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她又跑了?”许子舸一拍桌子,吓的旁边的红晴身体一颤。
“是啊,说是去找剑。”红晴道。
“这个疯女人!”子舸在屋子里转,怒道,“不光长的像树干,就连脑子都跟木头一样!”
红晴一个失神,随即又笑了起来:“刚才我还问秋世,那把剑是不是以前的情郎送她的呢。”
子舸停了下来,愣怔的看着红晴。
红晴微微叹息一声,嘴角苦笑,提起紫裙的裙角向门外望了一眼:“我该回阁了……你别忘了,自己也是有任务在身的人。”
“这个我不会忘,我一会儿就出发。”子舸黯然道。
“路上小心。”红晴微微向他颔首。他每一次出发前,都熟悉了这个女子的同一句话。
子舸看着门外紫衣女子离开的背影,忽然觉得心痛和愧疚--这么多年,他和她离的很今,却始终都有距离。然而对于安涯菊……子舸苦笑着叹息一声,此刻她应该在回来的路上了吧。
“阁主……”水音小声的对望着门外发呆的阁主道,“教主在催了。”
“再等一会儿……”
“教主说这次任务很急,还请阁主务必赶紧上路。”水音压低了声音,“阁主放心,涯菊阁主回来后,水音会给阁主飞鸽传书。”
“谁说我……”子舸的喉头蠕动了一下,最终停了口,只道,“那……我走了。”
“阁主小心。”水音恭下身,直到阁主离开后,才发出了那声憋了很久的叹息。
“死要面子活受罪。”水音退出阁主的房间,轻轻合上卧房的门,突然听到一阵急急的马蹄声从南门传至。
水音讶然,该不会子舸阁主刚走,涯菊阁主就归来了吧?
难道,他们今后也要像如今这般,生生交错?
“涯菊阁主说的是真的?”水音惊讶的张大嘴巴,诧道,“玄宇楼?!”
“嘘。”秋世捂住水音的嘴巴,小声的道,“阁主说千万不能让教主知道,如果教主问起她的去向,你就说不知道。”
水音打掉秋世捂在自己嘴上的手,蹙眉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要陪着阁主去。”秋世的声音低低的。
“什么?!你疯啦?玄宇楼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水音不由得又提高了声音。
“阁主一个人去那里的话,没有人照应会更危险。”秋世叹息着,“我的命本来就是阁主给的。”
“就因为她救过你一命,你更不应该不珍惜。”水音焦急起来,“你去就等于跟着涯菊阁主一起去送死。”
秋世苦笑,又看了看天色道:“不早了,阁主应该快走了。你要自己保重。记住,除了子舸阁主外,对谁都不要提起我和阁主的去处。”
水音来不及向秋世点头,就只能看着雪地上向涯菊阁跑去的少女肩膀上的落雪而徒然叹息……
“怎么跟阁主讲呢?”水音蹙着眉头喃喃自语,“涯菊阁主确实平安回来了,却……”忽然水音身上一抖,仓皇地恭下身子,向对面走来的年轻男子行礼,道:“酬天阁主。”
年轻男子的眼神异常冷漠,轮廓棱角分明却犹如寒冰陡峭。他没有回应任何言语和动作,只是径直向教主寝宫的方向走去。
水音的头一直埋的很低,直到估计面如寒冰的男子走出很远后,才迅速的抬起头,急步离开。
如水音一样,整个天阙宫上上下下除了教主和红晴阁主以外,不论侍卫、阁女还是其他阁主,对这个男子都怀有敬畏之心,他的武功凌驾于任何天阙宫阁主之上,另外,似乎因为他的忠心,教主对这个阁主格外器重。
漫天飞雪中,英俊冷漠的蓝衣男子站立在洁白的雪地上,静静等候教主的安排。除了雪不断地在他身上落下又融化外,他如丧失生命般定格的毫无破绽。
“咿呀”一声,纯黑色的铁门打开。从殿内走出一个十七八岁的小阁女。
“酬天阁主,教主有请。”阁女走到他前面,为他掌灯。
他轻轻的摊开手掌,把阁女的灯推开。除了那些躲避不开的光亮以外,他从不放过任何一次可以享受黑暗的机会。
他怕光。
那十几年前强烈的光,让他看尽人世罪恶,嗅尽无情冷血。
十几年前的漫天火光,燃尽了一切,也将他尚且年幼的心灵擦燃。
“酬天,上次的任务完成的很好。”珠帘内教主的声音缓缓响起。
“教主……”酬天一顿,仿佛欲言又止。
“酬天,你有话但说无妨。”教主声色温和,然而,这只是隔着数道珠帘,传至耳边的错觉。
酬天心知,那数道珠帘内的人,正是在用何种冰冷的目光审视自己。
犹豫片刻,酬天开口:“令牌的事,为何不交于属下?而是让一个女人去办?”
沉默。教主不答。
片刻,教主却大笑起来,洪亮的声音穿透层层珠帘,丝丝割了过来。教主如此发笑,不过是在向珠帘外的年轻人暗示,他还健康的紧。
“如此简单的任务,涯菊就能办。我让你去做的,当然是更重要的事情。”
珠帘外冷漠的脸上,忽然划过一丝更让人胆寒的笑容。
“酬天,既然令牌已经被抢了回来,那么我们还是争取到了一点时间去消灭那些门派……这些门派对于天阙宫而言虽然小如蝼蚁,但是如果一旦联合,再加上江湖盟主的鼎立相助,后果可能不堪设想。”教主缓缓的道,“你……明白了么?”
“是。教主。属下明白。”酬天目中霎时闪过一道雪白的光芒。随即便恭身退了出去。
宫内珠帘后的老人看着离去的年轻人,蹙起眉头,森冷的目光一滞,无尽迟疑。
面容如冰的蓝衣男子在漆黑的房间里,望着窗外的雪夜。终于……终于要来临了么?他伸出晶莹修长的手指,十指相扣,冷漠神色忽然融化,变的温情和虔诚。十几年前的雪夜和火光交融……他仿佛听到内心的躁动。这十几年的努力,终于快有回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