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欲展须眉志,
新愁又烦弄潮人。
话说二十五日这一天,南都酒吧这个热闹的去处,又是一番火热的景色。稻香村时装有限公司的时装模特表演,正在这里如期举行。
这一天,本市的商界同行、各界名流和总经理李纨大姐的故友新交,还有大观园昔日的姐妹们,又都云集在这里。市电视台也派出了摄像组,与大观园影视娱乐中心一起,来这里进行现场直播。门前张灯结彩,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总经理李纨大姐,八点钟以前就早早地来到这里,亲临现场坐镇指挥。随之而来的,是公司的大小头目、礼仪小姐和时装模特队。南都酒巴的东道主——香菱总经理更是尽地方之谊,在前一天就安排了人手,把酒巴里里外外和表演场地,都精心地布置了一番。李纨看了甚是感动。
同李大姐一同来的这支模特队,是李大姐的儿子贾兰先生,一年前从江浙一带,高薪招聘来的。通过这几个月的强化训练,已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专业装模特表演队。今天的主角就由他们唱了。李大姐的儿子贾兰先生也出息了,现在是稻香村时装有限公司外联部主任。这一对当年的孤儿寡母,能混到今天的这种样子也实属不易啊!如今,他们终于有了自己的事业,到底能出人头地了。
就在表演开始之前,又有一支时装模特表演队也来到了现场。这是一支由十二位古装仕女组成的队伍。她们虽然不具备专业模特的素质,但她们那奇特的服装却特别引人注目。这支队伍,就是由妙玉、紫鹃、迎春、探春、小红等十二位大观园昔日的小姐、丫头们,临时凑起来的。这支模特表演队伍,尽管不是专业的,但却有一个大家并不陌生的名字,那就是“金陵十二钗”时装表演队。
这些姐妹们,为什么要组成这么一支队伍,来参加今天的时装表演呢?
原来那一天,李纨收到了远在美国曼哈顿的薛宝钗大总裁寄来的一封“特快专递”。薛宝钗在信中告诉李纨说,目前海外服装市场,尤其是西方欧美服装市场,正在悄悄地兴起了一股东方时装热。特别是那些古色古香的东方服装倍受太太小姐们的青睐。整个西方服装市场,大有向东方时装文化倾斜的势头。不仅是服装料面,也开始由那些人工纤维、化学纤维,慢慢地恢复为棉、麻之类的自然纤维,和由真正的蚕丝织成的真丝制品;就是连服装的款式,也开始以追求中国唐宋以来,乃至明清时代的服装时尚。而这种消费心理,正在方兴未艾,日益看好。
因此,薛宝钗便来信要求李纨在这方面,尽快地作出应有的反应,调整产品的结构和料面质地的更新,尽快地适应国际市场的需求。如果有什么困难,她将予以全力的支持。
薛宝钗在信中还说,最近,她正飞往欧美各地,进行一些必要的市场咨询和行情测试。在以后适当的时候,她将回国与李纨面商具体的事宜。她认为,当前时装公司需要做出反应的第一步,就是尽快设计一组具有东方传统服装文化特色的时装系列。薛宝钗在信中建议,最先考虑的,应该是以我国古典名著《红楼梦》中的“金陵十二钗”的服装为主题,率先推出一批新产品。因为随着国内的改革开放,与西方文化交流的日益频繁,许多古典名著,像《易轻》、《老子》、《红楼梦》这样的经典著作,已越来越为西方文化所接受,正在产生更深远的影响。所以,她认为,搞一组“金陵十二钗”这样的服装系列,对稻村时装有限公司来说,可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同时还是“版权所有”,一定会成功的。
