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喂,你发什么呆?”
“你们?------”
“我们怎么啦?我现在不是要告诉你吗?”
“我怎么觉得我被你们哄得一愣一愣的?”张自明真的有些不高兴了。
“呵呵呵。”她的笑声轻轻的甜甜的,让人不好发脾气。
“你在嘲笑我!”他悻悻的,也是无奈的说。
“哎哟喂,你这么一个大男人还怕一个女士嘲笑?”她又呵呵呵的,开心的样子毫无掩饰。
“好啦,不笑了。我告诉你我们的事情吧。”她脸上的笑容一时退不掉,带着微笑娓娓道来。
“我这一年来就等这一天了。”他讨好的说。
“青哥哥,你允许我这样称呼你吗?我和姐姐在私下都是这么称呼你的。”
他乍一听,好像是金庸小说里的哪个人物了,靖哥哥?郭靖?不是,是青哥哥,不是,是青青哥!咳,好像绕进去了。
他心里有一股甜美的暖流缓缓涌动。
“这称呼实在让我陶醉,我真幸运有你们这么漂亮的女人叫我。”他说出女人后很后悔,怕她认为他是个低俗粗野的男人。赶快补充说:“我用女人这个词不对,没礼貌了。”
“没关系,用词贴切到位。我们就是女人吗。又不是少女,这个女人该当我们这些快五十的人享用的,应该是老女人。”
“坏了坏了,我真的得罪你了。”他一边道歉一边想,这小草妹妹可真厉害,别看她笑容可掬,她是个一点都不轻易让人摆布受人欺负的强者,我可得小心点。
“得罪我干吗?别得罪我姐姐!你要得罪了她,看我怎么收拾你!”她还是那么微笑地说着。
“好吧,我不随便乱说了,我才这么一句,你就一缸水泼了下来。”
“这样,为了罚你用词不当,你先解释一下你为什么取了这么个网名?”
“青青香蕉树?”他眼光询问她。
她点点头,眼皮眨了眨目光好奇流露等待。
“你知道我是阳西人,那一带农村很多香蕉树,农民在空闲的地方都可种上香蕉树。它很容易成活,那里气候温和湿润,十分适应它。”他开始从香蕉树的习性介绍。
“不要这么罗嗦,直接奔主题!”她好像命令他。
这个妹妹可是个泼辣直率的人,真的越来越让张自明感到不能跟她游戏或轻易开玩笑。
“你不让我作个铺垫?”
“不要!”她干脆短促的回答。
“你怎么让我觉得你外表与内心不一致呢?”他想激她一下,但是又后悔了。
“我怎么不一致?”她警惕和狡诘。
“你这么美丽,应该贤惠温柔。像昨天晚上那样星光灿烂又维容优雅。”他又害怕说错了遭到恶语。
“嗯,对了,男人都希望女人贤淑温婉。”她点头带着嘲弄。
“我------。”他语塞,是不敢说了。谁知道她还有多少恶语相加。
“你怎么了?我错了?你以为你是谁,才能杰出貌比潘安?”她真的生气啦?他嘀咕。
“我家莺莺找张生,要我这个红娘牵线!”她不让他说话了。
“你别以为我家姐姐是查太莱夫人,她不是!”她有点激动地提高了声音。
这种奚落他可从来没有遇见过,他彻底被摧毁了。怎么会这样呢?刚才不好好的?他到底哪儿出问题了?他还是郁闷愁苦。他不敢直接看她,起身取茶壶,想给她续茶。
他偷偷瞄了她一眼,她好像并不是真的生气啊。她虽然没理睬他,但是还是将茶壶夺过去。
她怎么了?这女人的脾气可是说变就变啊。
他又不是没有领教过!想起妻子千好万好就是这个脾气让我受不了。她如果温馨一点,对他母亲好一点(这婆媳是天敌?),他也不会跑到北京来享受孤独。
他应该怎么办呢?
她将茶壶取过来,填上开水,先给他续上茶水。他的视线跟着她的动作直到她停止。
“你可要理解我,一个从为未谋面的男人会是怎样的人,叫一个女士能不多想一点吗?”她坦白并且友好地朝他笑。
他没有选择的余地,只有让着她。本来还想提醒她,你可以说我是男人,我说你是女人你就要拳脚相交。
“易中天讲《三国演义》里面‘三顾茅庐’的故事,说可以看作三国版的营销学教材。在这个故事里,刘备好比投资方。他要买断诸葛亮,又不知道货色如何。这也是商家的正常心理。因为《三国演义》里面刘备这家公司的资本,是他打着‘皇叔’的招牌忽悠来的;而他这个‘皇叔’身份虽非假冒伪劣,却也含金量不高,有点‘注水猪肉’的意思。因此刘备就会想,我这个‘皇叔’是注水猪肉,诸葛亮那个‘管仲’、‘乐毅’就货真价实?我刘备可以忽悠天下,诸葛亮就不会忽悠我?所以就几次拜访考察。”她停下来等他反映。
张自明脑子里冒出自己是注水猪的模样!
