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吃完晚饭,已经是八点多钟了,天气有点冷,而在柳波阳的客厅里,不知道是开着暖气的缘故,还是刚喝了几杯的红葡萄酒,柳波阳他们都脱去了外套,春风拂面的坐在客厅里,天南地北的海聊。
夏秋玉呢,满脸红晕,一边接话,一边忙里忙外的到厨房去洗水果,使得卢 源吃了一串葡萄和一个水蜜桃以后,便告饶道:“夏大组长,你别忙了,我肚子实在塞不进去了,我巴结你还不行吗?”
“就你嘴贫,再吃一个‘红富士’,撑死你才好,免得让我牵挂。” 夏秋玉靠卢 源坐下后,扬手就给了卢 源一个臂刮。
“柳老师,你可得给我评评理,今天下午我一说‘要重温我那次酒醉睡的那张温暖的席梦思’,她现在就这么折磨我,我现在不是还没睡吗。” 卢 源故做委屈地对柳波阳说道。
“嘻嘻嘻。这是你们俩人之间的事,我可管不了。” 柳波阳看见他们俩人这般模样,也乐得逍遥。
“呵呵呵。这回你知道什么叫反对无效了吧。再说了,世上只有妈妈好,我妈能让我受委屈吗?你说是不是呀,妈!” 夏秋玉一听到柳波阳说“这是你们俩人之间的事”,便想起了吃饭前她求柳波阳的事。
柳波阳是何等人呀,焉有不明白夏秋玉的意思,于是便和蔼地对卢 源说:“小卢,我想问你一件事,你要如实回答我。”
卢 源一看柳波阳语气虽然很和蔼,但表情很严肃,不知道她要问他什么事情,便也有点紧张起来。他愣了一会后,微笑说道:“柳老师,你想问什么事就问吧,我如实……”可是,卢 源刚说道这里,他放在外衣兜里的中文BB机响了起来,他有点无奈地对柳波阳说道“柳老师,不好意思,我先看一下谁呼我。”说完后,他站起来走向衣架,取下外套,掏出BB机按了显示键一看——是周子默呼他,他的心不由得咯噔了一下。随后,他便对柳波阳说道:“是周老师呼我,不知道有什么事情,我得回个电话。”
“好吧,电话机在那。” 柳波阳一指沙发拐角处的圆玻璃茶几说道。
“你好!是周老师吗?请问你呼我有什么事?” 卢 源拨通电话后说道。电话的那头,周子默焦急万分,而又带着哭腔地说道:“是卢老师吗?今晚我和同学们吃完饭后,到市中心百货大楼去逛,麦积山与我们走散了。现在校长打来电话说‘麦积山出车祸了’,是南宁市交警支队二中队给学校打的电话,说是从他身上搜到的身份证,才找到我们学校的,至于情况怎么样校长也没说,只是叫我们赶紧到二中队去认人,并且还说明天学校就派徐副校长到南宁来处理这件事情。现在你在哪,你赶紧回宾馆来吧,我等你一起去二中队去认人。你要快点呵。”
放下话筒,卢 源神色凝重地对柳波阳说:“柳老师,真对不起,有个学生出了事,我现在必须得马上赶回宾馆去。”
“哦,你的学生出了事?出了什么事呀?严重吗?” 夏秋玉一听卢 源说他的学生出了事,便关切地问道。
“有个学生出了车祸,现在情况怎么样还不知道,是校长给周老师打来电话说的,校长说‘是市交警支队二中队给学校打的电话,校长叫周老师和我赶紧到二中队去认人’。” 卢 源回答道。
“那你赶紧回去,别耽误了学校的事情。”柳波阳对卢 源说完后,又对夏秋玉说道:“秋玉,你在南宁熟人多,路子广,你也陪小卢去走一趟,好有个照应。”
“好的。”夏秋玉回答道。
“那我们走了,柳老师。” 卢 源站起来对柳波阳说道,一边说,一边向门口走去。夏秋玉也站起来,一起随卢 源离开了。
“小卢,无论结果如何,你们都要给我来个电话呵。” 柳波阳在夏秋玉关上房门前的一刹那间,突然对着他们俩人说道。