于是,在接到薛宝钗的快递信件之后,李纨就同贾宝玉和林黛玉进行了一次谈话,认为这正是林黛玉走出大观园、发挥己之所长,开始创业的契机。林黛玉的“下海”就应该从这里开始。
后来,在贾宝玉、李纨和香菱等大观园众姐妹、甚至包括刘姥姥等人在内的所有的故交旧友的大力支持下,林黛玉终于接受了李大姐的这个建议,决定真正的走出大观园,走出潇湘馆,告别那种愁锁香闺、感春伤怀的时代,重新改写自己的人生。于是前几天,她就向市招商局和工商局等有关部门送交了一份申请报告,决定成立了一家“潇湘馆时装设计院,”,专门从事时装设计。林黛玉的设计院所设计第一个项目,就是这一组“金陵十二钗”的服装系列。
自从设计院成立以后,林黛玉就从迎春的书店里,找来了《红楼梦》、《时装》、〈时尚生活〉、〈现代消费指南〉等书刊,还有许多关于时装文化和现代人的消费心理及审美情趣等方面的书籍,在一一潜心钻研。同时,又在贾宝玉和李纨等人的陪同下,走访了本市大大小小的时装商场和时装公司、服装小店,进行了全面细致的市场考察。针对自己要设计的这个项目,她又请了当年大观园里的那些小姐妹们做她的艺术指导。然后,她便和紫鹃在一起,动手设计了一套又一套的方案,画出了一张又一张的图纸。
林黛玉本来就是性情中人。加上她那生活的底蕴和聪慧和悟性,让她在时装设计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就像当年设计她在大观园吟诗作赋一样,几乎没费多大的周折,就设计出了一套风格别具的“金陵十二钗”时装样式。她的这些样式一拿出来,便让李纨等人拍案叫绝。
见到这一张张巧夺天工的图纸,李纨就兴奋地说:“林姑娘,这一次的时装模特表演,你的这些杰作又要独占鏊头,就像当年魁夺菊花诗一样。”
“真的么?李大姐?”林黛玉也激动地说。
“真的!”李纨肯定地点了点头说,“凭我这多年来的经验,和我对我们这些女人的理解,我完全有理由相信,你一定会一鸣惊人的。”
“啊,如此说来,李大姐,这一次您可就亏大啰!”在一旁的贾宝玉听到李大姐这么一说,就半真半假地开起了玩笑来了。
李纨笑了笑说:“贾老板,我怎么会亏大了呢?我要是真的亏大了,我可要找你算账啊!”
林黛玉一听,真的有点不好意思了。她说:“李大姐,要是让您真的亏了,那该怎么办呢?我还是不搞为妙吧。”
李纨说:“林姑娘,您怎么可以这么说呢?只要你的作品能打出去,我李纨是决不会亏的,你只管放心大胆地搞您的设计就是了。我所担心的,就是怕您拿不出好的作品来。”
“那是怎么回事?李大姐?”贾宝玉见李纨说得这么胸有成竹,也难以理解了。
李纨说:“贾老板,这你就不懂了。现代经商,靠的就是‘群体意识’,靠的就是市场的大气候。靠一个人打小闹,是形成不了这种大气候的。同行必妒,那是属于过去那种小摊小贩的小商人时代了。
“哟,李大姐可真有有眼光啊!“贾宝玉说。
“这不是我的眼光,这是学来的。你看,现在世界上,许多的成功的经验都证明了这一点。比如瑞士的钟表行业,当今日本的汽车工业,都是靠这种‘群体意识’获得了声誉,取得了成功的。这些年,我们国内许多的地方,也是这么做的。像福建石狮的服装市场,温州的‘纽扣一条街’武汉汉正街的小商品市场等等,都是这种模式的翻版。所以,如果林姑娘的这组‘金陵十二钗’服装系列叫响了,那么,我们这里也会变成中外闻名的‘时装城’了。到那时,你说我会亏吗,宝二爷?”