她接着说:
“我第一次请你吃饭,就故意激怒你,是想先试探你的脾气,看看你的反映。你确实有些涵养,不急不恼。好了,向你道个歉。小妹这边有礼了,相公不要生气。”她最后两句模仿京剧唱腔。
他这边是哭笑不得。他哪里有什么好脾气,这是从将军到奴隶的蜕变了。
“你还是接着解释香蕉树的含义吧。”
他的心情落到冰点,哪儿还提得起高兴劲。
她看他情绪受到影响,也不管他,由着他沉默。然后用那双明亮的双眼皮特别明显的,会说话的瞳仁一直盯着他看。
她看他还是落落寡欢,忽然问他:“你给我姐写的那封《慢车慢,站站站》的邮件,答案出来了吗?”
这是作家王蒙的一本散文,里面纪录他与许多作家、领导、友人的接触和友谊。
在“乔老爷”这篇文章中,王蒙对乔羽睿智大度和从容宽广表示着赞叹。
文章说:一次乔老爷在酒会问王蒙,你说能对天下所有的对子,那么你怎么对不出:慢车慢,站站站?王蒙想不起何时乔老爷曾出过这个对子。
王蒙确实对不上这个对子。他想:这个慢车开得慢,倒是有对子,但是站站站前面两个是名词,后面是动词,怎么对呢?
他将这篇散文发给小草,并请她一起来对这个对子,他到现在还没有答案。
他忽然觉得她在扮演苏小妹的角色,三考相公。
咳!这也是正常的啊。经济学上的投资与收益成正比的概念我怎么就忘了呢?他这经济学硕士就这样栽倒在石榴裙下了。
她对他忽冷忽热的态度让他想起他们是网上认识的网友,女网友警惕性特别高,这是很正常的。她在等他回答问题。他不能失掉礼节。
他赶快答:“慢车慢的答案我还没有,如果我已经答出来了,那还不赶快告诉你们,来显示自己的聪明。如果再得到你们夸奖那是很受用的。因为我就有王蒙乔老爷的智慧,能与他们相提并论了,说不定还能获得小草的芳心呢!”他这话里不知不觉露出针芒。
“你还在生气?”她软了下来。
“没有了,刚才被你一顿抢白,那缸水让我有些呛水的感觉。现在好啦。”他露出笑容对他伸出手,想握手。她犹豫了一下将手伸过来,只有四个手指直挺挺的软绵绵的与握了一下。
这个握手的质量不高,他心里打着小算盘。怎么不让他握个实实在在呢?起码她的手也要将他的手框住啊。他又有点色了。
“你那网名出处快说。”她着急了。
“香蕉树你见过吗?见过?你看到香蕉树每棵结多少串香蕉?”轮他拷问她了。
“不清楚。多少?”她显示求知的神态。
“从前有个画家为了体现农村丰收景象,将香蕉林画得密密麻麻,每棵香蕉树都长出几串沉甸甸的大香蕉。后来遭到许多农民观众的嘲笑。”他自己先笑起来,小草妹妹露齿大笑。
“每棵香蕉树上只结一串香蕉,是从它的树心里长出来的。这代表它只有一颗忠诚的心。”他说完,看着她娇媚的还在微笑的脸,心里想,她会反馈什么?
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似乎自言自语:“有道理。”
她抬起眼睛露出赞许的眼光,对他笑了一下,说:“你只有一颗心,一共给了多少人?”
这个问题说好答也好答,只要说给了孩子就可以像外交家一样回避掉;说不好答也不好答,必需迎着她的期望回答给了小草,可是她并不会相信,你还得解释以前给了谁现在给了谁。虽然说的都是实话,但没有满足女人的心。
女人要男人一辈子只能将心给一个人,而这有可能吗?能否给妈妈分一点,也给孩子一点,当然,最多的是太太的。而有时候太太恶劣起来,那这颗心会不会被灼伤?留下疤痕的心是否是一颗完整的心呢?
他想,不能在这个问题上与她打持久战,这个问题男人一定会输。
他说:“你刚才说要让我看你们相片,给我。”
“你肚子饿了吧?我们上菜好吗?”她征求他的意见。
“好。”他的肚子确实也饿了。他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哟,快8点了。
今天早餐和中餐都没有正经的吃,一整天都在等着那个6:30的京城大厦的幸福时刻。
菜很快就上来了。
服务小姐端上二样冷菜:一盘冰块上面铺着青脆葱绿的介蓝,旁边放着一小碟子芥辣酱油;另一盘也是冰块上面铺着各四片的三文鱼、北极贝、生龙虾片。
热菜是鱼刺和鲍鱼。厨师推来小车在旁边调制汤汁,淋在鲍鱼上。
三菜一汤干部餐。好,简单而高贵,高级和昂贵!
