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平和清琦终于结婚了,清琦达成了她的心愿:调郭平到北京。郭平到了北京,自然第一个要找的就是赵元。
他们四个又见面了,在清琦家楼下的小饭馆里,几个对生活怀着美好憧憬的年轻人谈笑着,回忆过去,畅想未来。
“跟我同办公室的小林,买了一手机,天天在我面前显摆。我让郭平也给我买了一个,看,怎么样?”清琦拿着她的手机。
“你们那人怎么那样儿?买就买呗,有什么可显的?”伊莲道。
“你们不知道清琦,没事儿就跟人斗。”郭平一副不满的表情:“两人比着赛地加班。”
“啊?”伊莲和赵元一头雾水。
“我们经理是个工作狂。”清琦解释:“一个女的吧,四十多了也不结婚,成天上班。那小林吧,为了讨好我们经理,老去汇报她干得如何如何,经理不走,她也不走,显得自己特别敬业似的。那我要早走,不就被她比下去了?”
“你这是干什么呀?跟人比这个!到点儿就走怎么啦?资本家也没这么剥削的。你问问卢伊莲,他们天天加班吗?你一国企…”郭平继续不满。
“我们确实也挺忙的。上万人的大企业…”清琦有些不那么理直气壮,停了一会儿,语气又坚决起来:“我们经理说了,要跟总经理申请一特别奖给我。”
“哪就是给你?人家小林不也有吗?再说,就是申请下来,你能保证你今年有,以后呢?还不是挣那么少,一月一千多块钱,你值当那么拼命吗?”一向性情平和的郭平看来真的动气了,对清琦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就有,我能保证,每年都有三万块钱的特别奖!”好强的清琦从不轻易认输:“你别老把嘴挂我身上,说你自个儿吧!”清琦冲着伊莲诉苦:“我要再不结婚,你猜怎么着,他居然差点儿要跟他那个老相好好上了!”
“什么老相好,不就一高中同学。”
“你还不承认,你说,你们俩在鞍山时候,是不是勾勾搭搭的?”
“哪有此事!”赵元连忙帮郭平说话。
“你住嘴!你知道什么!”清琦白他一眼:“那天郭平在我这儿,他睡着时候BP机响,我一回,是一女孩接的,听着不对她就给挂了,不明不白的。我就逼着郭平问他怎么回事儿,拷问半天才承认,就跟人吃过两顿饭!”
“郭平你太不应该了。”伊莲自然站在清琦这边。
“就是,不象话,怎么能单独跟女生去吃饭呢,还吃了两顿。”赵元也跟着凑热闹。
“没有,人家是想买钢才找的我。”郭平辩解。
“呸,那天你不是承认对人家有好感?”清琦气乎乎的:“郭平心特狠,我那天哭得差点儿背过气去,他就是不吱声,连句安慰的话都没有。”
“你那是不讲理,我说什么呀?说了有用吗?”
“我都决定跟他吹了,他竟然说吹就吹。”回忆那天的吵架,清琦难以平静:“后来我气得都跑出去的,大晚上都快十一点了,他都不带追的。”
“怎么这样?冻着怎么办,遇上坏人怎么办?”伊莲说郭平。
“什么呀,她跟本没带钥匙,楼门锁着,她出得去吗?”郭平不屑。
“那你更应该叫她回来啊,明知道就在楼道里。”
“怎么没叫啊。”
“郭平威胁我,要么赶紧结婚,要么就跟人好去。”清琦愤愤地说。
“我只不过想结婚,我哪说要跟人好了?你说调北京,好,听你的,调,马上就该来北京报到了,你还不回鞍山结,我妈不急啊?来北京两人未婚同居?”郭平似乎更有理。赵元又在旁边一个劲地给他帮腔:“清琦是不讲理,是不讲理。”
“走吧,吃完了没有?跟我上楼看看,结婚了我们单位就给分了这套两居室。”清琦站起身来。
赵元一溜烟地跑去结帐,一问前台,郭平已在中间时候结完了。
这是一个小巧的两居,房子虽旧,但勤劳的清琦给它收拾得一尘不染。“不错,挺温馨的。真羡慕你。有这么一好单位,现在还给分房。”伊莲由衷地说。
“听说我们这也是最后一拨了。其实也不一定,看领导到时候怎么想。”清琦安慰伊莲:“我们挣得不是比你们外企少吗?”
“不少,你们奖金高啊。”
阳台上,郭平赵元两人抽烟。
“咱哥俩以后老能见面了。”郭平说。
“就是,我们找人玩牌吧,看能找着几个在北京的。”
“李志刚是不是在中关村?”郭平问。
“是,他给人编程序。”
“这小子,上学时候就成天看电脑软件的书,天天晚上都不睡觉。”
“还有戢伟也在。大帅要在就好了。”
“是啊,他还在四川呢,听说也要结婚了。”“他岁数可小,比咱都小。”两人都不由特别怀念上学时的另一个好朋友宋大帅。
“给他打一电话。”郭平拨通了大帅的电话:“嗨,大帅!你干嘛呢?”
“陪我女朋友呢。”
“你小子也有女朋友了。赵元在我这儿呢。”
“大帅,我们想找你玩牌呢。”赵元接着说:“郭平都结婚了,你什么时候结?”
“我呀,过年我去北京找你们去。带着我媳妇儿去那儿旅游结婚。”
“真的?太好了。我们太想你了。”大老爷们儿也说得出这种直白肉麻的话,确实,他们真的很想念他。忘不了同窗四年的点点滴滴,忘不了毕业离校那天男儿撒下的滚滚热泪。一别已经两年,如何能够不想呢。
大帅在电话里问:“赵元,你又喝多了没?”
“没有,我哪能啊!”赵元不屑。
“蒙谁呢,我不知道你,一高兴就喝高了。看见郭平能不多喝?”
“是啊,他又喝不少。人家卢伊莲不管他,不象我媳妇,管得倍儿严。”郭平接着说。
“还记得上学时候咱们几个出去喝酒,赵元喝得最多,递给我一东西跟我说:大帅,帮我拿着眼镜。我接过来一看,一树枝儿。赶紧四处找,等找着你眼镜,再找你,发现你已经躺在操场上睡着了。”
听了大帅的话,郭平和赵元都哈哈大笑起来,赵元笑得连眼泪都出来了,也许,那不是笑出来的,他的思绪真的回到了那个纯真的年代,对朋友深切的思念使他不由自主地湿润了眼眶…
电话那头的大帅又何尝不是呢?现实的生活将相知的好友分开,但彼此心里永远保存着那份牵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