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宝跑出旅店,一路跌跌撞撞地跑回自己在大使别馆的房间,一进门便扑倒在床上痛苦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她在心里问了不知多少遍。为什么这个害死了她最好的朋友奈奈的凶手可以过的如此逍遥?为什么?他可以光鲜亮丽地站在舞台之上受到大众的崇拜?为什么?
“神明啊!难道世界真的就要这么不公平吗?请给我指引吧!”润宝祈祷着,过了不知多久,她不再哭泣了,眼神中充满了坚决。
“我一定要为奈奈讨回公道!”她在心中有了自己的想法,眼睛盯着萨沙送她的小银刀,那柄小刀一直被她当做裁纸刀来用,但润宝知道它还可以做些别的。
她的哭声被正好路过的欧季。利齿和奥米。迷雾之星,他们无声的走过,也在为她叹气,在多日的相处之中,润宝凭借自己的努力赢得了狼族与精灵大使们的尊重,作为狼族大使王子基卡瓦罗。望月之哮的两位副官,他们更是能够感觉到润宝在各方面做出的努力,她的坚毅与努力同样感动着精灵们。
“是一个在微笑的背后藏着悲伤的女孩子呢。”奥米在走远后自言自语样地说。
“是啊!一旦阳光不在,阴云将占据天空,她的内心也是一样,被迷雾笼罩会迷失寻找快乐的道路。”欧季用狼族的语言说着自己的看法。
奥米表情坏坏地轻笑,“欧季,我总觉得你之所以选择武职是因为你怕麻烦,其实你很适合去安抚人民的心理。”
“谢谢了,堂兄大人。引导迷失的心那是迷雾之星家族的专长!我还是喜欢武职,哈哈!”他这种爽朗的性格总是让人感觉很舒服。
两人笑着走开了。
这时润宝正为自己儿时好友奈奈含冤去世的事情悲愤交加的时候,她远远不会想到事情没有看起来的那么简单,而此刻她的选择将影响到许多人之后的命运,当然这里面也包括她自己的命运,是走上金光大道,安稳地向着政治家的方向发展?还是从此就踏上一条荆棘小路,向一个谁都不能确定的终点走去?
世界上最美丽的地方也会存在阴暗的角落,人类的纳什叶王国首都卡洛萨当然也不可能背离这个普遍真理。
卡洛萨城中最臭名昭著的地区是一个连王国卫队都不敢轻易涉足的角落,位于城西南的区域历经了漫长的历史,俨然已经成了一个城中之成,他们给这个无人敢靠近区域取了一个名字,叫做“日落城庄”,意指连太阳也只能黯然落下,无法清除这里的黑暗。
日落城庄中心位置的某一处正在进行着一个秘密的集会。
在一阵沉默后,一个眼珠浑浊布满血丝的男人终于沉不住气了,他上前一步:“大人,您想怎样做?”
“那个女人身上的谜团太多了,近日对她的监视没有给问题带来答案,反而带来了更多的问题。”为首的男人摆弄着自己胸前一枚胸针,那胸针的样子是一柄隐藏在云朵之后的剑。
“大人,是时候给他们些颜色看看了!那些不自量力的家伙不知道大人的厉害,这么久以来一直迫害着我们的兄弟,亵渎着我们的信仰!”周围的一直没有发言的人也都站了出来,用手抚着自己的胸针,抱有一种亢奋的情绪。
“我们会向他们讨回来属于我们的一切!包括这个王国的统治权!”为首的男人厉声说着,看着屋子里其他的人,“先生们,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扫清道路上一切的障碍,这其中!”他目光犀利,用指向在场的每一位,“这其中也包括那个女人!你们就利用这两天时间查清楚她的诡异吧!一旦有蛛丝马迹落在我的手中,她就要倒霉了!”
