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渴,好累,好饿!已经很久滴水未进的我有种快虚脱的无力感,连意识也逐渐开始迷糊。动弹不得的身体由于长久的蜷缩而气血不通,肌肉的疼痛凌驾了恐惧,即使那些人现在发现了我,要杀掉我也已经无所谓了。这样活着好痛苦啊!
可惜,现在我是连动一动的力量都没有了,说不定会就这样痛苦的死去。还好有这套价值不菲的婚纱做陪葬品,似乎也不算很吃亏。只是原本承诺副店长不会将礼服穿出店外的,这下子实言了。没办法啊,这也不是我愿意的事情,不知道叶月现在怎么样了?希望不是和我一样的悲惨。
在我放任思绪胡思乱想的时候,船身有一阵巨大的震动,停了下来。上面有乱七八糟的声音传来,我没有理会,依旧闭着眼睛。随着“哗啦”一声后,我的周围响起了很多很多的脚步声,囚禁着自己的箱子也被抬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我努力的撬开了眼皮,立刻被映入眼帘的情景吓呆了。
灿烂的阳光,蔚蓝的天空,白色的沙滩,碧绿的海水,还有站在两旁的持枪大汉!这是在拍电影吗?如果不是知道自己是被人绑架了,我还真要以为是到了战争片的布景里了。
“我的天,那是真枪吧?”即使真的看清了,我还是不敢相信,就这样瞪大眼睛透过箱子的缝隙看着外面的人。这时候,什么渴啊,饿啊,累啊,困啊的感觉全被吓跑了,本来以为逃出了狼窝,没想到又掉进了虎穴,我的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啊。
所有的注意里都被外面持枪者吸引过去的我,下一秒,因为抬箱子的人突然脱手而重重的摔到了地上。
“恩!”我紧闭着眼,咬着嘴唇,拼命压下脱口而出的惨叫,等疼痛终于过去了才再次慢慢的张开眼。
“他妈的,小心点!”一个端枪的男人来到面前大喝。盯着那恰好对着自己的黑糊糊的枪口,我真怕那把枪万一走了火,自己的小命就要玩完。强迫着自己不发出丁点动静,平息静气,直到箱子又被重新抬起,叠放在一大堆箱子上面,才算放下一直提着的心。
我又提心吊胆了很久,等所有的货物都搬完,人也走开了,才发现经过刚才那么一摔,箱子边缘的钉子已经松动大半,只要稍微用点力气就可以弄开了。
真是因祸得福呢,我心里暗暗窃喜。如来,观音,菩萨,上帝,耶稣,圣母玛利亚,请
你们一定要保佑我脱险。待我平安回去后,我一定把你们的画像都供奉起来。千万一定要保佑啊,我在心底一遍遍的念叨着。
落日的余辉斑斑点点的撒在沙滩上,还剩半边脸蛋的太阳在水天相接的地方透着鲜艳的金色。金黄的海水,眩目的沙滩,透进箱子里来的凉爽海风,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因为生存的欲望被激起,我开始觉得时间也好过起来,只要天黑了,我就从箱子里逃出去!我一边盯着远处的两个持枪男人,一边小心而兴奋的揉捏酸痛的小腿,期望呆会可以跑的利索点。
就在这个时候,即使低着头也能感受到的阳光突然被遮了起来。咦?莫非被人发现了?我大惊失色的侧头看过去,一个高大的男人在箱子上坐了下来,刚好背对着我这边。看起来他是无意中到这里而已,这就安心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在等待男人离开的时间已经过了半个小时后,我终于忍不住对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的男人在心里狠狠咒骂起来。该死的臭家伙,你到底还要在这儿躺多久啊?我知道这样的姿势很悠闲自在,也很帅,更知道海边的景色很优美,但你也不要妨碍到我啊!你哪里不好靠,偏偏要靠在我的箱子上!那么多的好地方你为什么不躺,就算躺在海水里也没有人会管你的,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要跟我作对?
本来开始的时候以为自己会被发现,吓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谁知道他却只是坐在底下的箱子上看海景。虽然这让我屏住呼吸很久,甚至连心跳都迟缓了,但还是自我安慰着他很快就会走的。可哪里想到,这男人居然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把脑袋靠在自己的箱子上,舒舒服服的躺下了,半个小时一动也不动,根本没有要走的打算。
他该不会是睡着了吧?我瞪着近在咫尺的后脑勺,心里不断涌现的无力感,几乎夺走了所剩无几的呼吸。
不如这样好了,他肯定没有料到箱子里藏有人,当我破箱而出的时候,他就会因为惊讶而呆住。到那个时候,我就快速的举起木箱盖子砸到他的脑袋上,在他还来不及出声前解决了他!这不就可以顺利逃脱了?
好!就这么办了!反正都是一死,早死早超升。眼看着天色已经完全暗下去,照明灯也开了,我决定主动出击,不然可能就很难有好机会了,谁知道过了今晚这些货物会被搬到什么地方。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双手握成拳头,正准备出手的一瞬间——
“原来你在这里。”又一位不速之客“杀”了过来,也同样坐在了箱子上,也同样把脑袋靠在我的箱子上!
