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农场回来已经有三天了,学校为了让我们调整好状态以准备考试,特意放了五天假。
这三天待在家里,休息,学习都进行地很好,只是,总觉得缺少了什么。为了寻找这缺失的东西,我突然想去一个地方。。。。。。
踏进寺庙里,浓烈而熟悉的香味迎面而来。好久,好久没有拜过佛了。还记得小时候,这里是常来的地方。只是,那时不懂事,心高气傲的小鬼头从来不肯向座上的佛下跪,只会直直地望着那双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现下,依然是抬头望着那双大智慧的法眼,不同的是,我已经两膝弯曲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举在面前。
跪在佛前,我第一次感到自己的渺小。敬畏之情油然而生。佛,真的好高大,真的能够包容一切。在佛眼中,众生为何?而众生之中的一个我,又为何。。。。。。
起身欲离开时,人群中,一个令我意外的身影止住了我的脚步-----可可。她正跪在佛前,双手合十举过胸坎,闭着眼睛,似在祈求什么。
我站在原地不动,直到她求佛完毕,三拜之后转身与我四目相对。
"真巧啊。"我跨出门槛。
"是啊。"可可眨着漂亮的水眸朝我笑着。
几句招呼后,我好奇地问她怎么会来求佛的,虽然这涉及到隐私,但现在的女孩子,就算真有想不通的事,也很少会有来烧香拜佛的。
对于我的问题,她莞而露出不介意的微笑,转身看向殿上的佛像,毫不羞涩地告诉我:"我在求一个人。"
"求一个人?"求谁?
"对,一个可以保护我的人。"
我凝视着可可的侧脸很久,心理大概明白她所指之人。但是,她能如愿以偿吗?我望向座上的大佛,望着俯瞰芸芸众生的慧眼。
只有佛知道。。。。。。
最后一场考完,时间已经不早。
作为代理劳动委员,我必须替出国三周的劳动委员每天留下来监督值日生。说是监督,实际上哪天不是我全包的!偏偏这一天下来这教师简直就不像是人待过的。
花上半小时把教室打扫干净,全校差不多跑光了。提着个大垃圾袋没好气地走出教室关上门,我有种很想叹气的冲动。一把把垃圾扔进垃圾箱后,我如约去悯人的考场找他。一出拐角就见远远地见他一个人站在那儿。
“嗨!小悯悯~~~你在等。。。。。。唔。。。。。。”本来看到他我兴高采烈地想跟他打招呼,可冷不丁的从身后出来一双手,捂住我的嘴不说,还蛮横地将我拖回拐角后。
"嘘-------"捷雯和爱伦出现在我面前,动作一致地急忙回头吻着自己的食指。
我扒开捂得我透不过气的手,回头瞪去,大冰抬高两手无辜地说道:“不好意思兄弟,是她们叫我这么做的。”
“为了两只恐龙出卖兄弟?”不管身后的爱伦和捷雯已经开始对我拳打脚踢,我没好气地抓着大冰的衣领向他兴师问罪。
“我也是被逼的,为了澄清我和可可没那种关系。”大冰苦着一张脸。
“清者自清,干嘛理那些流言蜚语?”他知不知道自个儿手上的劲儿有多大?
“难道你不知道解铃还须系铃人吗?”同样一直在一旁呆着,见死不救的成琦冷冷地说。
“你们能不能小点儿声?”爱伦不耐烦地把我们一个个瞪过来。
“干嘛要小点儿声?”我偏大声说,怎么着?
“你想毁了可可一生的幸福你就大声点吧!”捷雯说罢踹了我一脚。
“什么?”可可的。。。。。。幸福?
捷雯朝我们挥了挥手,我们把脑袋探出墙,做贼似的向长长的走廊窥去。原本对她们偷窥对象不报希望的我在目睹了下一个场景后,立刻下了要看到底的决心。
走廊的尽头,可可和悯人面对面站着。悯人肩上挎着背包,看样子正要离开。而可可则是什么也没拿,两手放在两侧,却不自在地拉这衣服的下摆。
"那里在拍电影啊?"这演的是哪一出啊?
"这是真的!"捷文白了我一眼。
"真的拍电影?"
"你疯了,是真的表白!"玉沙用手不客气地戳了戳我的额头。
"啊?"我嘴一张:"谁向谁表白?"
"当然是可可向和尚啦!"玉沙说得天经地义,根本无视我的惊讶。
“那我走了啊!”成琦满怀妒意地说。
“你不能走!”我一把逮回他,“这回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嘿嘿,现在在可可心里他可不是一般的和尚!"捷问很得意。
"那是什么?"玉沙问。
"唐僧!"
"什么意思?"
"骑白马的呗!"
聆听她俩的一来一往,我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我并没有她们那么兴奋,反而不由地替可可担心。
我打心底里佩服可可,竟然主动向悯人表白,别说勇气了,光是这念头就足以让人仰慕了。只是在我看来,似乎有点冒险。
可可低下头,紧闭着双唇。可悯人还在说话。一会儿,他的嘴唇也不动了,只是静静地看着可可。
从这一刻开始的七八秒内,寂静停宕在这两人。。。应该说是七人之间。
可可突然转身朝这边跑来,独留目光依旧注视着原处的悯人站在原地。
以极短的时间意识到情况不妙的我起身拔腿向前跑,在跑过向我奔来的可可身边时,她眼中闪动的泪光栓住了我的视线。我回头将目光追随了过去,直到擦着眼泪的她被前来接应的玉沙她们拍抚着带走。
当我回过头来,悯人正无言的转身离开。我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
“喂!”我欲上前追赶,却被成琦一把拦住。
“你干什么去?”
