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莲接到了母亲的电话:“小莲,不得了,有人要害我。咒我啊。这回主也不帮我了。我头疼得厉害,脚象踩在棉花上…”
伊莲赶紧又给父亲打电话询问,父亲回答:“你妈已经病得太厉害了,天天跟踪我,到我办公室窗户底下站岗。我们领导已经建议我退休了,人家没法上班了!你赶快给她看病吧,以前坚决不去医院,这回主动承认自己有病了,赶快的,我问了市医院,住一个月差不多六千多块钱。天天跟我吵,这日子没法过…”父亲的声音里充满了焦灼和苦闷。
伊莲连忙汇款过去。半个多月以后,伊莲正在家里擦地,母亲又打来电话:“小莲,我从医院跑出来了,我头已经不疼了,你别担心,真的好了,不疼了。”“医生怎么给你看的病啊?”“他们老逼我吃精神病的药,吃了象你妹妹那样呆头呆脑的,我哪有病?我溜出来了。” “你不看好就跑?”伊莲急了。“我说没病就没病!”母亲态度极其坚决地挂断了电话。伊莲心烦意乱,把手里的墩布一把摔出去。
赵元闻声出来:“怎么了?”“我妈从医院跑出来了!”赵元愣了一会儿:“瞧你家那点儿事儿!算了,别人也没办法,她自己生活什么的都完全能自理,也别多担心了。这种病本来就好不了。”赵元拉着伊莲进里屋:“你看我做的presentation(演讲片)。”一边得意地给伊莲讲解:“怎么样?棒不棒?”伊莲还真是佩服赵元捣鼓电脑的本事,从没学过Powerpoint软件,做出的东西感觉却非常专业:“是挺漂亮的吔。你这个背景感觉跟国外那些广告似的,怎么做的?”伊莲定睛研究。“自己拿制图软件先做的。你看这螺丝,拿CAD自己画的,如何?”赵元仔细地展示。“真象,这自己都能画呀?你怎么会的?”伊莲崇拜地问。“就试呗,瞎试就试出来了。”赵元拿着鼠标乱点,伊莲看得一头雾水。
在启华利的大会议室,穿戴整齐的赵元拿着激光笔指点着大屏幕,给从各地邀请来的客户讲解和演示产品:“不管是铁路、桥梁还是城市建筑,X5系列均可以为您提供最佳的建筑方案,请看它在不同环境中的拉拔结果…”最后他总结说:“启华利竭诚为你提供最合适的解决方案,请相信,您的问题我们能够完美地解决。”伊莲拿着相机在给大家照相,她看见客户的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连忙按下快门,拍下这个瞬间。
伊莲拿着文件去找马休签字,突然听见隔壁办公室传来李约翰的吼叫声:“陈树,你告诉我到底能不能做!不行就卷铺盖走人!!”一边还拍着桌子,伊莲见一向斯文的马休也沉下脸摇了摇头。 “李先生好象经常爱发火?”伊莲小声问道,也许是不愿背后议论别人,马休只是叹了一口气。走出办公室,伊莲见秘书们都大气不敢出地瘪着嘴坐着,见伊莲过来赶紧摆手:“嘘—快回去。”伊莲回到坐位,却见老板罗兰走过来,进了马休的办公室,关上门。
回到家里,伊莲向赵元说起李李约翰的事情:“老板在的时候他也敢嚷呢,可真厉害。”赵元回答:“这你都不懂,现在业绩这么火,作为销售经理,李约翰当然居功自傲了。”“连马休都觉得过分了。”伊莲道。“马休虽说跟他同级,你们做市场的能跟我们销售比吗?”赵元不屑。
周六回赵元家吃饭,赵元爸却又不知去向。赵元妈耷拉着脸:“你们就不会说说你爸!谁都不管。成天在外头也不知干什么。我这心成天揪着…”每逢这时,伊莲照例不敢作声,赵赫也一副被挨训的蔫样儿,也就赵元不乐意听:“担心什么呀?他有什么可让人骗的?人是骗他钱还是骗他色?他有什么呀?”赵元妈捂着胸口嚷开了:“小元我告诉你,别这样跟我说话,你要想让我死你就跟我吵吵!什么没骗哪?那蓝小姐人家过年不是找上门来要帐?”赵元不服气:“要能要着吗?什么也没有要什么要。”
赵元妈打开了话匣子:“不是我跟人好言好语的,人能饶了咱吗?”,她滔滔不绝地说起了往事:原来,赵元的爸爸八十年代初就下海,按说那时下海的人现在谁不是富翁?只有赵元他爸,做什么赔什么。养王八全死,贩卖水果老烂,开杂货铺也是卖的不够当天被偷的多。有一次跟这个香港来的商人蓝小姐合作,她投资十万元人民币从港台进了很多服装,由赵元爸作代理进行销售。赵元爸在北京又找了合伙人,租了仓库,存放这些衣物,同时寻找批发商。在衣物已经卖了大半的时候,合伙人突然不见了,一查,他已经去批发商那里支了款。赵元爸只落下十万债务和卖剩的衣服。蓝小姐多次要帐未果,趁着香港回归这一年就亲自上门讨债来了。
也许是亲眼看见赵元一家五口人挤着一套小三居,每天吃着粗茶淡饭;也许是赵元妈言辞恳切、态度友好打动了她;总之她相信,这钱确实无论如何也找不回来了。对她而言,仅是一次投资的失败;对赵元妈而言,可是差点儿要了自己的命,她情绪激动地说:“我连死的心都有了!为什么你们结婚我也没心思管哪?” 赵元却从不以为然:“你别指望他发财就什么事儿没有。”
正吵着,赵元爸回来了,见赵元妈气哼哼的,也不说话,径直进屋睡觉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