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玲怀孕了。如果不怀孕,或者如果不结婚,对她,对大家都应该是件更好的事情。伊莲妈是一错再错,谁也无法阻止她,甚至连劝说都听不进去。因为她自己的状况也在每况愈下,精力愈是旺盛,就愈是危险的征兆。听完母亲打来的电话,伊莲陷入了深深的担忧。
赵元妈走过来安慰伊莲:“伊玲上次来的时候,我觉得她状态挺好的呢,还叫我刘阿姨,挺有礼貌一孩子。”
“我就怕我妈老瞎折腾,生把她给毁了。她跟本不需要结婚,对她来说,那是受罪。”伊莲一边把全家人的脏衣服扔进洗衣机一边说。
“你也没办法啊,随她去吧。”赵元妈对伊莲说:“我以为洗衣机都象过去那种双缸的,来回倒腾,不如干脆手洗呢。没想到现在这洗衣机还真好用,扔进去就不用管了。”自从家里买了洗衣机,赵元妈也意识到过去固执地让儿媳妇手洗有确有不妥。
“这还是滚桶的,也不伤衣服,您看,它转起来挺轻的。不过就是洗得时间长。”
“那没事。这挺好的。”赵元妈仔细地抚摸着崭新的洗衣机。
快下班的时候,赵元办公室来了几个警察,把同屋的小陈给带走了,临走还问了赵元半天:“这几天见着你们白喜光了吗?看见他立即跟我们报告。”白处已经快一个月没来了。赵元也正纳闷呢。平时,见着小陈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跟白处好象有些暧昧。他们之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张姐走过来,悄悄地对赵元说:“你还不知道哪?你们部门快解散了,三人,就剩你。白处长指使那小陈贪污不少呢,自个儿躲起来了,听说小陈少说得判十年…”
赵元呆住了,竟然有这种事情,而且就发生在自己身边。部门解散,自己又该并到哪儿去呢?
伊莲正在走廊里复印文件,人事经理秦Mandy正好过来接传真。“收简历?”伊莲随口问道。“是啊,这次招四个销售工程师。李约翰挺挑的,面试了好几个了,还没满意的呢。”Mandy应道:“对了Eling,你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公司鼓励内部员工推荐,成了还有奖励呢。”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伊莲听说销售们的工资都不低,底薪跟自己差不多,但他们每笔单子都拿提成。一个月四五千不在话下。
“什么?五千?”赵元听了就乐了,“这么多?可我应骋得上吗?”他不无担忧。“我好不容易请我们头儿马休跟那个香港人李约翰说的才同意让你面试。好歹也试试。我不是已经咨询过那些做销售的同事,他们是怎么成功的吗?一般李约翰就问这些问题,你看,我都给你总结在这儿了,你照着答就行了。还有,技术方面,他自己也不是特别精通,出来出去,就这三道题,我都请我们同事把图给你画好了,你看,这是张力曲线…”
经过伊莲的精心准备,赵元居然顺利地得以录取。现在她明白了,为什么郭平调到北京这么顺利。里应外合就是这么重要。机遇不会轻易地垂青,但有人托一把则完全不同。
上班第一天,李约翰给大家训完话,新员工们从他的办公室鱼贯而出,坐回到办公桌上,面面相觑之后,关强先鼓起勇气拿起了电话:“喂,请问是轻工院设计院吗?您好!我是启华利公司…什么时候你方便可以去您那儿拜访一下?”这套销售手册里的标准套话,成了赵元、关强、陈树他们每天都要重复许多遍的作业。
事情并不象赵元想象的那样糟糕,十个电话,被拒绝八个,还会有两个人同意约见。
这天拜访的是个年轻的设计,敲门进去,看见那人正在屋里翻扑克牌,赵元看了一会儿,对他说:“你这儿应该这么玩儿。”客户看了看他,漫不经心地照做了,果然顺利通关。立即态度不同了:“来,坐。”
谈话顺利地得以进行下去,聊完了牌,自然谈到正事儿。赵元打开电脑,给对方展示了自己精心制作的幻灯片:“我们这个产品,不仅可以用于加固钢筋,还可以用于桥梁、设备、铁路、公路、楼宇…”
“我手里别说还真有个楼。”客户来了兴趣,仔细地研究起来。
“恭喜你,一开壶就是三十万,单子不小啊。”销售主管马丁对赵元加以表扬。赵元第一次品尝到成功的喜悦。三十万,虽说试用期没有提成是个遗憾,但赵元对胜任工作已经不再担心了。
在通讯器材店,赵元和伊莲选购手机。“这下有人报手机费,豁出去了,咱也买一台。”这两年,眼见着别人都陆续用上了手机,赵元对这新鲜事物也非常好奇。可自己已经是新生代了,139、138、甚至136的号都没有了,只能选个135的。
在这个腰里别着BP机,手里拿着手机的年代里,赵元也跟着时髦了一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