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船来,待三人在舱板上坐定,邱华这才打量起这女子。只见她身着一件兰底白花的滚边大杉,尽管瓜子脸上有几处刚才打斗时留下的灰迹,但依然可以看出十分清秀。她抱着膝,紧贴着盐包坐着,时而低下头,时而又偷偷的看一下邱华两人,感激的目光中还有一丝忐忑不安。
“不要怕,我们不是坏人。等前方有下船的地方,你可以走了。”邱华慢腾腾的说。
“恩公,我不管你是什么人,我都跟着你们。要不,我就投江算了。”女子害怕不被收留,十分着急,长长的眼睫下汪这眼泪。
“不要叫我恩公。要叫,就像他一样吧,”邱华指指张彪。
“好,爷。”这女子到是机灵,马上就改了口。
“你多大了,你那男人真是是太平军吗?”邱华接着问。
邱华指一体,倒是勾起了这女子满腹的悲痛幽怨。眼里的泪水马上滚落出好几颗。从她的诉说中,邱华才知道这女子叫赵腊梅,二十二岁。四年前嫁给邻村的李大柱,谁知这个李大柱早就有了投长毛的心,就在结婚之夜跑走了。她就成了没新郎的新娘。也就是在半年前,李大柱又拖着伤了的身子偷偷得跑回了家。他告诉家里人,自己是去当长毛了,在安庆叶芸来下面做卒长。安庆被攻破的那个晚上,他也遭了几颗枪子,趴在死人堆里躲过了湘军的搜捕,才跑了回来。回来后治伤吃药欠了不少债,但还是死了。卖了地还债后还是少了二两。债主,也就是那李公子,天天逼债上门,婆婆很快也被气死了。这李公子起心不良,又天天纠缠。。。。。。赵腊梅说到伤心处,苦的是浑身颤栗,张彪在一边也是不停的用拳头砸向盐包。
邱华也非常难过,他阴着脸转头往着江岸,暗自试泪。
船行不久,天色渐渐的就黑了。本来二个人歇息的地方,三个人坐着倒也时行,但睡倒就挤了起来。张彪怕记者邱华,坚持要到盐包上去睡。邱华劝也劝不住,也不敢拿出王爷的架子,只好随他。躺在船板上,望着身边赵腊梅那丰满起伏的胸口,邱华感到了诱人的气息,他心中泛起一股冲动。好在他最终还是把持住了自己,收慑起浮躁的心思,转过身,渐渐睡去。
船过三峡。看着两岸高耸的山峰和峭壁,邱华顿时想起在那个时空和赵梅一起在三峡游玩时的情景,心中是悲喜交加。
但很快邱华就没心思想那么多了。在那个时空,邱华到三峡坐的是大轮船,四平八稳。现在坐的是小木船,东摇西晃。在激流中,木船象是一辆下盘山道的又没刹车的汽车,时左时右的躲辟着水中的暗礁,激流声,船公的吆喝声,拿着长竹竿的船工来回的奔跑声乱作一团。
邱华晕头转向,肚子里象翻江倒海一样,一个没忍住,就大口大口的吐了起来。张彪看样子也是不行,闭着眼睛,坐在船板上动也不敢动。幸好赵腊梅倒是没事,忙这忙那在招呼着邱华。邱华无力地半躺在她的怀里,一丝暖意油然而生,他感到这个赵腊梅还真是有点温柔,也那么漂亮。
“爷,九江到了!”随着张彪的叫声,邱华放眼远望,但见天水相接之处,朦胧中一座高大的楼房隐约可见,那就是有名的浔阳楼。
待下了船和船公道别后,邱华三个就向九江城走去。邱华开始时还担心,石达开几年前多次在这指挥作战,怕有人认出自己,就戴了一个大斗笠,遮掩着脸。过了好一会,感到没人盯着他们,也就放下了心。其实,邱华就是大模大样的走,也没人认出他了。两个月的奔波,他早已廋了很多,脸都变得长了不少,再者石达开早就死了,谁也没起那个心事。
从江边到城里自然是从城北走。离城门还有一段路,周围就开始热闹起来了。道路两边出现了不少商铺和酒楼,人流也熙熙攘攘。
忽然,张彪拉住邱华,低声的说:“爷,你看那是什么。”
顺着张彪的目光,邱华看到不远处一个两层的楼房的外廊上竖着一个旗杆,那旗杆上挂着一个忒大的幌子,上面写着“邱记大饭铺”。邱华顿时心里一惊,忙朝张彪使了个眼色,转身就往回走。
张腊梅不知为何,还想开口,张彪赶快拉起她跟上邱华。
待走出好远,他们才进了一家酒店,要了一个包间坐定,邱华脸色苍白的,看着张彪。张彪心里也有的疑惑,但又讲不出啥。张腊梅觉的奇怪,又不敢问。一时间房间里气氛很是压抑。
难道九江本身就有一个邱记饭铺?如果有,那就麻烦了。邱记饭铺是邱华在突围前就定下的联络标志,如果是别人开的,那突围出来的人就会接二连三的来这里打听,人来的多了,自然就会引起店家的怀疑,万一来的人一个言语不慎,露出马脚,那后果不堪设想。如果
邱记饭铺是自己人开的,那又是谁?为啥叫“邱记大饭铺”,而多出一个“大”字?会不会是有人告了密,官府将计就计,设下陷阱,等待一个接一个的投网者。邱华百思不得气节。要是早就有了,邱华就是花再多的钱也要把它买下来?就怕是后一种情况。
毕竟跟了石达开多年有时在生死之间晃悠的人,张彪慢慢的理出了个道道,他看着邱华轻轻的说:“爷,我去看看?”
邱华摇摇头。他不放心,如果那里真是陷阱,那一定是参加会议的人出了问题,而参加的人哪个不认得张彪?而张彪到了,谁都能想到石达开就在附近。
想了半天,邱华把眼光苗到赵腊梅身上,最终他他向他俩招招手,说出先让赵腊梅进去告诉饭铺掌柜,就说他老家来人在外面找他有事,而张彪在外面观察,如果出来的人张彪认得,就先接头看看再说。如果不认得,那就算了,再想办法。
张彪赵腊梅俩都说行后,邱华又对赵腊梅交待一番,才放心地让他们出去。
过了好久,张彪兴冲冲的跑回来说:“爷,黄中丞早就到九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