李纨的这番宏论,不仅令林黛玉耳目一新,也着实让贾宝玉等人大为折服。
林黛玉的服装样式出来之后,一支“金陵十二钗”时装表演队也顺理成章地凑起来了。林黛玉以从未有过的兴奋和激动,在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她知道,这第一步的成功与否,将会左右她的未来。
果然不出李纨之所料,在这次轰运全市的时装表演会上,林黛玉的这组古装系列,真的一炮轰响,一鸣惊人,取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当晚,市电视台在黄金的时段,转播了这次大赛的现场实况,并对林黛玉的这套设计予以了高度的评价和肯定。
在转播时,播音员以权威性的语调的说:
……这套古装系列,继承了我国几千年来服饰文化的精华,又洋溢着二十一世纪现代文明的风韵。承前启后,推陈出机新。格调高雅而不失稳健,品位上乘而又见娇娆。媚而不俗,含而不露,可以说是熔古今风韵于一炉,集潇洒深沉于一身。雅俗共赏,老皆咸宜,充分体现了东方女性的美感与韵味……这套时装的设计者,就是出自我市新成立的潇湘馆时装设计院年轻的时装设计师林黛玉女士……
——就这样,林黛玉的潇湘馆时装设计院,刚一问世,就在全市引强烈的反响,受到了了全市市民的广泛关注。
随后,这组时装的录相也及时地了寄往了美国。薛宝钗看过之后来电说,效果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已在西海岸不小的范围内引起了轰动。她热烈地祝贺林姑娘取得的成功,并建议她立即申请专利。同时她还说,如果林姑娘愿意将此项产权转让,她将全权委托稻香村时装有限公司以高价购买此项专利,并立即投入批量生产。
林黛玉申请专利以后,经过蹉商,稻香村时装有限公司终于以最高的价格买下了这项专利。董事长李纨当即表示,愿与林黛玉的设计院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
首战告捷,让初出茅庐的林黛玉对自己的事业充满了信心。贾宝玉更是推波助澜,比自己取得的成功还要高兴。他兴奋地对林黛玉说,万事开头难,现在既然开了一个好头,就要大刀阔斧地趁势干下去,并建议林黛玉立即兴建一座设计大楼,把摊子拉起来。
正当林黛玉犹豫不决之时,贾宝玉又自作主张地忙乎开了。他立即为林黛玉的兴建潇湘馆设计院拉资金,买地皮。贾宝玉之所以这样热心,其目的还是想趁热打铁,给林黛玉造成一种骑虎难下之势。他总是担心林黛玉一有风吹草动就会打退堂鼓,缩回她的潇湘馆去。在贾宝玉的操持下,李纨、薛宝钗、香菱,甚至连刘姥姥等一班当年大观园的亲友故交都慷慨解囊相助,出钱出力。于是,一座高大雄伟、风格别致的建筑群——“潇湘馆时装设计院”就在这古老而又年轻的城市里拔地而起。
设计院的主体大楼是一座高十二层的建筑。通体上下,除正门是贴着乳黄色的优质瓷砖外,其余的几面都是涂着高档的乳黄色的仿瓷涂料。叫人一看,真是赏心悦目,充满着青春的活力和朝气。
更具特色的,还是大楼门前的那尊八米多高的镀铜雕塑。这是一位神话中的男性巨人,身穿一套银灰色的全毛西服,顶天立地,潇洒伟岸,俯瞰着脚下过往的行人车辆。两米多高的汉白玉底座的四周是鲜花簇拥,衬托着“潇湘馆时装设计院”几个黑色的行楷大字,益发显得挥洒飘逸,充满着一种无声的自信——林妹妹的设计院并没有用女性的形象作为标志,而是用一位充满阳刚之气的男性形象在为自己代言,实在是一份帼国不让须眉的宣言书。其主人公商场抨击的斗志也就不言而喻了。
设计院的大楼建成启用之后,大楼内的公关部、外联部、资料室,成衣部等所有的部门都在有条不紊的工作。经理室内,来电、来函、订单如雪片一样的飞来。身为经理助理的紫鹃姑娘和全体工作人员,正在用现代化的手段分类归档。
宽敞的设计大厅内,一组组各具特色的模特群琳琅满目。一壁巨大的投影屏幕上,设计人员正在用微机分解和组合着时装图案。
整个设计院,就像一台巨型的机器,时刻都在高效率地运转。身为总经理的林黛玉已不是昔日的闺秀模样,而是一天到晚穿着设计院的工作服,在各处进进出出。这时,她已经是一副标准的女企业家的形象了。
这一天,林黛玉正在设计大厅审查图案,突然她的手机响了。林黛玉拿起来一听,说了声“知道了,请他们稍候”,便向其他人交代了几句,就去衣帽间脱下了工作服,换上挂在衣帽架上的那套银灰色的西装,快步向总经理室走去。
在总经理室外间的小客厅内,市工商局的两位办事员正坐在那里。他们都是身穿制服、头戴大盖帽,一副很威严的样子。
“二位先生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林黛玉一走进去,就热情地同他们打招呼。
其中一位年轻的说:“林总经理,我们是市工商局的”他边说边把介绍信递了过去接着说,“这位是我们的王科长。是这样的,据我们多方调查表明,您这家设计院,至今还未办理注册登记手续,也就是说,一直是无照经营。”
“什么?无照经营?我们是无照经营?”林黛玉大吃一惊。
“是的,林总经理。”那位王科长说,“依照我国现行的有关法规,你们这种无照经营是违法的。按规定,应处以三到五万元的罚款,并限期补办各种应有的手续,……”
“什么?先生您说什么,罚款?”
