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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味书屋 / 青春校园 / 青苹果

青苹果

作者: 水若寒2008    下载自:小说阅读网  


  期末考试很顺利地考完了,西早羊像久困笼里的猴子,立即想复得返自然。这个愿望回到家里后立刻得到实现。

  农村的孩子就是辛苦,放假的时候就是农忙了,他们不得不帮家人分担些任务。西早羊一回到家里,就立即操起把镰刀帮母亲收割稻穗去了。

  都说六月(农历)的太阳晒死鸡,西早羊第一天下田就肯定了这句话的正确性。在学校时养尊处优四个月的他肉嫩皮白,被猛烈的阳光烤了两个小时就受不了了,汗流如雨,把全身上下都浸湿了,连头发也滴出汗珠来,脸蛋红得像烤鸭皮。

  羊母看到儿子如此受罪,心疼得不得了,每两分钟就催他上去找个凉快的地方休息。可是西早羊看到父母尽管汗流浃背,还是坚持快速收割,甚至连擦汗的动作也省了。觉得自己苟且休息实在过意不去,就死鸡撑硬脚,不怕辛苦,坚持下去。

  今天的太阳也好像在考验西早羊,愈来愈强烈,像一团火投到了大地上,要为中国多造几处火焰山。田野里的牛群不是跑进了树林里就是躲进了河水里。接近中午时分,地面已经开始冒烟了,没穿鞋子走上去的直叫烫脚;田沟里的水已经冒气了,一些浅水的地方已经有几条小鱼肚子朝天白白的浮在水面上了,可能已经魂归地府了。田野里的人渐渐少了,树荫下的人渐渐多了。

  羊父看了看手表,再看看田里的人数,就甩下镰刀把手一招,全家人收队休息去了。西早羊恨不得马上跳进溪水里,来个羊牛共舞。可是羊父说那样会生病,只好作罢。

  山脚下的一片林荫下都挤满了人,大家正拿着帽子在扇风,喝开水。西早羊一家人也找了处林荫坐了下来。西早羊这时就像一只正在烧烤的羊一样直冒油,身上的汗如泉涌,擦也擦不干。

  羊母顾不得身上的汗水,一边不停地替儿子擦汗一边不停地帮儿子扇风,一边心痛地说:“早羊,叫你早些上来你又不听话,你看你现在这样子多吓人!”

  西早羊笑了笑说:“妈,没事的,我挺得住。”

  羊父点燃一支棺材钉(用烟纸把烟丝卷起来,形如喇叭,村里的人形象地叫它为棺材钉,意为吸烟危害健康),吸了两口,慢慢地说:“早羊,这下该知道劳动的滋味了吧!知道我和你妈为什么如此支持你上学吗?我们就是知道干农活辛苦,希望你能好好念书上大学,以后找个好工作,不用再来耕这地这田。”

  “嗯。”西早羊点点头。这道理村里的阿公阿伯不知道跟他说了多少遍,可是今天从父亲的口里说出来,感觉就是不一样,至于怎么不一样,他又说不出来。

  “以后,你就不用来田里干活了,只要认真读书就行了。”父亲又吸了口烟,说:“这点活我和你妈还是干得了的。”

  西早羊又默默地点了点头。

  晚上回到家里,全身的骨头都像要散开了似的,吃完饭躺在沙发上不愿起来,在羊母的多次催促下,西早羊才去洗澡。回到床上坐着等头发干,可是还没看两页书他就倒下了,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过来,父母已经出去割稻穗了。

  西早羊怎么也不相信镜子里的人是自己,镜里面的人的脸比黑炭头包青天的脸还黑些,可惜没有个月亮印在眉心,否则他真会以为包青天死而复生且变年轻出现在他的房间里。可是镜子里的确实是自己。

  “真不耐晒,只一天就变成了黑炭头!要是多晒几天不知会成什么样子。”西早羊自言自语地说:“看来我真该呆在学校里了。”

  西早羊经过了一天的烤晒,才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阿公阿伯常对他说:“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他下定决心要奋发学习,天天呆在家里看1000例。可是脑子里常不自觉地想起他的村民来特别是王小圆。

  这些胡思乱想随着时间的推移像青草般的迅速在大脑里蔓延。正当西早羊在作白日梦时,小商店里有话传来叫他去听电话。西早羊立刻兴奋得跑了出去,恨不得变成真羊用四只脚一步蹬店门。

  “喂,是早羊吗?”王小圆问。

  “哦,小圆,是你!”西早羊深情地说:“我好想你啊!”