“知道了,妈。” 夏秋玉在卢 源转过身来要回答柳波阳的时候,一边催着卢 源赶紧离开,一边扭过头来对柳波阳说道。
9
当卢 源、周子默和夏秋玉,心急火燎地赶到市交警支队二中队的时候,才知道车祸很严重,麦积山人已经送到殡仪馆的停尸房去了。
周子默一听到这个不幸的消息,脸色刹那间变成了灰白,人摇摇晃晃的,双肩激烈地颤抖着,她一手扶着墙壁,一手捂着嘴巴的嘤嘤地哭了起来,夏秋玉赶紧过去扶着她坐了下来。
卢 源整个人此时好象也变傻了,他用双手拼命似的支撑着桌面,慢慢的颓然地坐了下来,而双手依然紧托着双颌,好象把全身的重量全压在了桌面上,眼睛快速地眨巴着,茫茫然的凝望着桌子上麦积山留下的遗物——一只钱包和一串钥匙。
“同志,你能不能把具体的情况跟我们说说。” 夏秋玉看见卢 源他们这个样子,便对值班的交警队员说道。
“您是……”值班的交警队员看着夏秋玉,迟疑着说道。
“哦,我是自治区文化厅的,他们是我的朋友。喏,这是我的工作证。” 夏秋玉一边说,一边掏出工作证递了过去。
“夏副处长,您坐。” 值班的交警队员一边给夏秋玉让座,一边继续说道:“情况是这样的,今晚七点半钟,我们接到报警电话,说在明秀路和友爱路交汇处发生了一起车撞人的交通事故,待我们派人赶到现场,把伤者送往医院的时候,伤者因为大脑内颅严重出血,蛛网膜破裂不治身亡。我们搜查他的身体的遗物时候,才知道他还是个学生,我们便通知了他的学校,叫他的学校派人来确认一下,以便作进一步的处理。现在既然他的学校派这两位同志来处理这件事情,那我现在就送你们到殡仪馆去辨认一下,然后再确认签字。”
然而,他们三人到了殡仪馆,走进停尸房,待交警同志撩起盖在麦积山脸上的白布时,卢 源和周子默全傻眼了…… ……
10
原来躺在尸床上的不是麦积山,而是另外一个卢 源和周子默不认识的人,这怎么不令他俩感到惊讶和不解呢?
“你们俩怎么了?这个人不是你们的学生呀?” 夏秋玉看见他们俩这般神态,有点疑惑地问道。
“不是。”周子默回答道,而后又好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同志,这停尸房里还有没有第二具尸体呀?这具尸体不是我们的学生麦积山。” 卢 源皱着眉头对带他们来辨认尸体交警说道。
“没有了,今天在我们的辖区只出了一起交通事故的命案,是我亲自送到殡仪馆停尸房里来的,还做了编号贴在停尸床上,你看——FA-93-12-31-001,不会有错。” 交警回答道。
“那为什么会是这样呢?” 夏秋玉十分不解。
“我也不知道。”交警回答说。尔后又问卢 源道“身份证、学生证都没有错吧,我们可是根据这些遗物找到你们学校的。” 交警也是一脸不解。
“遗物没有错,就是人对不上号。” 卢 源回答道。
“要不这样,这是我‘大哥大’的号码,你也把你们单位的电话号码留给我们,我们先回宾馆去,看看与周老师他们走散的麦积山回来了没有。假如回来了我们再跟你联系,你哪里有什么新的情况也请尽快通知我们,你看行不行?” 夏秋玉一看耗在这里也不是一回事,便征求交警的意见说道。
“我看也只好是这样了。” 交警说道。
“唔,你们的意见呢?” 夏秋玉又征求卢 源他们说道。
“好吧,先回宾馆,等找到麦积山再说。” 卢 源回答道。
11
老天爷也真会开玩笑,麦积山和周子默他们在百货大楼走散后,独自一人去逛步行街的新华书店时,让小偷给扒去了钱包。
