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前,在登基大典之后的晚宴上,年轻英俊的父王和年轻美丽的母后相遇了,他们在那个明月当空,秋虫低鸣,雾霭横江的夜里一见钟情,互诉衷情,接着便是一夜欢爱,然后很快父王便用最隆重的仪式和最奢侈的凤冠将母后迎娶进了那个最为高贵的宫殿里。在两人最幸福的时候,母后总是会温柔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对父王说:“这个孩子是在我们最幸福的时候得到的,以后每次看见他我都会想起那天晚上那皎洁的月光。”于是就算慕容怀月再怎么委屈再怎么鸣不平,他的名字就这么定了下来。
不过,事情并不总是一帆风顺的,之后没多久母后就大病了一场,虽然到最后还是捡回了一条命,但是所有的医师都劝母后把腹中的胎儿打掉,因为母后的病情和她大剂量使用的药物,将来产下的婴儿有极大的可能是面瘫。母后终日以泪洗面,还与父王大吵了几架,她始终坚持要把孩子生下来。
所以到了最后,慕容怀月还是有惊无险的来到了这个世界上,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的是,刚被父王抱在怀里就大哭大闹拼命挣扎的他,显然没有面瘫的可能性。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也不负众望的成为了一位样貌出众,能文能武的大皇子。
不过,事情并不总是一帆风顺的。
这一切还要从慕容怀月17岁的生日宴会上说起。那是一次小型的家庭聚会,饭菜酒水都早已准备妥当,主人公却迟迟没有出现,父王这辈子估计也没有这样被人放过鸽子,正在对着母后的遗像吹胡子瞪眼睛,任凭几个宠妃在耳边软言细语还是忍不住想要发彪,这时候却有人进屋传报说二皇子殿下到达了。
“你哥人呢?”慕容怀星前脚还没跨过门槛父王就冲他吼道。
“事情是这个样子的,”慕容怀星不慌不忙地坐到自己位子上,拿起杯子喝了口茶,“我们从二叔家出来就催促马夫快点回宫,没想到在路上遇到堵车,你猜赶车的老赵对我们说什么?”
“说什么?”父王恶声恶气地问道。
“他说,离宫门就剩下两条街了你们赶紧自己走回去吧,我刚想跟他解释情况,大哥就跳下马车准备走了,我只好紧跟着追了上去。”慕容怀星很无奈的耸了耸肩膀。
“新来的下人怎么这么不懂事?”父王拍案大怒,眼看着就要发作了。
“这是也不能怪他,”慕容怀星连忙解释道,“是我想着要快点赶回来就没把大哥拉回车上,本以为两条街肯定没问题的。”
“真的走丢了?”父王叹了口气。
“是啊,”慕容怀星到此时此刻依然觉得很不可思议,“他这回是破纪录了,就两条街而已,宫殿在前面很清楚的就能看到!结果我们被一阵人流给冲散了,也不过就几十秒的时间,我就再也找不到他的人了!我赶紧跑回宫里召集侍卫去附近的街道搜索,一直到刚才都还没找到大哥呢。”
“唉,”父王很难受的揉了揉太阳穴,“这回他又迷路到哪里去了呀。”
没错,大燕国如今17岁的皇太子慕容怀月,是个已经到达惊人级别的超级大路痴。
而正当大家都在为慕容怀月唉声叹气的时候,当事人正在湖边的酒楼二楼的雅座里,斜倚着窗边的雕木栏杆,耳边听着歌姬拨弄着七弦琴唱着的如泣如诉的歌声,眼望着满湖的夕阳正在发呆。
根据多年的迷路经验,慕容怀月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慌慌张张的四处乱跑只会陷入更为可怕的困境之中,所以在他昏头胀脑的随着人流一直走到他确定自己已经迷路的时候,慕容怀月长舒了一口气,在确认了随身携带的钱袋之后,他便大摇大摆的晃进了街边的这座毫不起眼的酒楼。此时此刻的他悠然自得的给自己斟满一盏酒,一仰脖子便灌了下去。不远处坐在长厅一侧的歌姬用柔软的手指轻轻的拨弄着琴弦,朱唇微张倾吐出忧伤的歌词:
“我总是对你说,
我想要去海边,
你却总是微笑带过。
终于有一天,
你牵着我的手,
走在那细软的沙滩上,
我才发现,
你那美丽的双眸中
满是碧海,
却始终,
没有我,
没有我。“
听得慕容怀月几乎就睡着了,在将睡未睡之际,他听见木制的楼梯传来的轻微的脚步声,便向来人的方向随意的看了一眼,这不经意的一瞥却让他警惕了起来,上来的是一个浑身裹在黑色斗篷里的人,二楼的其他客人也都注意到了这个奇怪的来客。慕容怀月心中已经充满了不好的预感,果然便看见黑斗篷径直向他走来。
“殿下,王上请您速速回宫。”刻意压低的语调从斗篷的某一个角落里传来,却充满了玩味的轻蔑,仿佛根本就不在意是否会被识破。
果然慕容怀月一下子就忍不住了:“鬼鬼祟祟!你究竟是什么人?”话音未落衣袖一拂,一股劲风夹着酒水便向黑斗篷直射而去。
“当然是,”黑斗篷身形一错避开慕容怀月的攻击,但也在此时斗篷的帽沿滑落开去,“要来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