  “我好想你啊!哈哈,嘻嘻……”顾雨仙、沈逸兰和梅水灵一齐把西早羊的话翻版过来,就大声笑了起来。原来电话那边开着免提。

  西早羊听了自己的翻版,感到一阵肉麻,脸一下红到了耳根。幸好这不是可视电话,否则真是无地自容。他久久不知说什么话好,耳边传来的尽是村民的笑声。

  “村长,你好偏心呀!心里只挂着小圆。”顾雨仙装着很生气的样子,兴师问罪来了。

  “怎么会呢?我也很想你们啊!”西早羊恢复了平静,语言立刻随机应变起来。

  “真的吗?”三个人一副不相信的语气。

  “那当然。”西早羊用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蒙混过去。

  “村长,我们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西早羊问。

  “村长,你不是常常说你那里有一座很美的大山吗?”

  “哦,我知道了,你们是想我带你们去登龙高岭吧?”

  “村长,你好聪明啊!这么难的问题你都想得出来!”顾雨仙大赞西早羊。

  西早羊被赞得飘飘然起来了,立刻说:“没问题。”

  “村长,你开摩托车下来接我们好吗?”王小圆说。

  “好。”西早羊想都不想就答应了。

  开心的人就是不会用脑子想问题,怪不得有那么多英名的君主下错了圣旨,就是因为他被拍马屁拍得很开心,想都不想就开金口所致,等到后悔时已是泼出的水收不回了。

  顾雨仙不再让西早羊有反悔的机会,立即说:“那我们就等你下来后再谈,拜拜!”

  “拜拜。”西早羊放下电话。

  走出小商店门槛,西早羊就拍起大腿来了,“真笨,我怎么能答应去接她们呢!我一辆车只能带两个人,还有两个人咋办呢?”

  说来事也真巧,正在这时陈逸枫来电话了,他说一个人在家里无聊极了。西早羊把情况说给陈逸枫听,陈逸枫答应帮忙。

  这两个电话如两场春雨滋润了西早羊脑海中那些胡思乱想的春草,立刻占据了整个大脑,把奋发学习的想法迫得无处藏身。

  计划策划好后,西早羊开始行动了。他先去找陈逸枫,然后两个人各开一辆摩托车顶着烈日赶到C镇。

  Summer Vallage村民当然高兴得不得了,围着这只温柔的羊斟茶递水的,还一个劲的追问白羊是怎么变成黑羊的。

  西早羊说:“我曾经看到书上说,女人的皮肤又白又嫩的才可爱,男人则是皮肤黑黝黝的像古铜色闪闪发亮才有气概。为了增添一些气概,我特别地去晒了一天阳光,却没想到变成了少年包青天,只可惜少了个月亮。”

  “哈哈——”西早羊的回答惹得村民们大笑不止。

  几个人商量明天早上出发,直接开车到山脚下。

  晚饭后,几个人就到沙滩去玩。顾雨仙建议玩猜字谜游戏,大家都表示赞成。六个人分成三组,顾雨仙和陈逸枫一组,梅水灵和沈逸兰一组,西早羊和王小圆一组。

  游戏的规则是每个人在沙滩上用手指刻一个字,然后用沙子轻轻盖在所刻的字上,之后每组人相互想办法把对方的字猜出来。

  西早羊和王小圆听不明白规则,就看顾雨仙和陈逸枫做示范。顾雨仙在陈逸枫的字上吹了几下,就露出了字形,原来是个“车”字。陈逸枫在顾雨仙的字上摸了几下,也猜出了顾雨仙的“水”字。

  于是西早羊和王小圆两个人也玩了起来,顾雨仙和陈逸枫看着他们的刻字就大笑起来,让西早羊和王小圆感到莫名其妙。结果两个人都猜不出对方的字。各自说出谜底,他们也觉得很好笑。原来两个人写的是同一个“心”字。

  西早羊被这次巧合弄得想入非非,直以为自己和王小圆心心相印,心有灵犀一点通,认定王小圆是他要找的另一半。真是自作多情多乱想。

  第二天太阳还没起床,他们就收拾好出发了。虽然一路撞风倒也顺利到达山脚。太阳已爬到了龙高岭头上,高高站在上面毫不吝啬地把喜悦的光芒分给他们。

  因为找不到上山的路,西早羊建议沿着山沟往上爬,大家也觉得山沟好玩,就同意了。于是几个人你拉我,我拖你推的一路向上走。

  山脚的路容易走些,几个人蹦蹦跳跳、嘻嘻哈哈的,觉得登山挺有趣的。可是随着海拔升高,山越来越陡,路越来越崎岖,这些娇生惯养的女孩渐渐感到大自然并不是那么容易被征服的。

  再走一段路程,王小圆就第一个走不动了,她说:“我们休息一会再走吧。”

  陈逸枫在西早羊的耳边小声说了点什么,然后西早羊说:“前面有一处瀑布,我们何不到那儿再休息?”