王科长说:“是的!林总经理,这是三万元的罚款通知单,请您在上面签个字吧。”
林黛玉这一下可真急了,连忙说:“王科长,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们已经登记了,并按规定办理了各种法定的手续啊!紫鹃,去把那些证件的正、副本都拿过来,让他们看看。”
一会儿,紫鹃和另一位业务小姐,捧来了大大小小的一沓过塑和未过塑的证件和营业执照之类的东西。
“先生,请看!这是你们签发的营业执照,这是你们……”
那位年轻的说:“不错,这我们知道。但是,我要告诉您的是林总经理,按照有关法律规定,您作为总经理,是不具备这家企业的法人资格的……”
“为什么?”林黛玉似乎有点火了。
“因为您登记时,您所使用的身份证,户口簿及其他所有的证件都是不合法的。所以,您的登记和注册并不产生任何法律效果。”
“不合法?难道说我的身份证和户口簿都是假的么,先生?”林黛玉似乎感到受到了某种侮辱,脸色不太好看。
王科长说:“请不要激动,林总经理。是不是假的,这并不是我们的权力范围所要追究的。我们的责任就是要求每个公民照章纳税,依法经营。您现在就在这个通知单上签个字吧,并请在本月31号以前,将罚款如数汇到我们的账上,我们的开户银行是……”
“先生,你们肯定是搞错了。你们是不是应该再进行一次调查?难道说连我这个人的身份也是假的么?”
林黛玉终于心平气和的对他们说。
“林总经理,刚才我们的科长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关于您个人的身份是不假的,并不属于我们的工作范畴。我们只是奉命执行公务,公事公办。我可以告诉您,如果在月底以前,您能够拿出可以产生法律效果的身份证明手续,那么,这个罚款通知就宣布作废;否则,我们只能如此。所以,我们今天并不是要求您马上转账或付现金,只要您签个字。我看这个字,您还是要签的。”
林黛玉说:“好吧,既然如此,我会签的。到时候,我想信我这三万块是不会白丢的。”
那位年轻的办事员接这张签过字的罚款通知单说:“林总经理,谢谢您的合作和支持。当然,我们也不希望您就会白白地丢掉这三万块,相信您会早日拿出有力的证据来的。”
王科长也接着说:“是这样的,林总经理,因为像您这样的大企业是我市的纳税大户之一,可以说是我市财政的衣食父母。如果您的企业能合法经营,每年上缴的利税何止是一个三万块,您说呢?”
林黛玉说:“那倒是。按照我们现有的经营规模,我们每年上缴的利税都将会超过一百万。”
“是嘛。”王科长说,“所以,我们也希望您能早日拿出证据来。不然的话,林总经理,您所丢掉的不仅仅是这三万,那将会关系到您这家潇湘馆时装设计院是否存在的问题罗!希望您千万不可忽视这一点,应该马上去找有关部门,立即澄清有关事实,还自己一个清白。”
那位年轻的办事员也说:“我们之所以把罚款的期限放宽到月底,也是考虑到您需要时间。您说对么,林经理?希望您能谅解。”
“谢谢二位了。”林黛玉这时似乎觉得应该这么做,并且说,“二位中午就在我们的食堂吃顿工作餐吧”
王科长说:“别客气啦林总经理,希望你能成功。”
“我们也相信您会成功。我们走啦,再见!”
“好吧,再见”!
林黛玉送走了工商局的王科长等两位之后,立刻陷入迷茫之中。她来到了她的总经理办公室,斜靠在那张皮转椅上一动也不动。
真是平地起风波啊!这到底是为什么呢?难道真像他们所说的那样,我登记的手续不合法,甚至连我这个人也是假的……这岂不是天大的笑话么?
这时,她又想起了以前大观园的岁月来。她在心里说,我这是何苦来哉!那种生活,虽然是寒舍寂寞,孤馆凄凉,但至少没有这种烦恼,这种忧患。想到自己自从走出潇湘馆之后,所遇到的许许多多的曲折和烦恼,她不由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外面的世界是精彩,但外的世界也很无奈;看来这种精彩是不属于我的,我有的只是烦恼,只是无奈。
林黛玉拔动了外间的电话,紫鹃进来了。
“林总经理,您有什么吩咐?”
