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贝带着鱼儿和小凤走近城门的时候,早有两顶轿子来接着二位姑娘,离家门很远就听见放鞭炮的声音。等再走近点,原来是自己家门口在放鞭炮!一看家里人老老少少个个喜笑颜开,卢氏张氏苏氏唐氏都站在大门口。江小贝看见大娘二娘母亲四娘也在大门外盼望着,快步奔过去就要跪下,四娘一把扶着:“我的亲儿啊不用拜啦屋里来再说!先拜见爷爷去来!”
这才提醒了小贝要先拜见爷爷。按照海洲本地风俗,大爷去世之后爷爷住在二爷的院子里。进得门来,各个院子里(从江小贝成亲开始,四家老宅的内部就都通连起来了。不用出大门,直接就可以从侧门进到另三家院子里),只见各个院子里都披红挂彩,过年的红灯笼也挂起来了,到处显得很喜庆似的。
江小贝左边靠着大娘右边靠着母亲左前边和右前边是二娘和四娘,手就忙不过来了,四位娘亲都拉着拽着,卢氏张氏苏氏唐氏后面跟着,再后面是家里下人一群跟着,熙熙攘攘的向二爷屋里去。进到屋里一看,二爷、父亲和四爷都在老太爷屋里。江小贝先在爷爷床前跪下,喊声“爷爷”眼泪就不受控制的流出来了。爷爷半躺在床上,神志已近半痴呆状态,眼珠转动很缓慢,看见小贝,半天也没有反应。跟旁边人说话也是后语不搭前言。简单说,就是老年痴呆症了。小贝想起来自己离开家的时候,爷爷神志还是清醒的,奶奶也在。现如今,不但奶奶不在了,大爷也不在了,连十妹妹也不在了,一时情难自禁哭出声音来:“爷爷啊,是贝儿不乖!让您担心了啊!”呜呜呜嚎了起来,爷爷这才慢慢把脸对着小贝,看了半天,就发出一个声音:“哦——哦——!”。这边大娘早已跟着也哭开了,四娘(十妹妹的母亲)也跟着哭上了。一家人伤心了好一阵子,还是二爷先发了话:“贝儿回来是件大好事情啊!总算祖宗显灵了!贝儿回来了啊!大家伙儿该高兴才是啊!”卢氏张氏苏氏唐氏帮着劝住大娘和四娘,大家这才开始对小贝嘘寒问暖起来,江小贝一五一十慢慢汇报,讲到最后才想起来还有鱼儿姑娘和小凤姑娘在外面候着呢,忙请进来大家见过礼,又说些家里的事情。
晚上江家人聚在一起吃了顿团圆饭。
这一日的晚上江小贝就歇在卢氏房中。这天是阴历润七月十一。
在小贝离开家之前,是一个月换一次房,卢氏张氏苏氏唐氏四个人每个房里一个月。小贝在回家的路上就开始在想着怎么面对四个老婆的问题了。她们将自己的大好青春——5年的光阴——都守着空房等着自己,想想真很不容易。小贝还想到了如果她们四个是在雅虎镇,不知道会不会集体去男妓院啊?嘿嘿 想到这里,江小贝忍不住笑了。晚上就在屋里讲雅虎镇风情给卢氏听,还傻乎乎地问卢氏:“你说如果你们四个都在雅虎镇里了,我五年没回家来,你估计你们几个会不会去那里的男妓院啊?”把个卢氏问得顿时脸红起来,卢氏用略带幽怨的眼神盯着小贝看了许久,看的小贝都不安起来了:“怎么了?”卢氏这才很认真的说:“慢说我们都知道你是一定会回来的,就是再过十年再回来,我们姐妹四个也绝对不会去那种地方的。”小贝心理一阵温暖:“当真?!呵呵 ”卢氏又说:“家里经过了这么些事情之后,大家早把这里看成自己永久的家了,再这么怀疑我们,就是伤我们的心了。”小贝的心里又一阵感动。也意识到经历了这么些事情,卢氏的性格都有些变了。想想五年前的时候卢氏是断不会这样说话的——显得比以前坚强了许多,也成熟了许多。可见经历是可以改变人的。当下决定从今以后好好对待四个妻子,一定把全部精力用在家里。
江小贝讲了许多雅虎镇的事情,就问卢氏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好听的也讲些。卢氏想了一阵,就开始讲了:
在很久很久以前,人类鼎盛时期,突然发了一场大水,几乎把所有的人都淹死了,就只有兄妹俩躲在高山上活了下来。兄妹俩相依为命,每天住在山洞里。几年以后,有天夜里,一个老神仙托梦给哥哥和妹妹,说为了繁衍后代,兄妹俩必须成亲。哥哥醒来以后,不敢跟妹妹说起,妹妹也没好意思对哥哥提。连续三天,老神仙都给兄妹二人托梦,内容都一样:要求他俩成亲。否则人类就要绝后了。没办法,兄妹俩只好照办了。成亲那天,哥哥不敢看妹妹,妹妹也羞于见哥哥,就用一块红布给妹妹盖在头上——这个就是我们后人结婚用的盖头。结婚以后仍然住在山洞里——所以后人把结婚用的房间叫做洞房。兄妹二人本没有夫妻之情,但是为了传宗接代,只好就做了夫妻,生了许多小孩。小孩长大以后,兄妹之间互相也要成亲——还是为了传宗接代。据说人类就是这样传下来的。