“恩。”那个从来到现在就几乎没有动弹过的男人开了口,他居然没有睡着?我不由自主的想起伦敦公园草地上的那一具具“活尸”,再看看眼前并排的两颗后脑勺,自己真是欲哭无泪。一个男人还勉强可以试试运气,但是两个,除非是活得不耐烦了。
“天气预报的大姐说今晚会下雨。”后来的男人说,声音里有日本人的味道。
“恩。”先到的男人回答。
“少寒你讨厌下雨天吧?”日本男人问。
“为什么这么说?”叫少寒的男人反问。
“直觉。”日本男人如是答。
难道这两个男人早就约好了,要来这个地方倾诉衷肠的?我在心里叹了口气,轻轻的把头枕在膝盖上,听他们讲废话。看来只好等下去了,我忍!
“我有的时候觉得,你好像在看着别的地方。”日本男人又说。
“什么地方。”少寒问。
“我也不知道,反正——”
“如果你这么觉得的话,一定就是了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我不太了解自己,所以你一定比我自己更了解我啊。”
“少寒。”
“恩?”
“我会一直呆在这里哦。”
“恩,我知道啊。”
“啊,你这家伙什么态度!好歹也给我表现得高兴一点啊!”
“因为比起你自己,我更了解你啊。”
老天爷!这两个大男人该不会是脑袋里掉了什么零件了吧?怎么说呢,听他们交谈了半天,我再一次尝到了全身脱力的滋味。简直是不知所云,他们就不可以聊点什么其他的东西吗?如果他们要这样一直聊下去的话,天啊,我的心沉啊沉,沉到深渊里。
“大黑和二黑呢,怎么没有看见?”日本男人继续发问。
“在那边。”少寒依旧是言简意赅。
“我也打算养一条狗。少寒你喜欢什么狗?”
“动物我都挺喜欢的,它叫什么。”
“我准备叫它ARK。”
“就是你的香烟的牌子啊。”
“我有在你面前吸过吗?”
“ARKROYAL。它的味道很独特,前天我去你那,好像闻到了它的味道。”
“你果然还是那么有意思。”
可是,我觉得你们两个都很没有意思啊,一动不动的躺在我面前交谈,谈的还是这么无聊的话题。那还不如放盒录音带给我听算了,至少我不会听得睡着啊。已经很晚了,拜托你们快走吧。
“少寒,我一会要去店里转转,你要不要一起去?”
终于听到这句最想听的话,我激动得差点要开口谢谢他们了。
“我就不去了。”叫少寒的男人始终懒洋洋的。
“你还是一样不开窍啊,不喜欢女人吗?”
“无所谓喜欢不喜欢,只是没兴趣而已。”
“那男人呢?”
“无所谓。”
“人类呢?”
“也无所谓。”
听他们交谈了这么久,我有时候觉得,不知道那个叫少寒的男人在想些什么,就像云雾一般难以捉摸。管他呢,又不关我的事。看到他们两人都坐起来,准备要离开的样子,我高兴极了。
叫少寒的家伙举起右手打了个响指,我疑惑的看着他,不明白他要干什么。直到顺着另一个日本男人的目光,才依稀看到有两头动物朝这边走过来。
一米五左右的长度,一米以上的高度,好大好壮的两条狗啊!我瞪大了眼珠,紧紧盯着那两只双眼闪闪发亮,浑身黑不溜秋,像美洲豹似的巨型犬,一股寒意从心头涌起,实在是太可怕了。
日本男人迎上前,走到那两条狗身边,用手摸起了它们黝黑而有光泽的毛皮。那两只狗并没有表现出不耐,只是顺从地坐着,然后像是要记住他的气味似的凑近前闻了闻。
“它们平时都不怎么亲近人吧?”日本男人背对着这边问。
“恩。看来大黑和小黑不讨厌你。”少寒说了这么一句,总算站起身等着那两只狗走过来。
他们要走了,终于要走了吗?我满心雀跃,马上就可以离开这个狭小的箱子了,终于要自由了。我的脸上不由的浮现笑容,在这个时候,我突然感觉到好像被什么东西注视着的强烈视线。
是自己多心了吧?我抬起头看向外面,恐惧立刻在全身发酵开来。我的天!我没有做梦吧,那两只可怕的狗居然瞪着闪闪发光的眼睛在看着我?!那强烈而炙热的视线像透视镜一样穿过木板,笔直的投到我的身上。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吗?不是,没见过躲在箱子里的美女吗?虽然我从小到大都很害怕狗,但这种时候谁先退缩,谁就会输,我不能放弃。我们两方就那样相互瞪着,“哧啦啦”,大气中掠过一道道电流。
“汪汪汪!”率先打破这份无言的沉默的,果然还是那两条狗。
完了!这两只畜生为什么对别人都不理睬的东西感兴趣呢?我只不过是想离开这里而已,为什么连狗都不肯放过我?!这究竟是为什么啊?我把脸埋进手掌中,有种想放声大哭的冲动。
下一刻,“里面的人快出来,否则我们开枪了!”外面有人开始喊叫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