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手术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我的手还在腐烂。父亲又领着我去做检查。那位女医生说“起码要等上几天,现在很忙。父亲忙掏出两张钱,趁别人没有注意,塞进女医生的手里央求她”孩子快要手术了,你们行行好,得马上检查才行。“女医生便领着我们进入了一个房间,让我在大机器下躺着。那起我受伤的手,用一种仪器插进去,于是便有了像触电一样的感觉。又不知从哪里冒出了一张长长的纸。上面一行弯弯曲曲的曲线,说了声”好啦!“我如释重负,总算熬到了尽头。等到了要父亲在手术单上签字的时候,我发现父亲的手一直在颤抖。
父亲相信天主,他相信有天主保佑着他的儿子。文文相信有菩萨保佑着我。我觉得自己有种神秘的力量在支撑。这一天的天气好晴朗,一大清早我就醒了,天边那些霞光好美丽,还有微风轻轻地吹。搀杂着一些花香,我只是呆呆地看着。父亲母亲一步也没有离开,护士给我打了一针,我在想,是不是打了这一针便再也不能醒来。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手术车已经推来。我爬上去躺下,所有病房里的人都对我开玩笑,我从每个人的脸上都看出了微笑的影子。大家都好象送我出院一样,我感到一阵舒畅的呼吸。我随着电车,缓缓进入二楼手术室。父亲母亲被挡在门外,手术车走过了一条黑道,便进入了一个房间。好多好多的无影灯亮得可怕。
医生穿着灰白色的衣服,我不知怎么想起了村里死人时那种寿衣。我在想我会死吗?护士微笑的过来,让我躺着不要动。又给我打了一针,然后我的左手好沉好沉,仿佛又千金重,再也抬不起来。我的左眼不自然地眯起来,只感觉到左半身好沉,再也动不得。然后整个身体就象固定在手术台上,丝毫动弹不得。不过,我感觉到嘴巴可以说话。医生问,“你的哪里的人啊?”我回答到“善县的”医生高兴了,咱们还是老乡啊!
手术开始了。一个圆形的铁罩把我的头罩住了,上面搭上了几层纱布。我看不见了,只听见肉切开的声音。我看见罩上的白布开始滑落,透过白布的一角,我看见了刀和几双手动着不停。迷迷糊糊的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听见一个医生说“老专家,你休息,伤口由我来缝吧。”时间慢慢的走,我被推了出来。母亲扑了过来叫道“你终于出来了。”一个医生笑着说“手术很成功。”我看见手术室前站了很多的人。他们还在紧张地等待着,等着他们的家人。我记得似乎是电梯声,嘈杂的人声,还有文文的影子,便又什么也不清楚了。我感到我的心,我的身体在另一个时空里飘飞。
当炙热/裂变成冰块/澎湃的心刹那/如羔羊般沉默/年轻依旧/却世故成一尊/泥土的雕塑/沉睡/乡村的味道/死去/……/邪恶/悲哀/罗网/眼泪/是哪一个无知调皮的/少年/扔在空气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