小贝听罢,半晌没有做声。江小贝以一个25岁的老男人心态和阅历来感受卢小婵的这个故事,绝对是听懂了也被感动了。而且被感动得一塌糊涂!——因为这个故事,也因为卢氏这个人!卢小婵在小贝心里很象个管家掌舵的大姐姐,虽然她的年龄并不比小贝大。这个家这些年的变故,使得大家都成熟了许多。小贝第一次用男人的柔情来回报卢小婵。两个人第一次做了平常人家夫妻之间经常做 而他俩之间从来没有做过的那种游戏……为了传宗接代,为了感恩,为了江家 也为了卢小蝉这个可敬可爱的女人,江小贝尽了自己做丈夫、做男人应尽的责任……
转眼就到了七月半,按照海洲风俗,是祭奠先人的日子。江小贝五年没有回家,这祭祀仪式自然是更隆重些。提前一天沐浴更衣戒行房事是一定要照办的,早上五更天就起床,吃素食,然后江小贝带着四个妻子和家人携带祭祀用的物品就出发去云龙山上的墓地去给先人扫墓烧纸敬香。卢氏早看出了鱼和杨二位姑娘与小贝之间的情形,又听了来福叔的介绍,心中感念二位姑娘在雅虎镇对小贝的照顾,在心里已经把二位姑娘列入了准家人的行列,就邀请带了二位姑娘一起去游玩。
先是拜老祖的坟墓,然后是拜太爷爷太奶奶的坟墓。各人俱都一一跪拜过,来福叔跟在小贝后面,依次给每个墓前摆上祭品酒杯碗筷、挨个墓前焚烧纸钱。小贝在奶奶的坟墓前跪了很久哭了很久,众人好不容易劝住了。再拜大爷的坟墓,小贝一边哭一边用拳捶打自己的脑袋。大娘忙叫卢氏阻止小贝自虐,自己却早已哭成了泪人。二娘母亲忙来劝住,四娘已经去了十妹妹的墓前哭去了。在大爷墓前祭拜完毕,各人又一起来十妹妹坟墓前,大家一起陪着四娘哭了一阵子。一直到所有祖先近亲都拜过,一行人才开始打道回府去。
从此之后,江小贝一改离家出走之前的那一套懵懂少年做派,辛勤操持家中各项事务。积极协助二爷父亲和四爷打理各项生意,对四个妻子照顾关怀尽力尽责。江家人苦尽甘来,本以为少爷出走回家无望了,没想到失而复得之后,小贝的性情大大改变。家里人上上下下欢欣鼓舞,四个少夫人几个月之后纷纷传出喜讯。老爷老夫人们更加欢喜。转眼又到了过年。这一年,江家放的烟花鞭炮钱是往年的三倍还多!全家人五年来终于过了个喜庆的大年!!!
第二年的秋天开始,四位少奶奶陆续产下新生婴孩。苏氏苏月儿因为体质较弱小孩才7个月就生下来了,是个男孩,叫平安哥儿;紧接着卢氏卢小婵的顾家和勤劳又一次得到展现——生下了双胞胎男孩,叫健哥儿和康哥儿;张氏张幼文的憨傻可爱和独特也得到了体现——生下了江家的唯一的女孩,叫宝宝;唐氏唐小玉的胆小懦弱在生小孩时也有所表现——在小贝回家后过第二个新年的时候,年初一放鞭炮的声音,大概是吓着了唐小玉也吓着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到了初一的夜里,孩子就出生了。是个男孩,未足月提前出生,是被吓出来的,叫吉儿。
江家老小高兴得不得了咯!大娘二娘母亲和四娘四位奶奶从此多了要操心的事情,欢喜得不得了!小贝也比以前更加忙碌起来。
在吉儿生下来之后不久,江小贝终于因劳累过度导致体力不支,旧病又发作了——浑身起红疙瘩痒得难受,嘴里起溃疡又疼得要命。以前起红疙瘩这个毛病发作的时候,母亲听从大娘的劝告按照海洲流传的偏方,拿老太太穿过的臭袜子来擦拭身上红肿且痒的部位。小贝觉得很恶心。江小贝不敢也不想让家里的老人长辈知道自己生病了。就告诉下人说需要静养不要打扰,自己在书房里窝着忍着。
江小贝孤单单一个人躺床上,心里不免有点落寞惆怅起来,想想在平常人家里,丈夫生病了妻子一定会嘘寒问暖关心倍至。从5个孩子出生之后,4个妻子各顾各的孩子也不象以前那样精力集中在小贝身上了,甚至现在小贝已经生病两天了,妻子们大概都以为小贝在别人的屋里就都没有人来问起。江小贝想想平时关心自己生活的人看起来很多,平常人大概没有几个能享受到这样的境界。但是内心里的感受能说与谁知?!正在心里唧唧歪歪自怨自艾的扮做女人状的时候,忽然听见有人在敲门……
(修改日期:2008—8—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