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看见秋叶落了三次的时候,当最后一片血红色的枫树叶飘下的时候,我已昏昏沉沉的躺在病床上……冬天过去了,市医院楼下,吵吵嚷嚷,不知发生了什么,我无奈地瞧一眼自己的胳膊,左手皮肤颜色越来越黯恶,手指渐渐地变细而弯曲。脑子模模糊糊,记得从很高的坎子上被同学扔了下来。乡医院固定骨头时绑得太紧,记得很多中药的苦楚和母亲含泪的眼睛,记得到省城时,老专家用针在手指上戳时,也毫无痛觉。左手正在坏死,我绝望地闭起了眼睛。再过两天就要去省城就医了。市医院也没有能力动这个手术。
我整日整日地躺在病床上,脑袋都快睡扁了,身上酸痛的厉害,胳膊上早已被掉针折磨得千疮百孔。没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人,父亲整日地陪伴又要忙来忙去。我勉强地睁开眼睛,眼睛盯着天花板,不时地看着窗外发呆,太阳升得很高了,我难过地闭起了眼睛。
不知什时候,母亲坐在床边,爱怜地抚摸着我的脸,我睁开眼,看到妈妈,不争气的泪水涌了出来。模糊中看见身旁一个小女孩,齐肩的短发,我的心一震,文文怎么会跑来呢?我的耳边想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木木”。
“你……”我几乎要欣喜得说不出来,却要怪她“不要上课吗?”文文似乎有很多话要说,却一句也说不出来,妈妈站起来对文文说“你们好好说吧,我去做一些事。”起身便走了,文文坐在病床边上,看了四周,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病床上躺满病人,她很拘束地坐着,满脸通红,眼里含着泪水,呆呆地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我,她把小手轻轻地搭在我那只受伤的胳膊上,颤颤地问“疼吗?”我心里一震,那种感觉是好熟悉的感觉,我低低的说“不疼,真的不疼。”文文轻轻的说“其实费费他们都要来,可是路很远,他们来不了。”我点点头问道“文文,你说我会死吗?”
“可是我不许你死!”文文眼泪在打转。
“文文,不许哭好不好,文文,如果我这次胳膊废了,你会不会不理我?”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我来的时候,已经在土地庙里求过菩萨了,菩萨说你一定会好,我许了一个愿,就象妈妈许愿一样,你好了,我会买很多漂亮的红布挂在庙里。”
“嗯”
“你要坚强,你说过将来我们大家一起去草原去骑马,去放羊,你说过,你要去蒙古包里尝尝奶茶是什么味道的,你知道吗?”
“记着,文文,我要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
“什么?”
“一个天大的秘密。”
“有这么悬乎吗?”
“真的,我不骗你,我要告诉你,我不是我。”
“什么?”
“我不是我,我来自另一个时空。”
“你的时空是什么样子的?和现在一样吗?”
“我记不起来了。”
文文笑了起来,“你现在还逗我,不说了。你看窗外啊。”这真是一个春天,窗外一片绿色,无限的春光,调皮地钻进屋子里。
我双眼呆滞,我的春天呢?我生命的春天究竟遗落在哪里啊。
灰朦朦的天空/不知何时/张开了笑脸/溢出满满的金黄色的眼泪/铺得树儿一身/我抬起头/阳光吻着我的眼睛/于是/今夜/无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