然而,这小偷也真够倒霉的,扒了麦积山的钱包不到一个小时,便被车撞死在明秀路和友爱路交汇处,害得麦积山没钱打的回宾馆就算了,还让卢 源他们为他担惊受怕了两个多小时。
当麦积山满脸沮丧,一身疲惫的回到地区教育局招待所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钟了。他走到自己住的号房,发现门是虚掩着的,他便一边推门进去,一边高声的嚷嚷道:
“妈的!老郑同志,今天老子中彩了,钱包居然给老插游击队给没收了……”
可他一走进房里,便傻眼了,房里除了跟他一起住的郑临风和164班的一个男同学外,卢老师、周老师和三个女同学也在,下午已经见过了的卢老师的师妹也在,房里的气氛挺沉重似的,周老师和几个女同学眼睛都有些红肿,郭浅草好象还抽噎着,卢老师阴沉着脸坐在椅子上“吧嗒吧嗒“的抽烟,往日不太安份的郑临风,此时也安静得可以。
“嘻!你小子怎么没被老‘阴’游击队给没收呀,给你的悼词我可都想好了。” 卢 源一看见麦积山回来了,便气不打一处来。
“呵呵—嘻嘻!呵呵—嘻嘻!…… ……”大家一听卢 源这么说话,便都捂着嘴巴,忍不住扑哧的笑了起来,而在卢 源的面前又不敢放肆的开怀大笑。平时同学们都很怯卢 源,但一是看到麦积山平安地回来了,刚才大家还绷得紧紧的神经,一下子松弛开来,心里怀着无限的喜悦;二是看到不知腠理的麦积山,一回来就给卢 源当头一顿损,觉得甚是有趣,就连周子默也顾不上应有的矜持了,崴着脑袋呵呵呵的笑了起来。
“我怎么了?干吗要给我写悼词呀。嘿嘿嘿,卢老师,给我写悼词,是不是早点了呀,这可是一百年后才用的着的美文呵。” 麦积山不知道卢 源为何向他发火,但看见大家都笑了,估计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所以也便打着哈哈说道。
“嘻,你还真瞪鼻子上脸了不是?你知道吗?就因为你的钱包给老插游击队给没收了,现在我们学校成了地区教育局挂号的‘名校’了,大家都以为你已经光荣地‘牺牲’了,你要是今晚不回宾馆的话,明天学校的徐副校长还要来南宁亲自为你‘剪彩’呢。” 卢 源看到麦积山这般模样,更是火冒三丈。
“行了,行了。既然人已经平安无事地回来了,你也就不用发那么大的火了,况且他也不知道因为偷他钱包的贼被车撞死,而闹出这么大的一摊事来。不知者不罪吗,你说是不是呢,周老师。” 夏秋玉看到卢 源发那么大的火,便圆起场来,还扯来周子默作掩护。
听了夏秋玉的话,不知道是因为卢 源火已经发完,还是不想驳夏秋玉的面子,有点安静下来了。周子默也趁机把卢 源发火的来龙去脉,跟麦积山说了一遍。
“啊,原来是这样呀,那小的这厢有礼啦。”周子默刚一说完,麦积山便向众人赔起不是来。
“好啦,周老师,你给学校打个电话澄清一下事情吧,报个平安。要不,今晚不但你们学校的领导彻夜难眠,就连县、地区教育局的领导也睡不好觉。” 夏秋玉一边说,一边从小背包里掏出大哥大递给周子默。
12
卢 源在南宁刚刚平息麦积山的风波,而他的家里却又浪涌涛急。
卢 源去南宁的当天,他前脚刚离开家里,后脚他大姨李兰青就病倒了,并且病得还不轻——急性心肌梗塞,送到医院的时候,医院都下了病危通知书了。后来,经过医院的一夜抢救,总算暂时度过了一劫,但还是没有脱离危险期。
