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不要!夫人,不是我偷的!真的不是我干的!求求您,不要!”一个小女孩稚嫩的声音中充满了恐惧。
“下贱的乞丐!除了你还会有谁?!”
“请您相信我,真的不是我干的!”
“肮脏的奴隶!把你的手放开!”尖厉无情的女人的声音中不含有一丝的温度。
围观的人群中,没有丝毫的同情,只有冷漠的眼神在旁观,在人们的喧闹唏嘘声中,无助的女孩看到人群闪过一抹清澈的光彩,目光追寻而去,看到的却是一双冷漠的眼眸,不带一丝温暖的掠过这场闹剧……
……持续的激烈争吵最终变成了一片嘈杂,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耳边只有尖叫!被放大了无数倍的、刺耳的尖叫……
呼地,润宝从梦中惊醒,坐了起来!汗水浸湿了她额前的发丝。
伴随着倒水的声音,一个轻轻地男孩声音传来:“又是那个梦?”
她接过他递过来的水猛地灌了一大口,之后开始咳了起来,眼神中充满了悲伤和惶恐。“慢点喝。”男孩的声音中透露出关心,“润宝,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五年了!你不能总是活在那个时候的记忆中!你该有你自己新的生活!像个普通的姑娘,快乐的生活着,哪怕生活的并不富裕,但至少笑容应该时刻挂在你的脸上!”
“你说的这些我都清楚的知道,但是,亚内,我总是克制不住的去想、去伤心……如今睡眠已经成了我的负担。”女孩无力地说着,亚内轻轻坐在了她的身边,安慰着她。
“也许你可以和洛莉夫人谈谈,她或许可以帮助你,开解你的心结。”亚内停顿了一下,看着润宝“去吧!和她谈谈,这对你会有帮助的。”
女孩无声的点点头,随即把头转了过去,望着窗外,双眼没有焦距的看着,此时天色已经完全亮了,太阳也开始展露出了温暖。“奈奈,你过的还好吗?”润宝用一种近乎于叹气的语调自言自语着,又好像这是对着天边的问候。男孩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作罢,悄悄地退出了房间。泪水无声地滑过润宝的面颊,在晨光的映射下好像给她的面容镀了一道晶莹的光。
笃笃笃……
“请进!”一个高贵的女人声音从门的那面传了出来。
“早上好,洛莉夫人!这是您要的茶。”亚内端着一个大茶盘出现在了门口。
这是一间很古典华丽的书房,四面都是巨大的书架,在书桌正后方的大窗子上还挂着厚厚的墨蓝色天鹅绒窗帘,坐在书桌前的是一位中年女人,此刻她从桌面上堆着的书堆中抬起头来,“你好,茶茶!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少年不满地看着她,气鼓鼓地说:“已经是早上了,夫人!天已经完全亮了!”少年把茶盘放在了书房另一边的小茶几上,之后径直地走到她的身后,利索地把窗帘完全拉开,阳光一下子毫无预告地射进了整个房间,“哦!我的天哪!已经这么早了!”洛莉熄灭了桌子上的烛火,用手指揉着双眼。
“是的,夫人!已经很早了!尤其是对您来说,认清这点很不容易!”少年笔直的站在她面前,略微昂头说道。
“哦~你为什么还是这么不喜欢茶茶这个名字?”洛莉夫人的脸上出现了一种遗憾的表情,伸出手来让他扶着自己走到了小茶几边,轻轻地坐在了一边的沙发上。
“是的,我完全不喜欢这个名字!”亚内有些无奈。
“来!我的孩子,坐在我身边吧!”洛莉示意他坐下,看他坐下后,她继续说:“我想罗林大贤者给你取”亚内。茶茶“这个名字肯定有他自己的什么意义或是不为人知的理由吧!你为什么总是不喜欢呢?”
“哼!罗林。绯云!人们心目中无所不知的大贤者!”亚内不满地说,“我看他给我这个名字也只是一时的贪玩而已!”
天啊!洛莉不禁在心底惊讶地喊到!不由地盯着眼前这个拥有一双金色眸子的少年,他居然猜对了……呵呵。
咳!洛莉夫人轻咳了一声,“润宝还好吗?最近依然被奇怪的梦境困扰着?”
“恩,是的……”亚内站起身来,身子微微一躬,示意告退了。
烈马旅店,是纳什叶都城卡洛萨最出名的旅店,不仅因为这家店里独有的烈马酒,还因为这里是从上层贵族到生活在底层阴暗角落中的人都敬畏的地方,传说这里是纳什叶黑道的中枢联络地。不过这都只是传说而已,无从考证。
此刻正午时分,烈马旅店里有些冷清,一个样貌平平、皮肤略显苍白的女孩走了进来,四下大量着这里,在柜台后的老板娘从正在擦拭的酒杯上抬眼看过去,正好与这姑娘的目光对视。
“六月,那女孩是谁?”在柜台一边的阴影中坐着一个旅人模样的男人,把自己包裹在一件带有帽子的黑色大斗篷里,好像不愿意被别人知道他的样子。他用低哑的声音问老板娘。“她叫润宝,至于姓氏她自己也不知道,据说是个孤儿,失去父母的时候还很年幼。在五年前,她的养母、一个名叫”贝“的贱民老妇人把她送到了大贤者罗林。绯云的府邸,做了一名侍女。”老板娘停了下继续说。“她不是个美人儿,但五官却很精致。据说罗林大贤者说她有不一般的气质!不过,看来他是对的!这姑娘有股子天生的贵气!”