  “那太好了!”顾雨仙拍着手说:“我们就到那儿休息,看瀑布。”

  于是西早羊拖着王小圆又勉强前进了一段路,可却不见瀑布的踪影,王小圆就问:“怎么还不到的?”

  “快了,快了,就快了。”

  又走了一段路,还不见瀑布的影子,几个女孩就疑心起来了,她们把目光移到西早羊的脸上,齐声说:“村长,你骗我们!”

  陈逸枫过来帮西早羊解围,说:“是真的,你们听,这是什么声音?”

  几个人竖起耳朵仔细静听,果然有水从高处落下的“轰轰”声,于是大家又兴奋起来,继续前行。

  愈往前走,“轰轰”声音愈大。再走一段路,转一个弯,那条大白带就竖挂在前方的石壁上了。几个人的疲惫一扫而光,大家急着争先前进,以为谁先到就可捡回那条大白带似的。几个人很快就到达瀑布下面了。

  瀑布不大,大约是十米。水沿着高高的石壁直泻而下,撞击的地方形成了一个深潭,深潭被撞击得直喷白泡白气,发出“轰轰”的狂叫声,潭面的水闻声而逃,被潭边的石头挡了回来,又与同伴相撞,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水纹,闹得整个潭面永无平静。一些不能直接撞到潭面的水,半路被石壁的鼻子挡住了,高兴得心花怒放,形成数条珍珠白链,在阳光的帮助下,制造出道道小七彩虹桥来。

  大家就在瀑布下的潭边坐了下来,欣赏着这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西早羊本想卖弄一下自己的才华,想对这美景作出首诗来,可是想来想去,脑里只有那句“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可惜早在很多年前就被李白用掉了,于是无故生恨,恨李白把中国的名山踏遍,把名诗佳句都写尽了。但转念一想李白并没有踏过龙高岭,恨只能恨自己才学疏浅,不能做到景来诗即到,就叹了一声。

  “村长,你叹什么?”顾雨仙不解地问。

  “哦,没什么。我是叹‘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在为没路可上山而叹惜呢!”

  “是啊!”顾雨仙的这句话提醒了大家,“这石壁如此高,我们怎么爬上去呢?”沈逸兰和梅水灵同问。

  “我刚才观察过了。”陈逸枫指指旁边那些附在石壁边的大藤,说:“路是没有了,我们只能沿着那些大藤爬上这石壁。”

  “那太危险了!”王小圆看着十米高的石壁,怯从胆边生。

  “我们还是不要从那儿爬上去了。”顾雨仙也觉得危险就说:“我们去找找别的路吧。”

  “要是我和逸枫爬上去,那是绝对没问题的,我担心你们爬不上去。”西早羊说。

  “还是不要爬了,我怕万一摔下来——总之太危险了。”王小圆说。

  “既然这样,我们就不要爬了,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就下山去吧,反正我们今天是爬不上去了。”陈逸枫看看表说。

  “是啊,现在已经中午了,我们才爬了三分之一,上面的路又难走,我们还是不要爬了。大家在这儿玩一会儿下山吧。”西早羊附和说。

  于是几个人就坐在石块上吃面包,玩水。这时天渐渐暗了下来,只是大家都以为太阳被云遮住了,也不怎么在意。

  “你们快看!”陈逸枫看着山脚突然惊叫了起来。

  几个人跑过去一看,看到了意想不到的变化。山脚下云雾四起,直向山顶疯狂涌过来,所到之处,树木花草石头一律被吞掉,只看到灰蒙蒙一片。很像《西游记》中妖怪来临的景象。不一会儿,西早羊一伙就被云雾吞食了,雾很浓,人与人相隔一米也看不见对方。

