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玉是一个苦命的孩子,父亲很早就有残疾,村里人常常叫他傻子,甚至一般小伢们也常常跟在屁股后头喊傻子,他也只会跟着傻笑。丁玉碰见的时候,往往气得抓起石头就去砸那般淘气鬼,然后恨父亲的无能,恨得直掉眼泪。母亲除了种一点田,还做一点小买卖,日子过得很是拮据。初中时离家近,她还可以帮帮忙,可是上高中了,她得离家到较远的城里学校住读。可怜的妈妈呀,她再也帮不上什么忙了。早晨醒来,她就想到了可怜的母亲,这个时候,已经在进城送菜的路上了。于是,她赶紧翻身,一骨碌爬了起来。
生活在丁玉精打细算中艰难地前行。这星期,老师说要交资料费63元,丁玉怯怯地说了出来,母亲便默默地从抽屉里摸出了一沓旧钱,不仅皱巴巴的,而且还散发出一股土霉味儿。看着这一把由五角、一元、两元、五元和十元组成的发霉的混合物,她的眉头皱了起来,敏感的母亲知道丫头不满意,就说:钱虽然旧了一点,但终究是钱呀!它可是我和你爸爸辛辛苦苦地从泥巴里拨拉出来的呀。看着母亲瘦削而苍白的脸,她伸出手将钱抖抖地接了过来。
到了班上,当她看见别的同学高举着那一张张崭新的百元大钞在神气地舞动时,就仿佛一道道金灿灿的阳光,向她发出了刺眼的光芒,她闭上眼睛竟不敢抬起头来。直到老师喊她的名字,她才羞怯怯地将这把烫手的小钞票往老师面前一放,随即就感觉台下向她投来一道道异样的眼光,仿佛一阵嘻笑声也塞满了她的耳鼓。于是她满脸通红地低垂着脑袋,快步冲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久久地不敢抬起头来。
“唉,小票!”游瑜指着她,“走,做操去。”丁玉不理会,快步走出了教室,“小票,别跑呀。”“臭嘴,别理她。”金雨白了游瑜一眼,拉过丁玉的手,“咱们走。”丁玉手一甩,自顾自地走了。“这就叫自讨没趣!” 游瑜哈哈笑了起来。
随后,小票成了她的代名词,成了她屈辱的象征。她恨叫她小票的人,同时,她又把一切怨恨都归咎于这把钱以及这把钱的主人——她的母亲,她发誓再也不要这又脏又旧的小钞票了。可是,转眼又一个星期过去了,当她的手又伸向母亲的时候,母亲又是一如既往地将一把皱巴巴的小钞票塞到她的手中,可是她却紧紧握着手掌,迟迟不肯接受。母亲先是一愣,问:是不是嫌少了?她说:不是,语气冷冰冰的,“我不要小钞,我要新钱,要大钞!”她喊了起来。母亲沉默了,长长叹了一口气,随及流下了眼泪,说:只怪你妈你爸没用,让你受委屈了。孩子,你不要与别人比了,人穷志可不能短呀。母亲的眼泪,深深刺痛了她的心,她也失声痛哭起来。
人呀人,怎么天生就有不同呢?为什么人家出身在富人家里,我为什么偏偏这么倒霉呢?命运不公,天道不平。爸爸呀,你为什么不是高官?妈妈呀,你为什么不是明星?我,为什么不是大款的千金?丁玉的内心,充满了苦涩与悔恨的滋味,和着道道试题,让她时时咀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