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罗林大人的学生救走了?中途没有什么麻烦吗?”在一间光线幽暗的屋子中飘荡着一种薰香的淡淡香气。
一名身着风格怪异的黑色紧身衣裤的男子轻轻地点头,他的脸上被黑巾罩住,看不到任何一点面容。他的装扮招事着他的身份是一名不能出现在白日之下的刺客,夜晚是他最华丽的舞台。他虽然表情不被人们所知,从他的动作仍然可以感觉到此刻他的状态有些雍懒,正低头摆弄着挂在自己腰部两侧的短剑。
“怎么了?亚尼尼?”
“我没能把他们引到他的身旁,是一个法术……”
“法术?”
“是的,赛西丹大人。一个引导法术,可以确定是从他的身上发出的,但并不是属于他本人的法术,依据法术留下的印记,那应该是属于一个古老的魔族分支部落的法术,到现在应该很少有人会用了。”
“能确定吗?”名叫赛西丹的男人有些担忧。看到亚尼尼点头,他起身在房间里慢慢地踱步。“这个时间出现魔族实在是有些太敏感了。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魔族就将重新回到纳什叶大陆,界门就快挡不住他们了,还是已经有一些法力相对高强的魔族已经由界门穿越而来?”
“也许是一些一直隐居在大陆上的魔族也有可能,就好象你我这样。”亚尼尼说话刁钻的让赛西丹不由得苦笑。的确,自己也没有必要清高,无论他多么不愿承认,可毕竟他身体里有魔族的血液在流淌着。
亚尼尼有时会在休息的时候,站在窗前看路上来往的行人,那么的渺小脆弱,拿什么来抵御魔族的进攻呢?总会有一种螳臂当车的感觉,完全的不自量力!之前强大的“三法”虽然得到了神明的庇佑,最后也是落得惨淡的结局,退出了历史的舞台。什么才是命运?也许没有能给出确切的回答,也正是因为未来的世界是未知的,人们才鼓动起来狂妄的自信心吧!
看出他的胡思乱想,赛西丹示意让他下去休息,自己也开始忙碌起来。
经过数日悉心照顾,润宝等人解救回来的陌生人终于在一个清晨苏醒过来。将他救回来,她和亚内不知为什么都没有打算要告诉罗林大人,而是将他藏到以前一起动手搭建在位于大贤者官邸后面的小树林中的一所小木屋里。
他们费了很大力气才为陌生人剔除了射入他肩部的箭头,乌黑的血液在拔出箭的那一刹那涌出来,弄得二人手忙脚乱,而坦素飞到箭上嗅了嗅,变得表情很凝重。润宝总认为坦素至少会知道一些关于陌生人的事情,可是小人儿始终沉默,绝口不提有关的任何事情。他们从坦素口中知道的唯一的讯息是这个箭头上涂了一种对于陌生人来说是致命的毒药,而他还能活着,除了要感谢神明的庇佑,还要感谢的就是这个种族顽强的生命力以及他本人的坚决意志!曾经在受伤之后,他为了阻挡毒素的扩散,自己曾经服用了另外一种毒药,那种毒药不会夺取人的性命,却可以给服用者带来极大的痛苦,另外的副作用就是可以使人体血液流动变得缓慢,同时它也可以用来对抗一下箭头上的剧毒。
当陌生人缓缓地张开眼睛,金色的眼眸好象一汪清泉,伤势带来的痛苦让他面色苍白而憔悴。
润宝欣喜地看着他,“你好,感觉怎么样?”