李兰青虽然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处于半昏迷的状态,但她心里总还是放心不下卢 源,躺在病床上常常自言自语地呼喊着“源…儿…,源……儿……”
家里人本想打卢 源的BP机,叫他回来,而又怕影响他带学生去参赛的事情,看他大姨妈的样子,虽然还没有脱离危险期,但医生说病情正向好的方面转变,卢 源也曾说过——10月3日就回来了,再怎么样也不在乎多这一两天。
可10月1日晚上十点多钟,李兰青从半昏迷中清醒过来后,又开始找卢 源了,并且还神色凄楚地拉着李兰谷的手说道:
“妹妹,明天你叫芳儿帮我把柳 舒叫到医院来,我有话要跟她说。我恐怕不行了,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卢 源,因为我们杨家欠他一门亲事,所以,明天你还得给我把卢 源叫回来,临死之前定不下他的亲事,我就是死了,都不会瞑目的。”
“姐姐,医生说你的病情正在逐渐好转,你就别胡思乱想了,安心养病得了,卢 源的亲事你做主,等你病好了以后再说,好吗?”李兰谷看到姐姐这么个样子了,但还惦记着卢 源的亲事,心里既感到激动,又感到有点凄凉,于是,便安慰着她说道。
“但愿我的病情象医生所说的那样,我也还想帮卢 源抱几年孩子呀。但我就是怕熬不过这一关呵,有句古话这么说——63、74,阎王不叫自己去,我今年恰好是63岁,所以,你明天还是照我说的去办吧,免得让我带着遗憾离去。” 李兰青听完李兰谷说的话,凄然的一笑,用右手轻轻地拍着李兰谷的手背说道。
“唔,姐姐,记住了。可你会没事的,卢 源不是还没成亲吗,阎王爷也不会收留你的。你就放心地养病好了,明天我会照你说的去办,这样总行了吧。” 李兰谷点着头,努力地挤出一脸温馨的笑容。
13
1994年元月2日晚上八点整,南宁地区教育局的大礼堂里,气氛热烈,灯火辉煌,彩带顶上蜿蜒飞舞,绢花凌空蓬勃“绽放”,气球点缀花间,欢乐缓缓流淌。主席台上,那一溜儿放在铺着红绸布桌上的奖杯和奖品,更是令人瞩目,心驰神往。
南宁地区高中生迎新交际舞大赛,经过元旦一个晚上和今天上午的激烈角逐,参赛选手休息了一个下午后,终于迎来了今晚的颁奖盛典。坐在台下的参赛选手,表面上虽然笑容可掬,可内心里却春潮澎湃,忐忑不安。领队和教练更是如坐针毡,巴不得马上就进入颁奖议程,但又害怕这一时刻的来临。所以,尽管主席台上沉杰生副局长作“迎新交际舞大赛”的总结发言,妙语联珠,声情并茂,可台下的参赛选手和领队、教练,却心不在焉,信马由缰,有的甚至连一句都没听得进去。反正,这样的时刻就是折磨人。
沉副局长总结发言结束后,到会的地区行署宣传部长,也对这次“南宁地区高中生迎新交际舞大赛”的成功举办和圆满结束,表示祝贺并作了指示性的发言,继而是这次大赛的评委组长夏秋玉,对这次大赛作了总结性的点评。夏秋玉点评完毕,议程终于进入到最为激动人心的时刻——颁奖,这时候台下的人们,更是难以自抑,心情既激动,又害怕,激动的是终于等到颁奖这一时刻了,害怕的是自己榜上无名。所以,有的人双手环抱着双臂,闭眼仰靠在坐椅上,有的人双手平放在胸前,屏息着呼吸,有的人双手紧捂着眼睛,把头埋在了两膝间。
当陈 鸣局长站在发言席上,对着话筒热情洋溢地说道:“‘首届南宁地区高中生迎新交际舞大赛’,通过元旦一个晚上和今天上午的激烈角逐,由于大家的共同努力,终于圆满地结束了,为此,我对所有参赛的选手和领队教练,以及为这次大赛付出辛勤劳动的所有工作人员,表示衷心的感谢!
