,选了一个约离火车站有十多分钟路程地方,找了个宾馆住了下来。
天空飘起来朦朦细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孙玲早早的就休息了,她查看了列车到站的时刻表,约是在12日凌晨三点半到站,她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小闹钟,把时间定在三点。她要在凌晨三点起床,然后到车站去接赵云雁。
躺在床上,她渐渐的进入了梦乡,做了个梦——
雨越下越大,像瓢泼一样。赵云雁头上顶了一个包,全身淋的透透的,在雨中蹒跚着,他看不清四周的方向,脸上也不知流得是雨水还是泪水,他无助的喊着:“玲姐——”,那声音穿透了层层的雨帘,飘到了孙玲的耳朵里。孙玲想说“我在这儿呢”,可是却张不开口;孙玲想跑上前去,扶一把云雁,身上却是异样的沉重,挪不动步。她眼看着无助的赵云雁在风雨中慢慢的倒了下去……
“啊,云雁——”满脸泪水的孙玲,一下子从梦中惶恐的醒了过来,才发现原来是一场梦。她胸口不住的起伏着,伸手抹了一下额头的汗,有点惊魂未定。她看了一下时间,凌晨两点十分。她又躺下,可是脑子里老是想刚才做得那个梦,怎么也睡不着了,索性起了床。
洗漱完毕,她打开窗子向外望了望,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天上稀疏的挂着几个星星,空气中一股淡淡的清新迎面而来……
小憩了一会儿,时间差不多就到了三点了。她再次检查了一下自己所带的物品,确信没有少之后,轻轻的走出了这家宾馆。
虽然是凌晨,但是街上还是行人不断,到火车站方向去的人那就更多了,也许大家也都是来接人的吧。孙玲跟着人群来到了车站出口处,在栏杆外不停的向里张望着。
四点整,没有见人出来;四点半,还是没有见人出来;五点、五点半、六点……天都亮了,也还没有要等的人。
孙玲急了,急得额头上冒汗了……
“K123次列车,怎么没有在樟木头停呢,还是因为什么原因没有来呢?”人群中有人这样说,显然,这也是一位在接客人。
孙玲的心里,稍稍的放松了一下。
“我们去车站咨询处问一下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一个操着湖南口音的人说道。
“是啊,是啊!我们进去问一下吧。”有人附合道。
便有一部分人开始往车站里面走,孙玲也跟在里面。正在走的途中,车站广播了一条消息:
各位旅客:
请注意!
从北京开往深圳去的K123次列车,由于前方铁轨故障,故晚点到站,进站时间待定 。
这条消息重复播放了好几遍。各人的心里都明白了,也都没有底了。
孙玲的计划一下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打乱了,她不知道该等下去呢?还是先回去?要是等下去,也不知道列车什么时候来;要是先回去,万一自己前脚走列车后头到呢?徘徊了好大一会儿,她终于下定决心先回去。
她想:“如果列车没大一会儿就来了的话,云雁找不到我,肯定会给我打电话的,那样的话,我再来接他也不迟。”
就这样,她坐上了回深圳的车。
回到宿舍时,上夜班的刘雪梅和唐一荣都还没有睡觉。她们见到孙玲一脸沮丧的回来,俩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操着四川腔的老大唐一荣小心的问:“玲妹,怎么了?没有接到你的同学吗?”
孙玲摇了摇头。
“是去晚了吗?”刘雪梅关切的问。
“不是,说是铁轨故障,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呢!”孙玲无精打彩的说。
“对了!”孙玲好象一下想起了什么似的说,“有没有人往这打电话找我呢?”
“有人找你,我们还不早跟你说了啊!”唐一荣说。
“是啊!我多此一问啊。”孙玲有点谦意的说。
“不用着急的,你同学可能很快就会过来的吧!”刘雪梅说。
“嗯,好的!你们都快睡吧,上了一个晚上的班了,也都很累了!我出去走走。”孙玲挤出了一个微笑说。
“就在这儿吧,没事的,我们不是很困!”俩人有点异口同声音的说。
“不了,我还是先出去,你们快点睡吧啊。”孙玲边说边走向了门外,顺手把门带上。
其实孙玲也没有走多远,她怕影响另外俩个人睡觉,又怕错过了赵云雁打来的电话,所以差不多就是在宿舍门外两米之内的范围内转悠。
好大一会儿,她觉得两个人差不多睡熟了,然后轻手轻脚的又进了宿舍,躺在代诺的床上,她感觉到也有点累了,眼皮老是在打架,就这样在想睡又不想的睡的朦胧状态下到了下午。
唐一荣和刘雪梅起来吃下午饭的时候,孙玲早就醒了,在那儿呆呆的望着电话机……
俩人相互劝说着,让她一起去吃饭,孙玲摇摇头,目光里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唐一荣说:“雪梅,你先和孙玲去吃钣,我在这儿帮孙玲守着电话。去吧,啊!”
