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所有人都还在梦乡的时候,一个女孩流着泪起床,打开了煤气灶。
龚雅像疯了一样到处找刘明生,因为刘明生已经一个星期没在她面前出现了。
一开始,龚雅和刘明生赌着气,相信刘明生很快就会乖乖跑到自己跟前来说好话,可是她没想到刘明生竟然真的不来了。
她想了很多种可能,刘明生是不是出事了,刘明生是不是生病了,刘明生是不是……不喜欢自己了!
她逐渐被自己的猜测迷惑了,认为刘明生很有可能是不喜欢自己了。她要找到真正的答案,不管刘明生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没有出现,她一定要找到他问个清楚。
龚雅最后才找到刑警队。
刑警队那个好事的实习生说,刘明生这段时间只在刑警队出现过几次,每次都是十来分钟就消失了。
实习生描述了刘明生的状态,这是龚雅最想知道的,龚雅认为从刘明生的状态当中能够看出刘明生到底对自己是怎么了。
实习生说,刘明生有些犯傻的样子,他只在队里说了一次,他说他真的见到晓慧了。
龚雅表面上没什么的样子,可是她真的已经气疯了。她见过晓慧的照片,她知道晓慧是刘明生过去的梦中情人。
可是她不知道晓慧其实已经死了。
龚雅走了以后,实习生跟人说,刘明生怎么这么好福气,那个晓慧一定是个美人,这个龚雅也实在不赖。
有人告诉实习生别那么婆妈了,有事请让他去协助处理,县里今天凌晨的时候又有人自杀了。
实习生吐着舌头,说,这年头是怎么了,这已经是一个月来第四起自杀事件了。
时敏好不容易在路上堵住龙大夫,龙大夫对她彬彬有礼地打了个招呼,然后就不由分说地离开了。
时敏因为这个难受了一晚上。
两年前,时敏刚认识龙大夫的时候就喜欢上了他。她毫不矜持地对龙大夫表示好感,而龙大夫则总是一幅彬彬有礼的模样,当时就弄得时敏十分不安。
她记得,那个时候,龙大夫对她虽然没表示出什么兴趣,但还不至于像后来那样竟到了仇恨的地步。
龚雅一个人在刘明生的屋子里哭得稀里哗啦,因为她翻出了刘明生明显是珍藏起来的晓慧的照片。
这个晓慧到底是谁?她在哪里?更准确地说,她把刘明生拐去了哪里?龚雅现在只想知道这些,她没去想,自己把刘明生揪回来之后到底会怎么处置他,她只是想先要搞个清楚明白。
刘明生几乎都已经住在建筑工地上了。他带了一些必需用品,在一处没有完全盖好的楼板上打了个地铺,楼板的洞口朝西,刚好对着他曾经见过晓慧的地方。
这已经是他在这里埋伏的第10天了。
这一天,他又一次被雷击一般的见到了晓慧。
可是他一开始竟然有些恍惚,他几乎不认为那是晓慧。
晓慧出现在上次那个地方旁边4、5米远处,她不急不慢地走着路,她走路的样子的确是晓慧,可是,她的头发……她的头发完全不是记忆当中晓慧的样子。
刘明生当年第一眼见到晓慧就被她一头飘逸的长发吸引了。
可是眼前这个晓慧,留着齐肩的短发。
刘明生奇怪地咕哝着,难道她在阴间还能剪发?
刘明生心虚虚地喊了一声,晓慧……
远远的,他看到晓慧好像听见了这叫声,她朝这边张望了一下。
刘明生又不自觉地缩了头,他害怕她真的看见他。
他很快就鼓起了勇气,开始急冲冲地往楼板下赶,转过一个楼梯口的时候,他还能看见晓慧,但她似乎已经又开始走了。
刘明生着急了,他觉得晓慧很快就会消失,他开始叫,晓慧,我是刘明生呀……
等他终于赶到楼下,晓慧果然已经消失了。
刘明生一个人在空旷的工地上喊,晓慧……
龚雅找到了晓慧的姑妈家。
姑妈点头说,晓慧是我侄女……你找她?……你是不是知道她在哪里?
龚雅说我不知道才来的这里,听说刘明生和她在一起,刘明生现在不着家了。
姑妈说,刘明生在做戏……
龚雅不明白。
姑妈哭了起来,他们藏了晓慧两年,不知道又在让她执行什么任务……
龚雅一头雾水。
姑妈说,我知道,你一定也不知情,咱们女人永远是被欺骗的对象……
龚雅说,我知道刘明生喜欢晓慧,可他现在跟我在一起,我只想知道晓慧在哪里,刘明生这段时间去哪里了,我要找他问个清楚。
姑妈说,我要是能知道晓慧去了哪里,我还用得着这么伤心吗?
龚雅问,晓慧到底怎么了?
姑妈说,他们刑警队骗了我两年,两年前他们就说晓慧已经因为执行任务死了,可是我前两周明明看见晓慧了……
龚雅突然叫了出来,你说晓慧死了?
姑妈说,她一定没死,他们欺骗我,我看见晓慧了……
龚雅问,你在哪里看见她的?是西郊那个建筑工地吗?
