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约一百多年前,一群自称为钢铁之人的陌生的民族在这个世界上突然出现,并凭借他们秘密的冶金技术迅速的崛起,很快他们就在燕国北边的土地上扎根,在征服了一些较为弱小的国家之后,便建立起了自己的国家--金国,即为黄金之国的意思。虽然金国高度发达的重工业给这片寒冷的土地上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繁华,但是过度的资源开采使得山林荒芜,水源枯竭,不过金国毫无节制的开采并没有停止,贪婪的人们又将目光转向地下资源。如今的金国,国土面积的百分之六十以上都已经高度荒漠化,为此,燕国的人们就将之戏称为沙之国。
但是金国的野心是不会就此为止的,他们有着更为可怕的计划。就在十八年前,金国派遣的死士成功刺杀了燕国当时的国王,也就是慕容怀月的祖父慕容想云,与此同时,金国联合周边盟国一齐向燕国发动了密谋已久但令人猝不及防的战争,并曾一度攻打到燕国王都天佑周围一百公里的地方。虽然最后燕国还是以压倒性的实力取得了最终的胜利,不过金国在燕国境内一路杀人放火,抢劫掠夺,竟使得燕国在这场战争中失去了将近五分之一的人口。尽管十八年早已转瞬即逝,不过战争带来的惨痛回忆却时时反复作祟着。
“不,不是的,”慕容怀月的手势和他的大脑一样混乱,“我只是吃惊而已,真的是出乎我的意料。”
“是吗?”林作风冷笑道,“你们燕国人不是很恨我们的吗,还说什么要手仞仇人,欲杀之而后快之类的。”
“现在这样的言论已经少多了啊,”慕容怀月辩解道,“燕国和金国之间的关系也和缓了许多,也有了贸易往来文化交流,你不也是从金国来到燕国了吗,还出手救了我。”
“那我问你,”林作风紧紧盯着慕容怀月的眼睛,仿佛要看穿他的心一样,“如果我不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会杀了我吗?”
“不会的,”慕容怀月混乱的内心渐渐平静了下来,也逐渐找到了自己要说的话,“在国家之间的冲突中,人民是无辜的。”
林作风愣了一下,继而冷冷的说道:“你只是个十七岁的孩子,懂什么,你以为把书上的句子背出来就能解决问题?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的,”慕容怀月很坦然的直视着林作风的目光,“金国在那场战争中也蒙受了巨大的损失,金国的人们也很痛恨我们。”
“你都知道些什么?”林作风刚毅的脸庞上看不出一丝表情。
“赤峰城的屠城。”
十八年前,慕容怀月的父亲慕容思平在举国的哀悼和恐慌中匆匆即位,并最终反败为胜扭转乾坤。在这其中,燕国还一度将战线深深推进至金国境内,因为当时的金国虽然节节败退但依旧顽强抵抗,一边等待着后方的支援一边寻找摆脱不利战况的机会。
那是十八年前的初冬之时,慕容思平御驾亲征,率领一支精锐部队一直攻打到了金国的赤峰城,这里是金国的第二大贸易城市,同时也是极为重要的军事基地,赤峰城修建在金国境内第一高山红狼山主峰的半山腰上,这座城市只有一条上山之路通向城内,其他各个方向都面临着悬崖峭壁,只要死守城门,赤峰城便是一座无法攻陷的巨型堡垒。当时城内的供给足够整整一年的需求,而严冬的到来却使得来自温暖的南方的燕国将士们感到极度不适,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战役的胜负是不言而喻的,但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座固若金汤的城市竟在一夜之间被攻陷了,不仅如此,所有城内的人口,不论是守城的士兵还是普通的平民百姓,无不惨遭灭口,当清晨的太阳升起之时,偌大的赤峰城里遍地只有死尸,竟没有一人得以逃生。
这就是燕金战争中具有极为重要意义的一役,在这一战之后,金国的元气大伤,同时也知道大势已去,很快便宣布投降并签署了停战协议。
林作风满心诧异,血洗赤峰城是金国人心头永远的痛,不过据他所知,由于种种原因,燕国之人对这场战役有所了解的人可谓寥寥无几,而眼前的这个少年虽然一副没教养没文化的样子却对此事颇有见解:“没想到你竟然也知道赤峰城的故事。”他绷紧的脸部渐渐和缓了下来。
“恩,”慕容怀月很诚恳的说道,“如果说我对金国没有怨恨的话是不可能的,但我决不会无缘无故憎恨一个萍水相逢的金国人,更何况你还抛开芥蒂费心救了我。”
“你还真是个奇怪的人,”林作风此时已经坐下,又将七弦琴放在了膝上,“我像你这么大年纪的时候还在想着要怎么复仇呢。”
“是吗?”慕容怀月也躺回了地上,晃了晃酒瓶。
慕容怀月也不是想过要复仇,就是因为金国那贪婪的野心,他一出生就失去了自己的祖父。小的时候,每每听到史官说到赤峰城战役时,他和小伙伴们无不拍手称快,恨不得自己也是当年参与屠城的将士中的一员,饱尝敌人的鲜血,享受复仇的快感。可是父王却总是对他说些什么要有一颗仁爱之心,要放下仇恨为天下苍生谋福之类的话,他一直都很不理解。
慕容怀月还能清楚地记得那一天,十年前的初夏的那天,他按照惯例要去父王的寝宫请安的时候,看见一只巨大的白鸟从宫殿屋檐上掠向天际消失不见。在父王的书桌前,父子俩又因为燕金两国关系的问题吵得不可开交,最后父王说:“明天我就派人送你去边关,你的二叔正在攻打金国的边境城市,你就去看看好了。”
当时金国的一群战乱分子流窜到边境地区,袭击燕国的商队和游人,并偷偷潜入燕国的边防城市,杀死了几百名手无寸铁的无辜百姓后逃窜,边关将士发动多次追捕,最后发现那群战乱分子被窝藏在金国的边境城市越城里,而当时守城的大将却拒绝将杀人犯交出。于是二皇叔便领命出发了,父王给他的命令是攻入越城之内,诛杀反抗之人。
慕容怀月被派往二皇叔所在地时,雀跃的心情难以自抑,一想到可以驰骋沙场冲锋陷阵,他浑身的血液仿佛便要沸腾了一般,可是,在他马不停蹄的赶赴边疆之后,才听说一天前越城便已被攻破,所有战乱分子都已身首异处,而他只赶上了守城大将一家满门抄斩的好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