“老大就是老大啊!”刘雪梅笑了一下说,“那,玲妹这下你放心了吧,那我们走吧!”
“一荣,谢谢你啊,我的事让你们操心了!”孙玲感激的说。
“怎么老是说见外的话呢?”唐一荣佯装不快的说,“好了,先去吃饭吧啊!”
刘雪梅拉着孙玲,走出了宿舍。很快,俩人吃完了饭,去换唐一荣的班了。机械化条件下衍生的换班制度,没想到在现实生活中也是如此的有用!
没有多长时间,唐一荣也回来了。离夜班上班的时间,还有一会儿,三个女孩子便又聊了起来。
孙玲拿不定主意该怎么办,不知道明天要不要请假?请了假又能干什么呢?在这儿等电话吗?还是去车站?一下子心里矛盾的很……
老大看出了孙玲的心事,就说:“明天你就去上班好了,白天的时候我和雪梅就轮番替你守着电话,你放心好了!”
“早上让代诺晚走10份钟8分钟的,反正是你们一条线的,刚接班也不要紧,下了班我们马上就来宿舍。”刘雪梅补充说。
“我和代诺说就行了。”唐一荣若有所思的说。
孙玲的心里开朗了起来,她在心里感谢这些好同事、好姐妹们。
晚上八点多钟,白班的姐妹们下了班,宿舍里又热闹起来了。代诺对着孙玲的耳朵的唧唧咕咕了一阵子,孙玲点点头,笑了起来。也许是因为心事小了;也许是因为受大家欢乐心情的感染;也许还有什么别的也许,孙玲紧揪着的一颗心稍稍的放松了。紧张的情绪一旦有所放松,倦意就袭面而来,她呵欠连天,就想睡觉。
“玲姐,你累了,就休息吧,别的就不用担心了。”代诺说。
孙玲歉意的笑了笑,就爬到上铺就寝了……
……
“叮铃铃……”,早上六点左右阵阵清脆的电话铃声响起……
孙玲一激灵,骨碌一下子从床上爬起来,穿着睡衣就从上铺上下来了,急促地走到阳台上的电话机旁,一下子抓起话筒,有点激动的说了一声:“喂——”
电话里传来了让她十分失望的“滴滴”声。基本上来说,这些宿舍里的电话是没有开通来电显示的,所以她扣下电话,等着,等着电话的再次响起。可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电话声左等不来,右等也不来。
“是谁打错了?”孙玲想,“不大可能!”随即她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她的下意识里觉得:刚才的电话是赵云雁打来的!可是,让她纳闷的的是,要是赵云雁打的,第一遍没人接,为什么不打第二遍呢?
孙玲昨晚稍稍放松的心,一下子又沉重了起来,身体似乎沉重到说不出的难受,此时的她,脑海里竟然显现出她那晚在宾馆时做的那个梦……
她的心里一哆嗦,想:“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没事的!没事的!”她自我安慰道。可越是自我安慰,出意外的那种念头就越强烈的显现出来。
她失魂落魄的走到了宿舍里,一屁股坐在了代诺的床上。此时,脑子里想的满是些不吉利的事,一会儿想到赵云雁;一会儿又想到云雁的家人;一会儿又想到张兰兰,想到兰兰,仿佛听到兰兰的哽咽声,她的眼里蓄满了泪水,不停的想:“云雁要是有个什么意外,我可怎么向兰兰交待啊?”
代诺从孙玲下床的那一刻起,就醒了。此时又见孙玲坐在她的床上,一句话也没有说,心里又有些疑惑。她拉了拉孙玲的胳膊,轻声叫道:“玲姐,玲姐,你怎么了?”
孙玲用另一只手背迅速的擦了一下眼睛,努力的做出了一个微笑的面容,回过头来对代诺说:“没什么的!你再睡会儿吧,啊!”
说完这些话,她就动身爬到自己的床铺上了。她突然想到,应该尽快的去找毛课长请假(因为公司有规定,线长连续的请两天以上的假得有课长批示),到火车站去问一下情况。想到这里她急匆匆的开始穿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