陌生人有些吃力地点下头,露出一抹微笑。“是你救了我?谢谢。”出奇地,他的纳什叶通用语讲的非常好,完全感觉不到他是一个异族人。
润宝对他讲了当天大概的情况,并说了多亏坦素才知道林中一种样子丑丑的蘑菇是可以为他解箭毒的法宝,当她看到陌生人对坦素报以感谢的微笑时,润宝才知道他可以看到一直在自己身边飞舞的花妖。
他的身体还很虚弱,润宝他们并没有和他讲太多,通过简短的对话,他们知道了陌生人的名字——萨沙,虽然陌生人请他们原谅,他现在无法告知他们自己的姓氏,润宝和亚内对此倒是并不在意。
接下来的日子,一切回归了平静。萨沙的身体还在休养,但比起之前已经好很多了,润宝又开始全心地投入到了自己的工作之中,每天忙碌不停,留下亚内在平日里照顾萨沙。在多日的接触中,他们发现萨沙拥有渊博的知识,对一些古语更是非常的了解,亚内借由同他的相处,古语方面精进了不少,而对方也很愿意教他,以至于润宝也会经常地向他请教。萨沙知道她是女王的女官并且被派到大使别馆料理日常事务后,送给了她一柄小巧的银刀,很神奇的,当在黑暗之中,只要润宝手里拿着这柄小刀,周围的一切便会变得明亮,而旁人是感觉不到的,同时萨沙也提醒润宝,当小刀发出幽蓝的光芒时,是在警告她周围有危险。
在一个闲暇的午后,两族大使全部依照本族的作息去休息了,润宝拥有了难得的空闲时间,身处她在大使别馆中的房间,四周安静的让人发狂,于是她决定到几天没去烈马旅店坐坐。
一路上人群熙熙攘攘,在旅店门口多了几个贩卖水果和蔬菜的小摊,润宝想在那里买了一些苹果,却发现老板似乎没有什么心思做生意,一直要润宝去光顾别家,最后更是硬塞给润宝几个苹果,便匆匆地把她赶走了。
奇怪的人,润宝心想。在烈马旅店的门口,一个佝偻着身体的老妇人坐在路边,用肮脏的双手抚摸着一块动物的骨头,口中念念有词,润宝曾经在市集上见过她,一位靠占卜糊口的老人,她突然感觉很奇怪,每次看到老妇人都会有一种悲伤的情绪涌上心头。
“给您。”润宝在老妇人的面前蹲下,递给老妇人一颗苹果。
呵呵呵……老妇人抬眼看着她,伸出满是污物的手连同润宝伸过来的手一起拉住,润宝没有像她预料的那样厌恶地把手抽回去,而是静静地看着她,将苹果放在了她的手中。
“亲爱的,你会得到好运的!”老人表示了谢意,拒绝了润宝伸过来的搀扶她的手,自己吃力地站起身来蹒跚的走了。
润宝看她离去,隐约听到她叨念着什么。“要起风了!旅店要起风了!”
润宝来到旅店的时候很遗憾的六月夫人并不在店里,但她仍然度过了一段开心的时光,苏。拉文这天格外清闲。
润宝在为没能帮他找到那种奇特的薰衣草而感到抱歉,然而苏对此并不在意,来到苏的房间,润宝看到了苏正在创作的新剧本。闲谈中,润宝得知在几天之后,她将作为陪同官员和大使们莅临新建的纳什叶皇家大剧院观看一部新排的剧目,而苏正是这部剧的编剧和导演。
“哦,天啊!那一定很好看的!”润宝欣喜地说。
苏笑了,润宝真是个很容易知足的孩子呢!“没想到润宝对戏剧也有兴趣。”润宝还没有回答,苏的房间中传来一声婉转的啼叫。
“哈哈,我居然忘记了我的这个小朋友了。”他示意润宝同他一起来到窗边,在一个镂空的金丝花台上落着一只小鸟,正用紫色的眼睛看着他们。
“稀罕的高山雪顶云雀!”她吃惊地扭头看着苏。
“是啊!他叫寂风,是一位像父亲一样关爱我的人为我找的小伙伴。”苏将小鸟抓在手中,用指尖轻轻地抚摸了几下,寂风在他的手上啄了一下,在他张开手的一刻忽地飞到了窗外,苏只是笑着目送他消失在云间。“润宝,相信除了人类之外的种族也很有感情吗?”
“嗯,是的。”
“寂风是一只特别的小鸟,因为紫色的眼睛被自己的种族所不容,当他来到我身边的时候,心理已经受到了很大的伤害,很长时间都不曾啼叫,到现在也只有很少的时候能听到他的歌声。”他转过身,看润宝听得若有所思。
“您可真是一位心思细腻的人。”面对润宝投来的真诚目光,苏笑着。
“来说些让人兴奋的话题吧!”他坐到桌子的一角,“润宝对皇家大剧院的演员们熟悉吗?”
看到润宝摇头,同时敲门声响起来,他欢快地说:“应该是他到了,你即将看到的剧目的男主演,皇家大剧院的台柱哦!”
润宝好奇地看着跑去开门的苏,当门被打开的一刹那,一个光鲜的人影映入眼帘,润宝的心猛地抽紧,目光凝结在那一刻。
“这位是我的朋友,润宝。”苏拉着他进来。“润宝,他就是我的戏的主演,路奇。杨,在剧院有个绰号叫‘无泪的王子’。”
路奇只是大大地打了个哈欠,一脸疲惫的瞥过来一眼,苏走近才发现她的异样,一切都太突然了,润宝急忙用手掩住已经满是泪水的脸,疾步冲出了苏的房间,留下了一脸诧异的苏。拉文和面无表情的路奇。杨。
“是他!”
“是她!”
润宝和路奇的心中同时闪过这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