这次大赛,评委们本着公正、公平的原则,经过他们认真细致的评审,评审的结果交由大赛组委会审定,现在我代表大赛组委会宣布大赛‘团体奖和个人奖’的获奖名单。
获得团体奖——第一名是扶绥绿都河中学,第二名是武鸣高中,第三名是扶绥中学,第四名是马山中学,第五名是凭祥中学,第六名是横县高中。
获得个人奖——第一名是扶绥绿都河中学的郑临风、郭浅草,第二名是扶绥绿都河中学的麦积山、谷雨荷,第三名是凭祥中学的马 烽、黄 蕾,第四名是扶绥绿都河中学的张可道、关 鸣…… ……”
待陈 鸣局长宣布获奖名单完毕,台下噼哩啪啦的椅子自动合起来的声音响成一片,人们全站起来了,全场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卢 源他们更是欢呼雀跃,激动不已,六个队员“呼啦”的一下,纷纷张开双臂扑向卢 源和周子默,抱成了一团,流着眼泪笑呵喊呀,郭浅草还把头埋在着卢 源的怀里,“嘤嘤”地哭了起来。
周子默抬眼一看郭浅草这般模样, 轻叹一声,长舒了一口气后,闭着眼睛,低下头轻轻地晃了晃。
14
颁奖盛典结束后,卢 源便和夏秋玉一起去跟柳波阳辞行了。
他们俩人到达夏秋玉的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多钟了,但柳波阳也还没有休息,她身披一件裘皮大衣,正捧着一本厚厚的书,坐在沙发上,靠着客厅转角茶几的台灯下看着呢。不知道是她多年教师的生涯养成了晚睡的习惯,还是要等着卢 源来跟她辞行。
“小卢,今晚有点收获吧。”柳波阳看见卢 源来了,便拽下金边眼镜,放下手中的书,微笑着问道。
“呵呵呵,得了个团体奖第一名,个人奖第一、第二、第四名,总的来说,还行吧。” 卢 源看见柳波阳情绪很好,便也嬉笑着回答说。
“呵呵呵,那你这几天‘巴结’我们的夏大处长,总算没白费工夫呀。” 柳波阳又拿夏秋玉开起涮来。
“哼!妈,你胡说些什么呀,这可都是他们辛勤努力得来的结果。” 夏秋玉一看柳波阳拿她开涮,便把嘴巴努起老高。
“哈哈哈,对对对!这可都是小卢他们辛勤努力得来的结果。” 柳波阳不想把气氛搞得太僵。
“这样说还差不多,起码对‘小卢’他们也是一种尊重。你说是不是呀——‘小卢’同志,呵呵呵。” 夏秋玉终于逮到了开涮卢 源的机会。
“嘻!‘小卢’是你叫的吗?” 柳波阳故做惊讶。
“柳老师,今晚难得她这么高兴,你就让她放肆一回吧,反正她也做过我那么的一回老师,本来就比我‘大一辈’,我不亏。” 卢 源绵里藏针地呵呵笑道。
“妈!你看你的得意门生,乍说话的呵,吃了人家的豆腐还得我来谢他呀?” 夏秋玉拿起沙发上的真棉圆靠垫,砸向卢 源,狠狠地说道。
“呵呵呵,我不管,我不管,这是你自己找的。” 柳波阳乐得看热闹。
“你不管是吗?那今晚我可对不起你的得意门生了。” 夏秋玉一边说,一边从沙发上站起来扑向卢 源,把卢 源按倒在沙发上,扬起手就打。
“呵呵呵,君子动口不动手呵。” 卢 源虽然被夏秋玉按倒在沙发上,但他还是一边招架着,一边打着哈哈说道。
“动手又怎么样?” 夏秋玉不依不饶地问道。
“‘君子动口不动手’这句话的后边,还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 卢 源讪笑不已。
“动手是小狗。” 夏秋玉一说完,发现上了卢 源的当,“啊”的一声后又恨恨地说道:
“你误导人家,这句话不是‘动手是小狗’,是‘动手是大舅’,哈哈哈。”
“哈哈哈,这可不是我逼你说的呵,是你自己说的,你可不能怨我呀。” 卢 源分辨道。
“妈!你乍收这么一个‘奸诈狡猾’之门生呀,你得赶紧清理门户,要不天理难容。” 夏秋玉开始搬起救兵来。
“呵呵呵,这回你终于知道什么叫做‘山外有山,天外有天’了吧,是你修为不够,也怨不得我。” 柳波阳难得这么开心。
“妈!你乍一点党性都没有呀,一见到你的得意门生,就背叛了革命,连亲生女儿也不要了。天底下,有你这么当妈的吗?” 夏秋玉有点没辙。
“好了,好了。你别闹了,再闹下去你也讨不到什么好处,你放开小卢,我还有话要跟他说呢?” 柳波阳当起和事佬来。