在黑色斗篷下的面容浮现了一丝无声的笑容,“而且她还拥有一头淡淡的亚麻色的头发,在人类中很稀罕呢!好像她的头发会自己发出点点的光啊!是个带着灵性出生的女孩,也许是在神灵的祝福下出生的幸运儿吧!”他一口饮尽杯中余下的烈酒。“如果日后她要是能拥有六月夫人您这样的神秘韵味,她将让天下为之倾倒!”
“您可真会恭维女士!哪怕您说的并不是真的,也足以打动一颗冷漠的心啦!”老板娘眉梢微微扬了下。
男人站起身来,“您是知道的,恭维并不是我的强项,相反诚实才是我的骄傲!”他轻轻地牵着老板娘的手送到嘴边吻了一下,便消失在了旅店的后门。
“六月夫人!”润宝这时已经走到了老板娘的面前,轻身一躬,“您好!”
“你好,润宝。订单之前亚内已经送到这边了,罗林大人要的酒我已经准备好了。”六月夫人示意手下把酒取来,自己则麻利地用店里各式的点心装满一个点心盒。“来!拿着!亲爱的!”最后这个点心盒被她放在了润宝的小篮子里。
“噢!不!夫人!”润宝稍显慌张地推辞着。“夫人,我已经亏欠您太多太多了!这些我不能收下!”
“亏欠?!你管这叫”亏欠“?!”六月左手叉腰,用右手不耐烦地在额前挥了一下。“听着!你没有亏欠我什么!知道吗?认识你我很开心,这就够了!亲爱的,不要总拘泥于你自己定下的准则!有时候人要感性地活着!”她双手抓着润宝的肩,并用力地抓了下,“明白吗?!”看到润宝点了点头,六月放开了她,从仆人手中接过了酒,交到了润宝手里。
“好了!这是罗林的酒!走吧!亲爱的!”
润宝微笑着行了礼,“谢谢您!再见!”
走在回大圣贤官邸的路上,润宝心里依旧暖暖的,步伐也因此显得轻盈了很多!时置早春,在温暖中还透着一丝微凉,润宝和六月夫人相识也大概是在这个时节,只是那个时候润宝还是个小女孩!
烈马旅店的老板娘,也许应该说是老板——-姗波莱。六月,是个纯血统人类,个子不高,即便以人类的标准来说,她的身高也只是一般。长得也不算漂亮,是个略胖的圆脸女人,传闻姗波莱拥有谜一样的年龄,但在润宝看来,这也许是因为姗波莱的娃娃脸造成的,使她看起来比实际要年轻一些!她是个烈性的女人,但有时又很温柔,不太会接受别人的感情、也不太会表达自己的感情。或许在初见时你不会觉得她很具个性,但我要说你错了!姗波莱远没有看起来的简单,单凭她是烈马旅店主人这个身份就足够说明问题了!烈马旅店在润宝看来,接待的客人中很少有真正意义上的正常人!在街闻巷议中,这点更被夸大了数倍!传闻,“烈马”的客人不仅有贫民和一些空虚无聊的贵族,还有盗贼、刺客、以及润宝不知该怎么形容的人,甚至还包括神秘的精灵和狼族!这不免让人觉得很好笑!洛莉夫人曾说过这些都是无稽之谈,完全是供人茶余饭后消遣的小道消息。润宝对此表示赞同!对于这种传闻,姗波莱的回应就只是一句凶巴巴的“都疯了吗?!”
哈哈!我行我素绝对是姗波莱。六月的标志!
润宝拎着篮子走在小路上,不由一时兴起的挺起胸、学着姗波莱的语气说着“生活~要有创意!”自己不禁笑出声音来,却不小心和迎面而来的人撞上了。“呀!对不起!”
“对不起!”路人清冷的声音从她头上飘了过来,他扶住了几乎站不稳的润宝。
是梦吗?世人真的可以拥有如同山泉一样清冽的声音吗?润宝在疑惑中抬起头看向他,首先看到的是他胸前垂着的黑亮的发丝,好美,就像带着光一样的乌黑发亮!当她看到他的面容时,表情变得万分惊恐!一双眼睛正带着关切地看着她,但这眼睛的颜色……宝蓝色的吗?!而这种美丽清澈、却又好像冰一样寒冷的眸子不正是狼族身份的象征吗?!
