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程目睹了适才所发生的全部事件之后,慕容怀月转过头来看着林作风,用十分困惑的语气问道:“明天究竟是什么日子?”
这时林作风回看慕容怀月时明显脱窗的眼神显示他正在思考着写什么,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来,绽放出一个你好傻啊的夸张的笑容,慕容怀月顿时觉得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林作风这样一个特立独行的人脸部表情竟然能如此变化多端:“明天,当然是立夏啦。”
慕容怀月有种自己被耍了的感觉,又问道:“就这么简单?”
“据我所知,”林作风信誓旦旦的保证到,“就是这么简单。”
此时人群已经开始向四周散去,城镇各处的庆典活动已经一个接一个的开始了,慕容怀月又向高台上看了一眼,慕容怀星已经不在那里了,他笑得有些苦涩,脚步已追随着林作风随着人流离去。
慕容怀星绝对没有想到今天这个时候这个地点,他的哥哥正站在台下默默地看着他,就像慕容怀月也绝对没有想到就在他目不转睛的盯着高台的时候,一双海灰色的眼睛正在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没有看错吧。”海灰色眼睛的男人依旧裹得严严实实,不过大街上到处都是穿着诡异的外国人,他的这身打扮混在人群中竟显得格外的融洽。
“绝对没错,”那个被称作蝶的女人相反却打扮得花枝招展,半露酥胸,纤长的玉腿若隐若现,这样出现在狂欢的人群中也是相当应景的,“他居然还没有死。”
“看来我们一路跟到这里来是很正确的,”海灰色眼睛若有所思的模样隐藏在了斗篷下,“不过他是怎么解去那揽月之毒的呢?”
“杀掉他之前你可以好好的盘问他,”蝶向迎面跑过来的一群孩子扔了一大把糖果,“得在宫主发现这件事之前把他给解决了。”
“没错,连那个与他同行的人一起杀掉。”海灰色眼睛在斗篷下邪恶的笑了。
城镇里热闹的人群直到晚上也没有散去,反而有越来越夸张,越来越冲动的趋势,林作风已经被慕容怀月拖着在城里转悠了一个下午,眉头越来越皱,脸色越来越差,周身散发的气场让仅仅与他擦肩而过的人都吓的退避三舍。这所有的一切变化大概只有慕容怀月没有察觉到,因为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些会喷火的叔叔,扔飞刀的小丑给吸引了过去。
“我们回旅店吧。”林作风这句话今天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遍。
“别急嘛。”慕容怀月正对着路边发放免费酒水的小姑娘呵呵傻笑。
“我们回去吧。”林作风这个时候只会说这么一句话了。
“等一会。”慕容怀月又被摊铺上出售的奇形怪状的玩偶给吸引了过去。
林作风觉得自己的脾气已经到达临界点了,他此刻极为希望有人会突然冲出来把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给无比血腥的杀掉:“你不走,我走!”
“喂,”慕容怀月挣扎的看着面前糖果店铺外展示的可爱的各种糖果,犹豫了一下,还是追了上去,“等等我。”
林作风没有回头,嘴角的肌肉却控制不住的笑了,‘早知道这招管用就不用浪费这么多时间了。’他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慕容怀星在与七露镇的镇长共进晚餐之后便在侍卫的护送之下来到了位于神山脚下的一处隐蔽的御林军的安营扎寨点。到达时已经将近凌晨,整个营地却是灯火通明,慕容怀星骑在马上远远的望过去便看见白列正在指挥士兵们搬运一个圆筒形状的庞然大物,心中已经隐约感到不妙,越是走近营地,这种不安的感觉便越为具体。最后他终于忍无可忍,使劲一踢马刺便向白列狂奔而去。
“你来啦。”白列听见马蹄声便转过头来向他招呼道。
“你疯了吧?!”慕容怀星跳下马,用不可置信的语气说到,“这是反法术场制造机吧,你会被送进监狱的!绝对会!”