“去。。。。。。”我指了指走远的悯人。
“你去了也没用。”成琦道,“我可是看出来了,他是下了决心的。”
“你也知道他喜欢她的对不对?”
“谁看不出来啊。”大冰觉得我的问题很好笑。
“既然喜欢干嘛下那种决心?”我恼火地甩掉成琦的手,“他总是这样!”
语毕,我扔下见我无故发火而呆若木鸡的大冰和成琦,拔腿朝悯人离开的方向追去。
"你倒是说话呀!"我终于受不了这个自打出了校门,那嘴就像贴了膏药似的闷葫芦。
一路走一路说,从毁苗圃到送佛珠,从他到女生寝室那一晚再到她到男生寝室那一夜,目睹可可感情萌芽全过程的我本着一腔手足热血,给那还处于懵懂状态的"和尚"进行思想深度开挖。目的就是希望他能考虑清楚,自己心里有个数,最起码要知道该怎么做。可说到口干舌燥,这家伙只顾自己埋头走路,连气也不喘一个。也不知道我说了那么多,他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你是聋了还是哑了!"没这么考验人的耐心的!
他无动于衷。
"我再问你一次啊,你是怎么和她说的?"我努力压下想像拍苍蝇那样一巴掌拍死他的欲望,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他还是不动声色。
"姓雷的!你当不当我是你朋友啊!"我气炸地朝他开火。
还是没奏效,他就像尊石像那样毫无一丝反应。
"行,算我多事,我吃饱了撑的来管你的破事!你爱怎么着怎么着吧!"耐心终于耗尽的我怒火中烧地转身离开,不想再哩这个"无情无义"的呆僧!
"你要我说什么?"背后传来投降的一叹。
我回头,慢慢平下心来向他踱去:"可可刚才哭了,你是不是哪句话说得太重了?"
"说实话会很重吗?"他淡淡地反问我。
"你就这么直接了当地拒绝她?"这是他一贯的作风。
"不然还要怎样?"果然,他回答地比我想象的要干脆。
"那。。。。原话呢?原话你是怎么说的?"我知道,他这个没什么感情的人不喜欢花时间拐弯抹角,但若是这样无意中常常伤到别人,只怕他自己也根本不会意识到。
"原话?"
"嗯。"
"不记得了。"
"借口!"我当下瞪他个底朝天:"快说,老实说!"
"真忘了。"悯人面不改色心不跳:"你若真想知道,为何不自己问她?"
"你可真够没心没肺的。"
这句话之后,悯人有些意外地看了我很久,然后偏过脸去淡淡一笑:"也许吧。"
"不许!"我郑重地告诉他:"你和一般人不一样,悯人,你比谁都善良,知道吗?"
大概是因为这话太没说服力,悯人只是笑笑:"别把我说那么伟大,你想错了。"
"没错!"我铁了心要和他争到底,将所有憋在心里已久却始终没有机会跟他说的问题统统抛给他:"你敢说,你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你敢说,你真的将对你的所有感情都视作虚无?你敢说,你独来独往到现在,心里一直觉得很快乐?难道你的怜悯和善心都是做个佛看的?"
"这和今天的事有何关系?"他不耐烦地背过身去。
"如果真是这样,当初你三番五次地帮助她,对谁你这般体贴到可以说是无微不至,还不是因为你。。。。。。"
"别胡说!"他似乎发现了什么,立即打断我的话。
"谎话听上去会比较安慰吗?"我记得他也对我说过同样的话。
"我没说谎,并没像你想象的那样。"他转过身,静静看着我,很平静也很坦白地告诉我:"我只想,保护她。"
突然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塞住了我的喉咙,说不出话,只是错愕地盯着他的脸。而可可不久前曾说过的话自我耳畔轻轻掠过。
我想求一个能够保护我的人。
"告辞。"悯人转身快步离去,我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真话,说不出口,但心里却大声告诉那个单纯无知的背影。
想保护她?悯人,因为你喜欢她呀。。。。。。
“还在想和尚的事啊?”成琦边给自己倒上啤酒边问,最后一滴倒完后,头往后一回高声唤着,“服务员!再拿两瓶三得利!”
“嗯——”我拖着下巴,无精打采地看着外面的繁华的都市夜景和形形色色的路人。
“看开一点吧。”大冰说罢举起杯子灌下一大口。
“为什么?”
成琦和大冰动作一致地抬头看着我。
“为什么他不肯承认呢?”
二人摇摇头继续拿起筷子吃菜。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苦思不得其解的我懊恼地敲着桌子,引得周围目光频频。
“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人家是和尚?”成琦理所当然地说道。
“可他不是和尚!”没看到他都上那三千烦恼丝吗?
“话是没错,但他没把自个儿当俗人看,那跟个和尚还有什么两样?”大冰回瞪我一眼。
“这会儿说不定在面壁思过呢。”成琦说着一仰脖子将酒饮得一滴不剩。
“哎。。。。。。”我拿起才抿了几口的杯子。
不知道,他是不是会后悔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