接下来,在一阵无耻的笑声中,他们散去了。
话说润宝这边例行着每天的公事,她在清晨来到王宫,在会谈期间她每天的任务就是在大使馆和王宫之间传递着信息,保持女王和两族大使之间的沟通顺畅。
润宝走在王宫的回廊间,一扇房门轻轻地打开,里面的人并没有马上走出来,当润宝走到与这扇门平行的时候,她看到的一幕让她不由得用手捂住自己的嘴才咽下了自己惊讶的呼声。在那扇门里赫然站着女王的贴身侍女古兰巴利姆。知云,她正任由一名男子将头伏在自己的肩颈之间低低的耳语着,当男子站直身体,她安静地看着他并将自己佩戴的宝石从脖子上取下来为他戴上,双手拉起他的右手轻吻着他的指环。
润宝悄悄地闪到一旁,疾步从另外一条路赶往女王的房间,匆忙的她没有发现自己口袋中那柄小银刀此刻正发出一种妖艳的橘红色光芒。她从没有想到古兰巴利姆会这么大胆,侍女在宫中幽会是被绝对禁止的,这种疯狂的事情虽然以前没少听到过,但亲眼所见还是第一次,何况这个人还是女王最信任的侍女。
来到女王的房间之外,侍卫为她打开了房间的门,女王已经在等她了,这是一间很宽敞华丽的房间,光线有些暗,润宝下意识地看向窗子,才发现厚重的窗帘都被拉得严严实实的。润宝轻声走向前去,她的脚步停在了那张因女王身体抱恙才新添置在房间内的巨大办公桌前面,女王正背对着她坐在一把看起来异常舒服的椅子中。察觉到润宝的到来,女王卡洛拉。卡洛维亚挥手示意身边的女官退下,转身面对她露出一丝微笑,“早上好,我年轻的朋友!”。
润宝向女王恭敬地行礼。此刻女王卡洛拉。卡洛维亚只距离她几步之遥,市井之间一直传闻女王身患怪病,每天都需要大量的时间来休养,每次看来女王的神态都略显憔悴,但这丝毫不能掩盖她的独特魅力,她面部的线条很完美,像是一流大师雕刻出来的美丽容颜,这种奇异的美貌不是一般的庸脂俗粉所能比拟的,就连用一般的词汇来形容她的美丽也像是对这容颜的一种侮辱!一身华丽的淡紫色丝绸长裙更映衬了她高贵的王族气质,这种并不过分艳丽的素雅颜色很适合她。
女王走到润宝的面前,拉着她与自己一同来到房间休憩区,示意她与自己一同坐下,“当罗林大人向我推荐你的时候,我真的还有些怀疑,但现在看来,无疑您是可靠且能干的,而且您还如此的年轻。”
润宝面对女王的称赞有些不知所措。只是淡然的应付着,随后便开始对每日的公事作了一个报告,女王的叹息声引起了她的注意,她看到女王把文件轻轻地放在了面前的小桌上,“女王陛下?您有哪里不舒服吗?我去把御医请来。”润宝还没站起来,女王便叫住了她。
“亲爱的,我没有事。只是想到自己因为身体的虚弱而不得不减少自己处理的政务数量而感到羞耻,作为一个女王,我没有尽到对自己王国的义务。”她忧伤的表情让润宝一阵辛酸,此时响起了敲门声,随即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亲爱的。”他在女王的额上轻轻一吻,眼中充满温暖地注视着女王,“今天的气色不错,卡洛拉。”他便是女王的配偶,同时也是摄政王的外甥――吉尔萨尔。卡洛维亚。
女王的微笑中增加了一分甜蜜的味道,润宝在一边看着这里的一切,为女王与吉尔萨尔的婚姻感到一种幸福。
国王握住卡洛拉的手和她谈了一会儿,内容不外乎是一些关于女王身体及政务上的事情。润宝在一边自己整理着文件,中间古兰巴利姆来送了一壶热乎乎的茶,正适合这个阴雨的春季。
吉尔萨尔为女王倒了一杯茶之后,也体贴地为润宝倒了一杯。润宝感激地接过茶杯,与此同时她疑惑了,吉尔萨尔右手上那枚翠玉的指环不正是被古兰巴利姆亲吻过的吗?那亲密的接触,那暧昧的表现,难道……?