  王小圆被这突然而至的奇观吓得直往西早羊身上靠,西早羊抓紧机会,把王小圆抱得紧紧的,心中直希望这一刻恒久远,拥抱永流传。

  可是他的希望被紧跟雾后面的雨点敲碎了,随着一阵“沙沙”声,一阵雨从山脚步云雾的后尘,直冲山顶,把云雾赶得无影无踪,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其他四个人看到西早羊和王小圆还在紧紧相拥,都大笑起来。西早羊不好意思不愿意的松开双手,王小圆脸上泛起了红云。

  幸好阵雨不大,几个人整理了一下衣服,收拾东西开始下山了。下山比上山还难,那些石头被雨水淋湿了,滑漉漉的,大家都不敢大意,走得小心冀冀的。

  倏然,走在前面的王小圆滑倒了,西早羊一急,纵身一跳,想跨过去扶她,无奈跨得太大,裤档“喀嚓”一声裂开了。可西早羊不管那么多,扶起了王小圆,幸亏她没有受伤。

  西早羊看了看裤档,一道长长的裂口呈现在上面。西早羊怕被女孩子看着不好意思,就主动帮沈逸兰和梅水灵提包,把一个挂在脖子前面,一个挂在脖子后面,来个前后夹攻,盖住裂口。这个举动又惹得众人大笑。

  几个人走得更小心,更慢了,直到了山脚平安无事。可当陈逸枫看到梅水灵的裤脚血迹斑斑的就叫了起来。梅水灵马上掀起裤脚,只见小腿上有一个很小的伤口正在冒血。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梅水灵惊叫起来。

  “山蚂蟥,一定是山蚂蟥干的!”西早羊大声说:“我曾听妈妈说雨后或潮湿天气,大山脚下就会有山蚂蟥出动咬人,山蚂蟥在未吸胀血前就像缝衣针一般小,能从布眼钻进去,吸胀血后就会人不知鬼不觉的离开。大家快掀起裤脚检查一下。”

  几个人又是一阵恐慌,纷纷掀起裤脚和衣袖四处查看,但都没发现。西早羊赶紧用止血贴帮梅水灵粘住伤口。

  “总以为登山是件多么有趣的事情,没想到这么可怕。”王小圆大发感叹。

  “虽然有点可怕,我总觉得很好玩,下次有机会我一定要爬上山顶。”顾雨仙很兴奋的说。

  “可惜我们没有带相机,否则就可拍下那些美景了。”陈逸枫遗憾的说。

  “是啊,真可惜!”几个女孩和着说。

  几个人回到西早羊家里就作起登山后感来。西早羊去换裤子了。

  去到C镇,天已经黑了,顾雨仙的妈妈怕他们开夜车回家有危险,就劝西早羊别回去,等明天再回去。西早羊和陈逸枫商量一下就同意了。

  夜里几个人又长谈到深夜才睡觉。第二天,西早羊和陈逸枫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三点钟了,村民们正在为他俩准备晚饭。

  用完晚饭后,西早羊和王小圆就悄悄离开了。陈逸枫找他回家,却不见了西早羊的影子,只好耐心等待。

  一个小时后,西早羊一个人回来了。“刚才哪里去了?”陈逸枫有点不高兴了。

  “和小圆到海边了,刚好遇上海退潮,就在那里玩了一会儿。”西早羊说。

  “真自私,这么好的机会也不叫我去。”陈逸枫埋怨的说。

  顾雨仙却笑着说:“逸枫你怎能这样说我们村长?你不知道二人世界比三国演义和平得多了吗?村长,你说是么?”

  西早羊没有回答,只是笑了一下。

  斜阳西下时,陈逸枫和西早羊开始返回县城。这次西早羊经历了一次心惊胆颤的场面。

  当车开出C镇后,天空中洒下了几滴大雨。由于车速很快,那些雨滴撞在西早羊身上好像子弹打在身上,疼得西早羊直叫,他不得不减速。可当雨停时,已不见了陈逸枫的人影。

  西早羊加油猛追。远远看见前面有一群人,雨后的阳光照在近视镜片的雨滴上,西早羊看到前面的人群穿得五颜六色的。会不会是逸枫出事了,西早羊放慢了车速。

  当车开到人群中间时,西早羊发现是拦驾驶执照的警察,心里吓得直发毛,全身一下子软了似的,不知如何是好,只是眼睁睁地望着前面拦在路中的两个人。

  拦在路中的两个人大叫“停车”。可西早羊不知所措,任着车向他们撞去。那两个人急忙跃开,其中一个用手举头盔砸向西早羊,重重打在他的肩上。西早羊全身一震,逃生的本能复苏,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他加大油门向前冲。“呼”的一声,又有一只头盔从耳边飞过,好险!