紫鹃现在也完全是一副“上班族的派头”了。她一进来,就毕恭毕敬的站在那里,等候林黛玉发话。
“坐吧,丫头!什么总经理的。”林黛玉的情绪明显地低落了许多。
“林姑娘,您……怎么啦?”紫鹃坐下之后,忧虑地望着林黛玉。
“紫鹃,你说这是怎么回事?真像老话所说的那样,上场容易下场难哪!我现在真是骑虎难下了。我可真不想这份潇洒了。”
紫鹃一听,心中便明白了八九分,便说:“林姑娘,您,您怎么可以这样想呢?我们的事业才刚刚开头。我看既然是下海了,就没有那么一帆风顺的。不然的话,为什么叫下海呢!这就意味着有风高浪险的时候。”
林黛玉看了看紫鹃说:“这话诚然不错。但是,你刚才也听到了。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身份怎么会是不合法的?我这么一个大活人,难道是假的么?难道说这又是在演什么小品么?”
“好啦好啦。”紫鹃笑了笑说,“您一下子冒出这么多的问题来,您叫我如何开口呢?”
林黛玉一听也笑了笑说:“死丫头,瞧你这张嘴,越来越不饶人了。我只是想说,我这个人怎么会是假的呢?你说,如果我是假的,那么宝二爷、李纨大姐,还有香菱、刘姥姥她们不都是假的!为什么他们就都是真的呢?都能活得那么潇洒自如,有滋有味,干得那么得心应手,那么轰轰烈烈呢?”
紫鹃想了想说:“姑娘,您这话问得倒有道理。是啊,她们怎么会是真的呢?”
“是嘛,你给我说说看。”
“姑娘,这我真说不出子丑寅卯了。不过,我想……我想……”
“你想什么?”林黛玉迫不及待地问。
“我想……姑娘,我想这里头一定有个问题……”
“问题?这不是废话么!这里头当然有问题啰。要是没有问题,他们会找上门来么?但是,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问题呢?”
“哟,姑娘,您怎么急糊涂啦?我们何不找宝二爷和李纨大姐问个明白,问问他们是怎么以假乱真,弄到了合法的身份的。”紫鹃终于想出了这么一个高明的办法来。
“嗨,亏得你还是个经理助理。我们现在也是一家这么大的企业了,家大业大的。难道说一有事情就要去找人家么?”
紫鹃说:“姑娘,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还人家人家的。当初要不是他们怂恿我们出来下海办什么企业,我们也没有这份胆量敢这么做哩!难道现在我们出了事,他们能看着不管了?何况宝二爷和李大姐也不是别人,这有什么不可以的。林姑娘,这个电话就让我来打好了。”
“好,就依了你吧,看他们又有什么好法子。”
紫鹃真的拔通了贾宝玉的电话。
“喂,宝二爷……对,我是紫鹃……嗨,宝二爷,我家姑娘现在可没心思开玩笑了……对。我们碰到了麻烦……什么?……对,这事可一言难尽。对,不是三句两句可以说得清楚的……什么?您也碰到了麻烦?碰到了什么麻烦?叫我们过去再说……好的,我们马上就去。林姑娘?林姑娘在啊,她情绪很不好……我们马上开车过去……嗯……就这样啦,我们马上去……好,再见!”
紫鹃搁上话筒说:“林姑娘,我们过去吧!宝二爷说,他也碰到了麻烦……”
“他也碰到了麻烦?”林黛玉说,“他会有什么麻烦呢?难道也是无照经营么?”
“不是,宝二爷说,他的麻烦,关系到他和你的生死存亡哩。”
“笑话!什么事这么严重呢?紫鹃,我们走吧!”
林黛玉和紫鹃,飞车来到了大观园影视娱乐中心。
一进门,贾宝玉就一边招呼她们坐下,一边说:“林姑娘,你来得正好。你碰到了麻烦,我也碰到了麻烦……”
“你碰到什么麻烦呢?宝二爷,你知道我的麻烦多大吗?”林黛玉打断他的话说。
贾宝玉说:“林姑娘,你的麻烦再大,可总没有我的麻烦大吧。告诉你,前两天,我正式向法院提出了申诉,要求解除的和宝姐姐的婚约,可是,你说怎么啦?”
“怎么啦?”
“法院居然驳回了我的申诉,并且说,像我这样的婚姻,是我市一桩挂了号的跨国婚姻,加上我和宝姐姐都是什么名人,如果处理得不好,便会引起意想不到的后果。我当时就问,会不会引起中美战争,爆发第三次世界大战呢?他们一听却严肃地说,很可能会产生国际影响,你说这不是胡说吗?这些人!”
