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终于跑累了,“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在新疆旱河沿站缓缓地终止了车轮的转动。
旱河沿位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中部,是连接内地和新疆的交通枢纽,这个站虽然不算大,但地理位置十分重要,这里驻扎着新疆军区的后勤保障部队,有汽车运输团﹑兵站﹑通讯站,还有仓库﹑军械修理所等军事基地和设施,其实这里是西部最大的军转站。
新兵们听说到站啦,每一节车厢里人们都在欢呼跳跃,整个列车沸腾了。“到了,终于到部队了。”三千多名新兵在一个个长方形的铁箱子窄小幽暗的空间里,整整憋了三天三夜,车厢里空气浑浊,单调枯燥,挨冻受饿,早已疲惫不堪了。新战士身上掉了几斤肉,总算盼到头啦。别提新兵有多高兴,娃娃兵杜亮掩盖不住喜悦的心情,圆圆的脸上像开了一朵花,又蹦又跳,真是一个孩子。蔡祥和王贵才拥抱在一起,激动地流下热泪。石大拄习惯地用手摸摸后脑勺,美滋滋乐呵呵地裂嘴笑。姜良驹没有其他战友那样激动,梅久香在半路上掉了队,郭排长没有严肃地批评他,而他为自己的工作失职而自责﹑愧疚,到站后,他的心情才舒畅些。
郭志群大声命令道:“全排注意,打好背包,收拾好个人的物品,各班按次序下车,下车后不要乱串瞎跑,要听从指挥,统一行动。”
姜良驹收拾完自己的行囊准备下车时,看到发现梅久香的行李还放在原处,又急忙帮他打好背包,在整理被褥时发现枕头底下有一个小包裹。
姜良驹来到郭排长面前请示说:“郭排长,梅久香的背包,咋办?”
郭志群说:“梅久香的背包交给我,下车后交到连部,他个人的东西暂时由你保管。”
“是。”姜良驹爽快地答应了,他把小包袱塞进自己的行囊中,多么希望梅久香早日归队,把包裹及时地还给他。
车门打开,新战士们按次序下车。刚下车,一阵寒风卷着细沙和雪花迎面扑来,打在脸上像无数根细针扎似的火辣辣地疼,老天爷毫不留情地给这些刚到西陲的新兵“蛋子”一个下马威。呼呼的狂风仿佛传递着一个信息;新战友,不要高兴的太早了,老鼠拉木锨——大头在后面呢,更艰巨的行程在等着你们。
新兵下车后按编制连排集合,点名,清查人数,站台上有许多当地少数民族群众举着标语﹑彩旗,弹着热瓦甫,载歌载舞,前来迎接人民子弟兵,慰问亲人解放军。旱河沿离吐鲁番县城很近,除了当地驻军和少数汉族人外,绝大多数是维吾尔族﹑哈萨克族等少数民族居住。维族人和汉族人不但生活习惯不同,语言不同,相貌上也有很大的差异。他们长着高鼻梁,深眼窝,蓝眼睛,相貌和伊斯兰国家的人长的差不多。男的穿长袍,扎腰围,头戴皮帽,帽子的毛朝里,皮向外,无论严冬还是盛夏,一年四季戴在头上。女的在严冬腊月也穿着各种颜色的花衣裙,头扎花花绿绿的头巾,六﹑七十岁的老太太穿戴不亚于年轻姑娘,艳丽多彩。
站台上,一群年轻的小伙子和姑娘随着维吾尔族音乐跳起了新疆舞蹈。上了年纪的老人来到队伍中间,给子弟兵送来葡萄干﹑鸡蛋和糖果,新战士们在路上学过《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谁也没有接,大娘﹑大爷们不肯罢休,硬往战士手里塞,包里掖,场面很感人。一位老大娘来到杜亮面前,塞给他一包葡萄干,杜亮推推让让想接不敢接,老人看见这么小的兵,在他面前叽哩咕噜说了一大堆维族话,杜亮一句也听不懂说些啥,挎包里又多了几个鸡蛋和一些糖果。虽然无情的寒风吹在新战士们的身上,但少数民族人民对解放军的拥护和爱戴,使这些新兵心里热乎乎的。
新兵队伍里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说话叽叽喳喳,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这里的人个个长的像外国人。”
“妈呀,咱们是不是到了外国。”
到哪里去当兵,新兵们一直蒙在鼓里,下了火车看到这里的情景,都以为当兵到了外国,个个傻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