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爷之死
悼二爷
噫嘘天之悲地之痛!
二爷,湖北中国人氏,生于公元1975年,卒于公元2007年,享年三十有二。
二爷生得不伟大,死得更稀里糊涂,虽从小天资聪颖却是桀舛一生,幼时未享父母之慈,童年时处国贫民苦,少年苦读经书,中年受累儿女,虽偶尝友情之温馨,爱情之甜蜜,然朋友是离多聚少,恋情多为有始无终……
三爷惊醒时浑身是汗,周身冰凉,他不知道是自己没盖好被子的原因还是因为梦境的凄冷,他梦见自己一人站在冷风中站在二爷的墓前读他写给二爷的悼文,梦境的真实让他醒后还记得墓前青草的味道。然而,为什么梦中只有自己一人为二爷送行,他的亲人呢,他的妻儿呢,他的朋友们呢?三爷忽然想起了二爷曾经对他说的话:人虽贵为万物之灵,却也不过茫茫宇宙的一粒沙尘,人的出生和死亡不过是宇宙进化演变的需要,是宇宙选择了人,而不是人选择了这个宇宙,人不过是地球这部大机器上的一节电池 ,给人类的智慧和情感不过是让这节电池更好的发挥作用,所以人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是渺小的,人类以为自己是自由的,熟不知连自己的情感都是万能的宇宙安排的,所以要做真的自我就得修道,摆脱宇宙的控制,人生的宿命,达到没有七情六欲,色既是空,空既是色的境界,
三爷想到这里心里更是不安,二爷莫非真的超脱了?他突然恨自己当时没有深入地和二爷探讨这些问题,他其实一直对二爷的话有疑虑:即便是达到了无欲无求的境界,摆脱了命运的束缚又能怎样呢,芸芸众生虽不知自己为谁忙碌为何愁,但起码是为这个宇宙做了贡献,虽然是一节小小的电池,而那些超脱了的人又是为什么存在在这个世界上呢,难道他们苦苦求索的就是从来没有存在过?想到这里,三爷忍不住给二爷打了一个电话,一方面是因为刚才这个梦境,另一方面他想再和二爷探讨一下人生的问题,他知道二爷是不会恼怒他深夜的电话的。三爷一边拨电话一边想象二爷接电话时的睡眼惺忪。
“对不起,您拨的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对不起,您拨的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三爷一惊,赶紧核对号码后再拨了一次,
“对不起,您拨的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对不起,您拨的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
三爷的冷汗又流了出来,他发狂的给认识二爷的人打电话,可得到的结果都和他一样,二爷神秘地消失了,就像是水一样蒸发了,虽然三爷和二爷的亲友们从没放弃过对二爷的寻找,可他们再也没见过二爷。
不久就有了关于二爷失踪的种种传说
有人传说二爷是承受不了社会工作的压力而做了流浪汉,还煞有其事地说在某个偏远的西北小镇见到过衣衫褴褛的他。
又有人传说二爷因家庭的原因悄悄地自杀了,
还有人传说二爷终于找到了对面有尼姑庵的寺庙出家了。
……
然而这些种种传说三爷都不信,他还记得二爷对他的承诺,二爷说过四十岁后要和他一起出家的,他不可能不等自己,他不能把自己孤零零地留在这喧嚣的尘世,他怎能这样?他为什么要无缘无故地消失啊?
三爷每每想到这些头就痛,整个人都晕晕的,他老觉得自己还在梦中,一切都是梦境,一切都是梦境……
或许……根本就不存在二爷这个人。
二爷回归
二爷的回来和他的消失一样神秘,他走的时候只挥了挥衣袖,回来的时候也没带回一丝云彩,然而性情却大变了,直接回到了三爷小时侯的状态,不爱说话,对女孩子更难开口。三爷怀疑二爷受了什么刺激,可能性最大的就是被哪个女孩子无情地深刻地反复地伤害了。这让三爷有点愤愤,怎么说也是有为青年,岂能受此大辱,便有了亲自为他报仇,以那女孩子的道还治那女孩子的身的想法,可任三爷怎样威逼利诱,二爷也没说出那女孩子的名字,从这点看二爷还是有那么一点二三十年代共产党员骨气的,但这也无法考证,因为最后三爷他们还是放弃了对其使用老虎登和辣椒水,也就绝了为他报仇的念头,但看着二爷就此消沉下去还是不行的。于是三爷联系了一爷和小潘以及若干朋友,准备对二爷做触景生情疗法,也就是带他重回娱乐界,希望能让二爷记起以前在夜总会挥叱方蝤的豪情。
一爷自从上次包养未遂后沉寂了好久,但大家都知道他并未就此放弃,他希望以自己农民伯伯一样温暖的胸膛为锄头去开垦那位少女铜墙铁壁般的处女地,而不是用两万块钱来征服她,一爷除了经常请那女孩子吃饭宵夜给她买衣服礼品外还每天站在阳光雨露中等她上下班,然而这种母猪拱墙角般的执着精神虽让他在事业上如日中天却没能让他追到自己的心上人,虽然他坚持了很长一段时间,但效果和用吸脂基瘦身一样并不明显,最后也就只得放弃。一爷见到三爷的时候说了一句他这辈子说过的最有文化的话:
“我充分地认识到我的强项并不是炸碉堡,我发觉我扛步枪的潜力会大些!”
一爷真的按照他说的话做了,从此在夜总会不再和小姐们纠缠感情,也不再去花太大的精力去追女孩子,而是一上来就直接问出台的价钱,价钱合适就带走,不合适就宁愿用板砖来解决那根骚动的子孙根。板砖都解决不了的时候就大声朗诵他一生中写过的唯一的一首诗:
“曾经有一位美丽的小姐坐在我的大腿上而我没有珍惜,当我失去她的时候才追悔莫及,人世间的痛苦莫过于此,假如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想对她说六个字:便宜一点行吗?倘若一定要在便宜的后面加一个具体的数目,我希望是200块!”
这次为二爷搞的触景生情疗法的盛况是空前的,主要的赞助方是一爷,一爷虽然平时在生意上和给小姐们的台费上斤斤计较,但对朋友还是大方的,那天一爷拿了五千块钱,包下了某夜总会最大的包间,并从其他夜总会调来了最漂亮最放得开的小姐们坐台,为了活跃气氛,甚至连小姐们吃的摇头丸和K粉都报销了,触景生情治疗现场的气氛只能用异常的非主流后现代主义热烈来形容,在那个猫儿也怀春的夜晚,连我们纯洁的小潘都会不小心不经意不写意不落落大方地经常用肘一笑而过地擦过他旁边小姐的酥胸,可二爷还是老样子,断电似地坐在那,不唱歌,不跳舞,只是低着头喝闷酒,三爷精心为二爷选的坐台小姐刚开始还努力地在二爷面前撒着几乎真实的娇,希望能调起二爷的兴趣,后来见没效果就干脆跑到三爷身边恪尽职守去了。
疗程进入尾声的时候,三爷和其他朋友们都极力劝二爷带那女孩子出台,那女孩子也对党和国家表了决心说一定会好好服侍二爷,但二爷还是坚决不去,只是淡淡地对三爷他们说了句:
“你们风流了就等于我快活了!”
看来三爷还是判断错了:二爷虽然努力地活着了,但还是给国家添了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