想到女王的甜蜜幸福有可能只是一个虚幻的泡影,润宝心里很不是滋味,也许有些时候被欺骗反而是幸福的。就好像苏。拉文曾经说过,一个人的幸福与否和他是不是聪明真的没有什么关系,一个人的愚钝也许会是他幸福的根源,愚钝的人不会太过于悲天悯人,因为想不到太多可去担忧的事情,自然也会心宽。
处理完手上的工作,润宝匆匆地告辞了,在古兰巴利姆冷漠眼神的注视下离开了王宫,这个虽然身有缺陷口不能言的美丽侍女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可以在被女王信任的同时去和她的丈夫私会。
趁着还有些时间,润宝一路急匆匆地赶往烈马旅店,她现在太渴望能和朋友聊聊了!一个失神,她撞到一位正在路边慢吞吞走着的老者。
“对不起,对不起!”她搀扶着老人,心里责怪自己的冒失,眼看着文件掉在了地上。老人笑着拍拍润宝的手臂,说自己没有事,润宝捡起掉在地上的东西,再次道歉并确定老人没事之后,她告辞离开走进了烈马旅店。
看着润宝的身影消失在旅店的门口,老人闪进一边的巷子中,站直腰身的老人显得高了一大截。看着几个家伙零散地在旅店外面转悠,他面露鄙视,“一群渣滓,啐!”转身向小巷的另一面走去。
在巷子的出口,人们看到一个脸上洋溢幸福笑容的红发少年欢快地走出来,把一条女人的手帕捧在面前亲吻着,完全不顾及周围人诧异的眼神,“我的幸运女神!好心人总能给别人带来运气!”红色的小辫子在脑后轻轻摆动着,像是一只心情愉悦的小狗尾巴。
而润宝在进入旅店之后,意外地看到了过来喝酒的埃莱克。看见润宝之后,六月夫人马上示意她过去,完全不顾形象地从柜台里面探出身子趴在她耳边低声说:“他抓到的那个小贼昨天夜里从监牢逃走了,据说还到了他的家里,并在他的房门上留下了取笑他的句子。”
“啊?”润宝很惊讶,“真的会有人夜闯将军府邸吗?”
“有!有的!”一边已经有些喝醉的埃莱克用杯子用力的敲着桌面。
“他还安然的离开?没有人发现?”润宝疑惑地问,看来问埃莱克也没什么结果,索性直接转过来问姗波莱。六月。
六月夫人大笑着,眼泪都快被笑出来的样子,抽出别在腰间的大手帕掩住嘴说:“听他说,老将军已经把这件事当作家族耻辱了,自己儿子的卧房门上被小贼乱写乱画。”润宝听后开始同情埃莱克,“不过,”六月继续说道,“早些时候,老将军也来坐了一会儿,据说那小贼的举动更像是小孩子斗气,存心就是为了羞辱一下他,所以想想就觉得好笑。”
润宝很佩服六月这种一点小事就可以开心半天的乐天性格,但是更加可怜埃莱克了,看来他之所以喝得这么醉,完全是因为他找错了寻求安慰的地方。
“唉,振作一点儿。”润宝摸索着自己的手帕,才发现似乎是丢了,最近很奇怪自己总是冒冒失失的,不是丢东西就是撞到人。
“哟,很漂亮的精灵宝石呢!”六月夫人赞美着,顺着她的视线,润宝看到自己的口袋上赫然别着一枚有着温润的淡淡绿色光泽的玉石别针。
“唉?”润宝从口袋上取下了别针,“这是什么?”
一枚银质的别针上坠着一颗卵形的宝石,散发着一种让人心境平和的光泽。“这是精灵宝石哦!据说带有感恩、祝福和守护的意思。”六月夫人接过来仔细端详着,“成色很不错呢!看来送这个给你的人关心你呢~!”
润宝不解,自己完全不明白是什么时候以及什么原因才使自己得到了这个别针。六月看她迷惑的样子微笑着,这个孩子的善良就在于不会把自己对别人的恩惠看成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一切在她看来都是很自然要做的事情。
在一边喝酒的流浪汉看着这边的一切,“哼!”在宽大的帽檐下发出一声不屑的轻斥,“那样的笑容会是一个旅店老板娘的吗?姗波莱。六月,你要装到什么时候?”一口喝光了杯中剩下的酒,流浪汉扔下几个铜币离开了旅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