用得着吗?张自明并不是喜欢这些佳肴的人儿。现在让他吃四块钱一份的只有黄瓜丝的炸酱面也香甜可口,也是幸福感满分的美食。
他想先看看照片,可是她却装聋作哑。
她将那芥辣酱油用小勺舀了一勺放在他前面的小碟里。又看看他的鱼刺火烧得是否太旺,然后问要不要红醋,将那碗红醋和豆芽放到他前面,又用公筷夹了香菜问:“要不要?”然后依次夹了三文鱼、北极贝、生龙虾片放到他的餐盘上。
本来这种高档俱乐部餐厅都是分餐制,今天怎么没有,可能只有蔬菜和生鱼这两道菜,就免去了?回来才知道是小草要求妹妹给他上菜,表示一种礼貌。她可真有情调。
一套套动作正像韩剧里妻子为先生张罗吃饭的情景。她要是他太太,不,要是小草是她,那多好。他如果能得到她,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那人生就十全十美了。张自明在心里美滋滋地胡思乱想着。
这个有点虚荣了吧?他自己也在心里偷笑。
这怎么算虚荣呢?这世界多少爱美人不爱江山的例子他也可以列举一系列。欧洲的,柬埔寨的。
水果上来让张自明非常感动。金黄色的芒果切成片在外围摆成一个圈,里面安放去壳的山竹堆成圆球。小草妹妹解释,这是姐姐交待安排的,外面这圈是太阳,里面白色的山竹是月亮,太阳与月亮相拥而辉煌。
他正要举筷夹一个山竹,被她挡住。她说:“你知道山竹的来历吗?”
他只知道这是东南亚的水果,在北京很少见。
她说:“山竹也有一个‘一骑红尘妃子笑’的故事。这是西方的故事,讲的是英国维多利亚女王访问亚洲时,当地首领请她吃山竹,给她留下深刻印象。回到白金汉宫后她多次让人往英国捎山竹,但是拿到时都是变质的。她下令奖励送达新鲜山竹的人,可是没有任何人可以做到。”
“我成了皇帝?”他有点窃喜。
她继续说:“你知道吗,山竹具有超强的去火功能,由于容易上火的榴莲与寒性集中的山竹占据了水果中至热和至寒的地位,二者互克互补,被人们强行婚配,分别授予‘水果之王’和‘水果之后’的头衔。”
他听了后觉得自己成了王子。
这餐饭吃得惬意极了。有这么一位柳眉大眼,鼻直口端,唇红齿白,有立体感的美妇人伺候用餐,你说谁有这待遇?尽管昨天她没有跟他握手,但今天比握手强百倍。
他忽然想起昨晚在金源西餐厅吃饭时,那位坐在她对面的长者,便问她:“昨晚和你一起吃饭的先生是谁?那男孩是你的孩子吗?”
她眼睛直直的盯者他,脸上好像有种迷惑的神态,她可能在思索,哪个与她共进晚餐?
“你说那个坐我对面的先生吧?我不认识他。”她回忆。
“那你跟他好像挺熟悉啊,跟他说话。”他打破沙锅。
“跟他说话就很熟啦?”她笑了。她可能笑他小心眼吧。
“那是他先坐下的位子。我为了方便观察你,选择他对面的位子,总得跟人家打个招呼吧?”她肯定领会了他的意思了。
刚才吃饭前她那桃红柳绿娇容变色,张牙舞爪的问责都是虚张声势。
她引经据典用“三国故事”来为自己开脱,用王蒙的“慢车慢”来梳理他的即将破碎的心。这女人要展露才情那就远远比展露美貌更迷人!
她让服务员撤掉餐桌上的餐盘刀叉碗筷汤匙。她问:“卡布其若?还是巴西黑咖啡?”
他希望她快点拿相片出来,就说都可以。
她看他焦急的眼光老是盯着她的樱桃白布手提袋,就笑嘻嘻地说:“你可不能笑我们小时候的样子啊!”
还有小时候的照片?张自明欣喜若狂,这么珍贵的童年照片只有给最亲密的人看了。
她从袋里掏出一本六寸影集,递给他又猛地缩回去,说:“你去洗手,刚才用餐布擦不干净。
他还有什么条件可讲,只能乖乖地去了洗手间。
回来时看到这本照片已经放在他的位子前。他心里嘀咕着,这对天仙小时候一定活泼漂亮,少女时代也肯定倾国倾城,也不定是哪个学校的校花。不止是校花是市花。
翻开影集第一张是一对双胞胎婴儿,满脸困倦似睡非睡。看不出什么。
第二张是两排幼儿园小朋友在作哑铃操,前面两个女孩笑嘻嘻的双手平行举着哑铃。
第三张是两姐妹穿同样的白衬衣红色宽带吊裙,系着红领巾举手作少先队敬礼姿势。这时的女孩已经是个美女胚了。
第四张是一对少女在黄浦江外滩的合影,楚楚动人亭亭玉立。
第五张是一个白毛女芭蕾舞剧照。这个女孩眼睛向前上方,渴望得到什么。是渴望大春回家?张自明看了一下小草妹妹,指着照片问:“这是?”
“姐姐。”她干脆简单。
张自明知道那时的女孩都渴望出演样版戏里李铁梅或小常宝的角色,白毛女是芭蕾舞剧,一般女孩不会跳。这个小草会芭蕾?而且姿势优美挺拔,很有点专业味道。
接着看下去就让他眼睛不够使了。都是芭蕾舞剧照。大部分是单人舞,也有双人舞,还有不少集体舞,小草的身影在其中。
他不敢相信小草是芭蕾舞演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