  为了避免被更多的头盔击中,西早羊咬了咬牙,又加大油门。不料前面是一个九十度的拐弯,西早羊意识到减速是来不及了,就把陈逸枫那个“最危险的办法是最安全的”的理论拿出来指导行动,把身子侧在一旁加油向前冲,幸亏前面没有车前来,否则西早羊不成死羊也得躺在医院里。

  西早羊劫后余生,心惊胆颤,冷汗直冒,心跳的速度比车速还快,久久不能平静。

  在前面等候多时的陈逸枫看见西早羊赶上来了,就松了口气,说:“我跟在一辆轿车的屁股后面过关的,我还以为你被拦住了,所以不敢离开。”陈逸枫也是满头大汗,脸色苍白的,内心的害怕也不比西早羊轻多少。

  两个人怕被那些拦车的人追上来,就不敢放慢车速了,尽管风吹得眼泪直流,还是拼了命超速行驶。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斜阳被包在一层厚厚的灰烟雾霭里,苍茫的暮色,笼罩着大地,任是瞪大了眼睛,竭力张望,也望不清前方的景物。

  突然,前面的路中间出现了一个穿白色制服戴着白手套的人。近了,近了,啊!又是拦车的警察!他正朝着他们打手势,示意他俩停车。

  “加油冲啊!”两个人不约而同叫了起来,“呼”的一声,两人分别从拦车人身边呼啸而过。背后传来一阵难听的叫骂声。

  回到县城天已经黑下来了,陈逸枫建议西早羊到他家里去过夜,明天早上再回去,因为西早羊回家的路太难走了,容易出事。西早羊接受建议,就跟陈逸枫回家了,打算明天一早回家。

  无奈假期睡惯了懒觉,第二天醒来时,太阳已经在龙高岭顶对他笑了。西早羊早饭也顾不上吃了,不和陈逸枫打声招呼就开车走了。

  人倒霉时会有三件倒霉的事连续发生。西早羊就是这样,现在他又碰上了自己最不愿意见到的人了。

  当西早羊正在高速行驶时,前面又出现了一群穿白制服的人,把整条路截得水泄不通。想过去有两个办法,其一是开飞车从他们的头上飞过——幻想,其二是撞倒他们再从他们身上开过去——不敢。面对两条绝路,西早羊只好来个急刹车,由于车速太快了,只听到“吱”的一声,车尾与车头前排横在公路中,西早羊的脚本能地在地上撑了撑,使出了一招“早羊点地”才不致于翻车,

  这时,有两个穿制服的人向他走来了。西早羊什么也不管了,加油向前面一个无名路口冲了进去。后面没有人追上来,西早羊这才放下心中的石头。觉得脚趾间有粘粘的东西,停下来一看,原来从陈逸枫家里出来得太匆忙了,穿了双拖鞋,刚才那招“早羊点地”使得不够好,把脚趾甲磨破了,鲜血直流。

  西早羊看看四周,前面是一片一望无垠的田野,田野里的禾苗绿油油一片。西早羊无心欣赏这田园风光,朝着公路的方向在田间交错的阡陌上乱驶。

  好不容易才遇上一个好心的农民伯伯,给他指点迷津,让他反方向行驶进一个村庄,再从村庄的出路驶进了公路。可当他在公路向回望时,才知道那位好心的农民伯伯心不好,他刚才离公路只隔一片竹林而已,竹林里有路可通的。那位农民伯伯是为了乘他的车回家,才好心给他指了这条路。

  西早羊看着车,两个轮子尽是烂泥,再看看自己,也和车差不多,两条裤腿也全是泥迹,像刚从田间插秧归来似的。幸好以后的路上再没有遇上拦车的,西早羊总算平安归家了。

  兴高采烈的出去,带回来的却是心惊胆颤。西早羊发誓再也不开摩托车去C镇了。

  回到房间,惊魂未定的西早羊又吃了一惊,桌面上竟然躺着父亲写的一首诗:

  明日歌

  明日复明日,

  明日何其多!

  我生待明日,

  万事成蹉跎。

  世人若被明日累,

  春去秋来老将至。

  朝看东流水,

  暮看日西坠。

  百年明日能几何?

  请君听我《明日歌》。

  西早羊读着这首诗,想想父亲用心良苦,心生一阵惭愧。他把这首诗贴到桌前的墙壁上,每当胡思乱想时就念《明日歌》一遍,心情果然平静多了。

  暑假在这样忙忙碌碌的日子中度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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