姑妈点头。
龚雅松了口气,过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告诉姑妈,晓慧的确已经死了,你看到的是……鬼。
刘明生好不容易才回了一趟家,可是他却和龚雅大吵了一场。
因为龚雅在他的房子里贴满了灵符,还请了个大仙一样的人物在四处洒着仙水。
龚雅坚定地相信,刘明生被鬼迷了。要不然他不会这么长时间也不回家,也不搭理她。
刘明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龚雅这番举动会这么气恼。
他一开始还忍着火,说,我不是被鬼迷了,我两年前就在查这个案子,这是个大案子,我一直没查出结果,现在,晓慧的鬼魂出现了,她有可能告诉我真相。
龚雅说,没见你对其他案子这么上心,都过去两年了还不舍不弃的,你一定是被迷住了……
刘明生说,这案子绝对没有过去,你不明白的……
刘明生说了很久,龚雅一点不信,她坚决地要把晓慧的鬼魂赶走。
刘明生终于勃然大怒了,他叫到,你要是赶走她,我就赶走你!然后甩手就走。
也许他当时真的是这么想的,晓慧在他心里始终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他越追寻不到就越是把她奉若神灵……但也许,他只是因为这个案子,这的确是一个大案子,远非晓慧被强奸致死这么简单。
刘明生不知道,他最后甩给龚雅的这句话,几乎酿成大错。
刘明生回到刑警队,他很奇怪地看到,心理诊所的龙大夫竟然在等他。
龙大夫开门见山地说,也许他有办法和龚雅谈谈,解决龚雅的心理问题。
刘明生苦笑,说,龚雅应该并没有心理问题,她的确是见鬼了,因为,自己也见鬼了,而且不止一次。
龙大夫十分惊讶,当他听完刘明生的话,他决定,自己要参与刘明生对晓慧的追查。因为,最近他正在做一项关于心理与灵魂之间关系的研究。
刘明生一口就答应了。他觉得他和龙大夫是一见如故,况且,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他也感觉到有些招架不住的苦闷,能够多跟心理医生在一起聊聊,应该会好一些。
当天晚上,刘明生就和龙大夫一起出发去西郊建筑工地。刚走到半路上,龙大夫突然想起来,自己的弱智弟弟一个人在家里,他不放心他,想把弟弟一起带去。
刘明生和龙大夫一起接了他弟弟,来到西郊建筑工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出现鬼的木头房子那里,一片黑暗,刘明生和龙大夫都心生寒意,远远的在工地的楼板上看着,不敢过去。
龙大夫惊恐地发现,弟弟龙霄云不见了。
二人找了良久,着急起来。
刘明生突然发现,木头房子里隐约有灯光,那光摇摇晃晃、凄凄惨惨的,在荒地里显得十分诡异。
二人大气也不敢出,在楼板上呆了很久,龙大夫担心弟弟的安危,建议过去看一看。
刘明生摸出了枪,和龙大夫一起悄悄向木头房子掩过去。
还没走到房子跟前,龙大夫已经听到了弟弟咿咿呜呜的声音,他忍不住叫起来,霄云……
弟弟愉快的声音在里面回答,哦……
二人这才放下心来,快步走进屋去。
这是刘明生第一次走进这间神秘的木头房子,他仍然没有放松警惕,小心翼翼地观察着。
房子里破败不堪,遍布灰尘和蛛丝网。很明显是一间废弃多年的屋子。奇怪的是,墙上零落地挂着好些破破的钟,就连那张破床上,也摆放着一些钟表的零件。
龙大夫的弱智弟弟龙霄云饶有兴趣地玩着那些钟,根本不搭理刚刚走进来的哥哥和刘明生。
龙大夫很奇怪地问,你怎么点的灯?
弟弟没搭腔,刘明生才发现,破桌子上有一盏像煤油灯一样的灯。
二人正在奇怪,弟弟突然出声了,他笑道,赫,看呀看呀……
刘明生和龙大夫只觉得眼前一闪,同时被惊呆了。
他们清清楚楚地看到,窗子外面有好几个穿着土布衣服的农民一样的人,他们留着一种现在根本没人理的发型。
只是一瞬眼的工夫,这像电影画面一般的一幕就消失了。
龙大夫许久才出声,他说,他们就是……鬼吗?我是见到鬼了吗?
刘明生也问,你真的看到了?那几个农民?
龙大夫说,我看到了,穿着蓝灰色的土布衣服……
刘明生说,你注意到他们的头发了吗?
龙大夫说,我父亲年轻的时候,留的就是这种头发,我在照片里见过。
龙大夫的傻弟弟在一旁兴奋地呵呵笑。
龙大夫和刘明生同时转向了他,龙大夫问,霄云,刚才是你叫我们看的……
弟弟说,呵呵……
刘明生抓住弟弟的胳膊,问,你怎么知道会有这些人出现?
弟弟咿咿呜呜地叫起来。
刘明生失望地放下手,他和龙大夫对视一眼,他们都知道,要从傻弟弟嘴里问出什么,根本不可能。
刘明生第二天就赶回了县城,他必须回来,因为,龚雅自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