“好的,看在你柳大教授的面子上,暂且先饶你一回。记住了呵,下回再敢冒犯你的夏老师,新帐旧帐一起算。” 夏秋玉用手拍着卢 源的脸说道。
“小卢,我有件事情要问你,你不许跟我打诳语。”待夏秋玉和卢 源都坐好后,柳波阳一脸严肃地说道。
“好的,柳老师,你说吧。” 卢 源回答道。
“你现在有女朋友了没有?” 柳波阳对卢 源说道。
“没有。”卢 源不知道柳波阳缘何要问他这件事,但从夏秋玉听了这话后,一下子满脸绯红和扭捏不安的神态中,他似乎也解读到了点什么,于是他小声地回答说。
“那假如我把夏秋玉许配给你,你接受不接受。” 柳波阳听了卢 源的回答后,没有他有任何回旋的余地,而是直奔主题。
柳波阳此话一出,全场静默。对于卢 源来说,这件事来得太突然了,他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他刚才虽然从夏秋玉的神态中,似乎也解读到了点什么,但这种解读仅仅是一种猜测而已,而当这种猜测就要变成现实的时候,他又有点傻了,接受吧,好象对自己很不负责任,因为到目前为止,他都还没有能够走出杨维维留给他的爱的阴影,现在要他去接受任何一个人,都是对感情的一种亵渎。不接受吧,柳波阳能开这个口,也并不轻松愉快,已经是对他无限的厚爱了,她作为一代文学才女,女中豪杰,完全撕下自己的脸皮来跟他说这样的话,一是欣赏和信任他,二是出于对自己女儿的关爱。所以,他好象不应该拒绝她,也找不到任何理由来拒绝她,拒绝对于她来说太残酷了,对于夏秋玉来说,更是一种莫大的耻辱。
夏秋玉呢,一听到妈妈就这样要把自己给“卖”了,心里既是万分的高兴,又有点忿忿不平。高兴的是妈妈把自己托付给卢 源,这些年来,自己苦苦的等待和追求,总算有结果了。想不到自己几年前的一句气话“这我也不管,反正这辈子他得对我负责,要不我就把他给煮了吃”,冥冥中,今晚终于就要兑现了,这怎么不让她高兴呢。忿忿不平的是,妈妈就这样把自己这么出色的女儿拱手送给人家,还不知道这小子今后要怎么作贱自己呢。管他呢,以后的事情以后算,只要这小子答应妈妈,以后总会有办法叫他变成社员。唉,你看他现在还一副沉吟不决的样子,真是气死人了,你还犹豫什么呀,快点回答我妈妈的话呀,再这样犹豫下去,等到我妈妈的脸挂不住又改变主意的话,我可真的要把你给煮吃了呵。
“柳老师,我听你的,但你也得征求一下秋玉的意见才行。”沉吟了好一会儿后,卢 源终于开口说话了。
“秋玉呢,我自然会征求她的意见,但首先你得回答我接受不接受我的意见。” 柳波阳一脸严肃。
“我接受。”卢 源回答说。
“不许反悔?”柳波阳又问道。
“不反悔。”卢 源肯定地说道。
“那好。秋玉,你同意不同意我的意见。” 柳波阳得到卢 源的肯定回答后,又问夏秋玉说。
“我听妈的,我接受。” 夏秋玉扭捏了一下后,用小得不能再小的声音回答说。
“那好吧,我没什么话要说了,今后的路怎么走,那是你们俩人的事情,我也管不了。” 柳波阳说完后,又如释重负地说道:“唉——我休息去了。哦,今晚小卢就不用回去了,你们俩也早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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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 源本来今天上午,也已经接到了家里人呼他的电话,但他问明白了他大姨妈的病情后,并没有马上回去。一是昨天晚上他送夏秋玉回去的时候,答应柳波阳今晚到她家去辞行,并且柳波阳还跟他说——今晚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讲,二是已经出了麦积山的那一档事,他不想因为他的原因再弄出什么个事情来了。
可是,就因为这么的一耽搁,命运又把他推到了人生的十字路口,生活又给他出了一道歌德巴赫的“爱情猜想”,他不得不又一次艰难的面对情感的择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