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煞星定定的站在原地,他躲在深洞里,原也料到十八年来凌骜翾定然有所成就,可决计没料到,他竟能精进之斯,就内力修为来看,已于自己不相伯仲。他再看那被凌骜翾击飞的巨石一角,不尽心下又是一骇:“瞧他文文弱弱,竟有这么股子刚猛之气!若不是我刚才从中捣乱,只怕那一千来斤的石头就要被他震碎了!”凌骜翾昂起头来,低声说道:“是该算账的时候到了!”天煞星听他这话好不诧异,忙问道:“算什么账!?”凌骜翾低头不语,猛地身子跃起,劈空就是一掌,天煞星见他用了十成真力,丝毫不敢怠慢,当下左足一踏石阶,使出一招擒拿手欲要制住他手臂,哪知凌骜翾出这一掌,手臂如同涂了油一般滑,他爪力尚未着落,却被凌骜翾斜溜过去,直逼他左肩。他身子一侧,右臂自凌骜翾身下一云,脚下微屈,正欲出爪,上臂“臂儒穴”早已被凌骜翾点中,手腕上一串翠玉珠子也被他拽了下去。凌骜翾本与他内力相若,挣开原也不易,只是凌骜翾这一点并未点实,他一冲之下,虽开了穴道,只感手臂酸麻,使不出力去。凌骜翾自空中一荡,跃道他身后,掌形如刀,蓦地里一挥,脚下丝毫不停,连连踏出两脚。天煞星听得他掌风凌厉,来不及回头,忙向右闪去,只听“嗤”的一声,石壁上豁开一条两尺来长的口子,尤还冒着青烟,爆着火花,这等凌厉功夫,总是天煞星素以狠辣见长,也有所不及。他站在剑丛之上,高声问道:“石壁上没有这路功夫,你跟谁学的?”凌骜翾冷笑道:“你可真是自作聪明!以为我光练你这石壁上武功?你练成的我也练成的,我又如何杀得了你?”天煞星见他站在原地,并不攻击,于是又问道:“叫什么功夫?刚才那招叫什么?”凌骜翾不回答他话,揉身其上,他身体轻如鸿雁,在空中旋转如意,左右开弓,“噼噼啪啪”左右格挡天煞星掌力。边打边说:“叫杀猪掌!刚才那招叫‘屠夫杀猪’!”凌骜翾对他恨极,是以信口编了个那听名字辱他。实则那掌法名为“霹雳掌”,那招名叫“晴天霹雳”。天煞星见他于自己格斗中上能开口讲话,功力丝毫不减,不禁心中一凛。当下拼命向后退去,他足跟向后一踢,自地上窜起一柄五尺来长的宝剑。他长剑在手,直刺过去。却见凌骜翾双臂大开,单脚落在剑丛上,不见他拔剑,却一柄三尺来长的宝剑兀自从他身后跃出。凌骜翾身子向后一扬,一把抓住宝剑,脚下一弹,飞身过去,自左向右砍去。天煞星自下抽剑向上隔开他一招,朗声笑道:“这套剑法也是你自创的吧!可真不怎么的!”凌骜翾丝毫不理他言语,凌空将剑花一抖,虚的自自己胸前横过,实则确是直逼他“笑腰穴”而去。天煞星见他长剑刺到,如此古怪剑法当真也是从所未见。古来,行剑要义贵在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而他这剑招,变变化化之间几乎丝毫连不上,却又劲段意连,延绵不绝,忽快忽慢,一会儿狠辣无比,一会儿柔弱不堪,当真是奇怪以极。
凌骜翾见他剑招不宁,登时挥剑撇去,剑气刚到遍及收回,丝毫不留余地,却留下百八十招的退路。天煞星见他剑法清新灵动,端的是丝毫不曾见过,心下不禁暗暗钦服:“这套剑法又是他自创的!真是了不起!”他思路刚罢,却挺剑直刺凌骜翾心口,只见凌骜翾不闪不避,不格不挡,心下不禁大奇:“这小子脾气古怪,怎的闪也不闪!莫不是有什么诡计?!这十八年来,我日日夜夜监视他练功,始终未见得他动一动,只是不住的做吐纳功夫。开始我还道他会练不会用呢,看来确实小看他了!”凌骜翾鬓发向后飘去,他敛步不动,身子向左一倒,剑锋随上刺过。饶是那天煞星宝剑锋利,却被他直刺透了。他这招,说是巧也巧到了极处,准也准到了极处,都说是兵器之道:“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这可当真是险中求胜的一招。他身子不到地上剑柄,又直立起来,狠命一挑,甩飞了天煞星宝剑。凌骜翾不及多想,剑未收回,早已一掌护胸,一脚非踢出去,天煞星来不及躲避,尚有些错愕,眉心却被他踢中。他运功一弹,却弹不开去,当下双手交叉抱住他右腿,狠命一折,与要将他膝盖折断,谁知一下折去丝毫没有反应,连衣衫也不见褶皱,他失声大叫道:“连环骨!”凌骜翾冷笑一声,左脚飞踢而出,自上劈下,他右腿一挣,弯腰挺剑刺去。他长剑藏于左腿攻势里,转眼间已从天煞星心口刺入。他身子不停,不断在空中回转,那长剑如同个精钢钻,在天煞星心口越钻越深,直飞溅出大量鲜血,喷向四周。天煞星被逼到石壁边,如同被钉在了石壁上。凌骜翾身法飘然,落在石阶上,他手执长剑,怒咤道:“你知不知道我为何杀你!”天煞星眉头紧锁,微微抬起头来,阴森鬼魅的一笑,他长发本已凌乱,加之身上脸上全是鲜血,更加恐怖。“谁让你想抢《修心经》,谁要你想害我父亲!所有参与这件事的人都要死!是你自作自受!怪不得我!”天煞星凝起眉头,淡淡说:“你……你真以为……我……我把所有武功都刻在石壁上了?”凌骜翾听他一问,傲然摇摇头:“我从不认为你会那么做!” “为……为什么?”凌骜翾道:“你这种人,心眼狭小,狡猾诡秘,又怎的可能让我学会你所有的武功?”天煞星“嘿嘿”一笑,双目一沉,手掌一推,一掌发出,速度之快直入火光电石。凌骜翾来不及躲避,心口已被他一掌拍中,他只感一阵眩晕,一阵发狠的疼痛,四周空气都疯狂旋动起来,洞里不断传来“噼里啪啦”的剑响,他眼中一片黑暗,手臂使不上力,被甩出两丈多远,他身子尚未落地,只听得地上不断传来剑折声。他身子一落地,各处短剑飞射出去,自己浑身钻心的疼痛,脖子如同被人掐住了一般。凌骜翾满身上下大汗淋漓,他顾不上爬起,运气抵挡之下,只感越是动气,胸口疼的越是厉害。他身子微微一动,却“哇”的狂喷出一口鲜血,只感五脏翻腾,真气四处乱窜,他鼻孔中,口中不断涌出鲜血。凌骜翾硬撑着微微斜起身子,紧紧捂住胸口,他神志不清,依稀觉得胸口血液沸腾,身体如同被烤干了一般,渐渐只感衣衫被打湿。他低头轻轻撇去,只见不断有鲜血喷涌而出,已然染红了半边衣服。他难受以极,头脑中一片混乱,强行坐直,身体却是骨软筋麻,倒在血泊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