反法术场制造机,学名叫阿尔法粒子回转加速分离仪,是很多年前金国制造的十分邪恶的仪器,它的主要功用就是对三维空间中的大范围运动引力场进行特征值的霍普斯分岔,使其中的自激振荡粒子消失殆尽,通俗的说法就是这种机器可以使一定范围内的所有生物都不能使用法术。因为它这种奇妙的功效,所以在国际大会上被除了金国之外的所有国家一致投票同意宣告禁止,关于它被禁的原因,官方的说法是这种机器违反了能量守恒这项基本的法则。就这样反法术场制造机在问世不久便被迫停产,所有机器都遭到销毁。
“你想怎么样?要去向你的父王,”白列在“你的父王”这四个字上加了很奇怪的重音,“告状吗?”
“你是不是搞不清楚状况?”慕容怀星急了,他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还是三层楼那么高的超级大家伙,“这可是国际a级禁品,被发现的话我们都会倒霉的。”
“是你搞不清楚状况吧,”白列仔细检查了制造机的位置和方向,“没有王上的允许我怎么有权利动用这种武器呢?”
“你说什么?”慕容怀星真的有些困惑了,“你在说什么?你说这是父王的意思?”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白列终于转过头来对上慕容怀星的目光,平时温柔的眼神此时看起来竟格外的可怕,“我收到的命令就是这样的,必须在立夏当天到达神山山顶,沿途遇到任何阻拦一律杀无赦。”
“怎么会这样?”慕容怀星摇了摇头,仍然无法相信这一切竟是父王的旨意。
“这座神山封印着一个可怕的恶魔,如果不能在明天结束之前将它重新封印起来,它就会苏醒过来危害人间,”白列向神山的方向望去,在夜幕中神山竟也显得鬼影橦橦,“这就是我所知道的,就算是背负世人骂名,拼着一死我也要将你送上山去。”他又转过头来看着慕容怀星,眼神又变成了大家所熟悉的白列,迟钝而温柔。
“不是这样的,”慕容怀星却不敢迎上他的目光,只是一个劲的摇头,“你肯定是搞错了。”
“在山脚下另外两个军营里也布置了这样的机器,”白列忽略了慕容怀星的辩解,指了指身边的庞然大物,“同时运作起来可以使方圆三十公里内都成为法术的真空地带,这样明天就可以万无一失了。”
“不行!”慕容怀星突然下定了决心,朗声说到:“在这里所有人都必须听从我的命令,绝对不许使用这种机器!”
“是吗?”白列露出一个有些阴沉的微笑。
林作风所选定的旅店是一处坐落于河边,由七八进院落组成的古朴的房宅,他与慕容怀月所预定的房间分别位于同一个院落的东南和西北角上。一走进旅店,慕容怀月便觉得整个世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虽然街道上的狂欢的人群有增无减,但从这个小小的四合院里听到的喧嚣声却有了距离感。虽然还未到夏天,但是夜晚的空气却有些潮湿和闷热,不知名的虫子正不知在什么地方的草丛里,发出呓语般的低鸣声,蔓藤已经不知不觉爬上了走廊的扶栏,小心翼翼孕育出的一个个花蕾在凉风轻柔的抚摸中,送出了一阵阵甜蜜的芬芳。
慕容怀月原本沉重的心情到此时又变好了起来,正盘算着到哪再去找两个房客凑一桌麻将玩一个通宵,却看见林作风已经飘飘摇摇的走到了房门口,回头说了一句:“今夜要保持警惕。”便重重的关上了房门,留下慕容怀月一人与假山上正忙着结网的蜘蛛大眼瞪小眼。
想不出任何娱乐活动,只能回房往床上一躺的慕容怀月,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中的他始终跟在另外一人的身后,却始终没有看清前面那人哪怕最显而易见的特征,他拼命的想要追上前面那个人,却怎么也追不上,就这样在梦中走了好久。前面那人却突然停了下来,慕容怀月心中一阵莫名其妙的恐惧。
‘不要停下来。’那人却转过身来。
‘不要转过来。’那人却开始向他走来。
‘不要走过来。’那人却离他越来越近。
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