润宝想要挣扎跑开,但更快地,她倒在了他的怀里,眼前是一片完全地黑暗……在失去意识的一瞬,隐约听到另一个声音传来,“这样没有问题吗?”之后便陷入了昏迷。
耳边的嘈杂声音越来越大,尖叫、哭喊以及绝望的声音不暇于耳!润宝呻吟着从这种幻觉样的梦中睁开了眼睛,头痛的厉害,让她几乎不能去回忆之前的事情。环顾四周,身边一片昏暗,只有一点微弱的光,“已经是夜晚了吗?这是什么地方……?”润宝有些虚弱的说。
床边的一侧有重量压下来,有人做在了她的床边,“感觉怎么样?”一个声音轻轻地问到,“好些了吗?哪里不舒服?”一只手伸过来,轻抚着润宝的面颊。
感受到这份体温,润宝不由地流下了泪水,“姗波莱……”随着话语,泪水更加肆意的奔出眼眶,姗波莱。六月伏下身子将她搂在怀中,随即润宝便大声地哭了起来。姗波莱只是默默地搂着她,任她在自己怀里痛痛快快的哭着。姗波莱的心里泛起了一阵酸楚,无情的命运已经让眼前这个才刚刚17岁的孩子承受了太多太多,自幼便失去了家人和最亲密的朋友,这份痛苦已经如烙印一样深深地刻在了润宝的心中,多少年来,润宝活的并不快乐,她因为对亡友的承诺而活,但承诺也不能抵挡住心中的悲伤,夜晚是她最恐惧的恶梦,她怕自己会睡着,在梦境中,她的痛苦无数次地重演着,以至于她几乎无法真心地笑、痛快地哭。时间也许是治愈伤痛的良药,但有时时间也会把伤痛无限放大,直到这份伤痛的宿主无法承受!
这夜,润宝肆意地宣泄着自己压抑许久的情感,旅店四下寂静无声,只有隐隐传来的她的哭泣声。在这哭泣声中,走廊里传出一声轻到几乎难以察觉的叹息,有个人在阴影中静静地关注着房间中的动静。他微低着头,把自己藏觅在阴影中,看不到他的双眼,但依旧可以感受到他的伤感,仿佛是被润宝的悲伤感染了一样。
“天快亮了!该动身了!”不知何时阴影中又出现了一个人,用异族语言轻声说到,等待着他的指示。他默默地拉上了斗篷的帽子,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在走过的一瞬间,他从微开的门缝中像房间中望了一眼,没作一丝停留地下楼从烈马旅店的后门走了出去。旅店外,一个和他们同样衣着的高大男人已经在等他们了,三人跨上已准备好的马匹消失在了黎明前的迷雾中。
在烈马旅店吃过早饭后,姗波莱亲自送润宝回到了大贤者府邸。今天的事情并不忙碌,洛莉夫人让看起来异常憔悴的润宝好好休息。坐在花园的一角,润宝回想着之前的事情,那个人当真是狼族吗?还是真的想姗波莱对她说的一样,她只是看错了?抬头看到树上已经开始长出了嫩嫩的小芽,心情突然好了很多!春天果真是给人以希望的季节!
在回来的路上,和姗波莱一起聊了很多,这让润宝的心情好了很多!谈话的内容大多是一些奇闻逸事,润宝很惊讶姗波莱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平常人们不可能知道的事情。在润宝心目中,虽然姗波莱。六月是纳什叶最出名的旅店的主人,但她毕竟也是一个女人啊~而一个女人是不可能四处游历,知道这么多有趣见闻的!
最后,还是姗波莱大笑着解释了她的疑惑,也是直到今天,润宝才知道姗波莱并不是出生在首都卡洛萨,她的家乡是纳什叶东北方向最荒凉的小城亚尔提,润宝在很久之前曾听到过亚尔提的传闻,那个小城位于纳什叶东北方边境附近,确切的说是在整个纳什叶大陆板块东北方的一角,小城的北面和西面是黑山山脉,南面则是一片荒凉的森林高地,在高地和黑山山脉之间只有一条峡谷样的道路可以通行。亚尔提就位于这条峡谷小路的尽头,也正是绝地三岔口的中心!但是至于三岔口的另外两个方向是什么地方,姗波莱则神秘地笑而不答了,让润宝觉得很好奇,很想知道那边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
必须承认,和姗波莱谈心之后,润宝的心情好了很多,有时她甚至会觉得姗波莱是她的守护者,一直像家人一样的呵护她,也许她们不会经常见面,有时即使见面也没什么机会多说上几句话,但润宝就是感觉姗波莱很亲切,甚至遇到事情她也会第一时间想到和姗波莱谈谈。
转眼之间天色已晚,润宝在花园中不知不觉已经坐到了日落时分,抬头看着夕阳,好像把西边的天空都染红了,很美的颜色,润宝喜欢这种晴朗的日子,但这个时候还是会有些微凉,她从自己坐的木头围栏上跳了下来,掸掸裙摆上的木屑,转身向屋子里走去,她这一天的悠闲就此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