林黛玉一听,心想,这也的确是件麻烦事。便把自己的心事搁在一边,问贾宝玉:“宝二爷,你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又想到这个问题呢?”
贾宝玉说:“林姑娘,现在是我们该成家立业,大展宏图,大干一番事业的时候了。如果这件事还不能解决,那我们该拖到什么时候?”
“那你想怎么办?”林黛玉故意说。
“我怎么想?这还不明白吗?了结了这桩婚事之后,我们就可以办理结婚手续,就可以名正言顺地……”
“什么?你说什么?”林黛玉打断他的话说,“看你想得这么美,你就可以这么名正言顺地辞旧迎新啰,是不是?你还没有问问我是怎么想的呢!”
“是呀,宝二爷。”紫鹃也在一旁说,“您还没有问问我家姑娘同意不同意呢,您就这样一厢情愿地做你的美梦也
“怎么,你不同意?林妹妹!”贾宝玉急了,眼睛凝视着林黛玉的脸说,“林妹妹,多少年过去了,难道你真的的又不明白我的心么?林姑娘,难道你真的不同意么?你!”
“同意,宝二爷,可是你别高兴得太早了!你知道我们来这里干什么吗?难道是来听你倾诉衷肠吗?刚才紫鹃在电话里没跟你说清楚吗?”
“是啊,宝二爷,你知道我们来干什么吗?我刚才不是告诉您吗?”紫鹃说。
“哦,知道啦!”贾宝玉似乎明白过来了,“什么事?不是关系到你们设计院存亡的大事吗?林姑娘,什么事那么严重,还有我们过不去的火焰山吗?”
“哼,瞧你说得轻巧!”林黛玉说,“告诉你,刚才市工商局来了两位同志,送来了一张三万元的罚款通知单。”
“三万元?罚款?什么原因?”
“原因很简单,他们说我是‘无照经营’!”林黛玉很委屈地说。
“无照经营?”贾宝玉大叫起来,“你不是登记了吗?并且有几家签发的营业执照啊,他们都看了吗?”
“看了”!林黛玉说,“都给他们看了。但问题是,他们说我这个人是假的,没有合法的身份。没有合法的身份,就没有取得企业法人代表的合法资格。他们说,如果在本月底以前,我再拿不出合法的身份证明,那么,我的设计院就要注销。你说,这不关系到生死存亡的大事么?”
贾宝玉一听,陷入了沉思之中。
“哦,原来是这样。”——他想到了当时和李纨、香菱等人一起,为林黛玉的这家设计院办理手续的过程来。
当时,在申办各种手续时,他们几个人也都意识到这个问题,并且商量过如何去解决。尽管林黛玉走出了潇湘馆,但在社会上却没有一个公开的身份。虽然那次车祸,让她在市电视台露了脸,在市法院挂上号,但都未彻底确立她的合法身份。加上自己利用李纨、香菱等人的知名度和社会影响,还有手中的金钱,终于把那次风波摆平了。但却没有想到,应该为她和紫鹃的公开身份,再作进一步的努力。现在看来这实在是一大失误。古人云,“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如果她没有一个合法的身份,在社会上小打小闹还是可以。但是,要想像今天这样的放开手脚大干,恐怕是有点麻烦。
事到如今,该怎么办呢?
贾宝玉一边在安慰林黛玉,叫她不必过分担忧;一边在想,看来这件事只有把李大姐请来,看和她能不能商量出一个办法来。于是,页宝玉就拨动了稻香村时装有限公司的电话。可是那边回话说,他们的总经理已随市政府、市政协组织的考察团,去沿海各地考察去了,至少需要两个星期个才能加来。
贾宝玉无奈,也不想再打李大姐的手机了。她既然回不来,打她的手机也是白打了。如果等到李大姐考察回来,那月底也到了。于是,贾宝玉就只有给香菱打电话,同她商量。
香菱一拿起话筒,就叫起来:“宝二爷,我正要找您呢!”
贾宝玉一听便说:“就数你事多!我给你打电话,你就说正要找我。我也不知道你有什么事要找我?”
香菱在电话里笑着说:“宝二爷,您就放明白些,不是我香菱有事找您,是为了您的事我才找您。不要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也!”
“我的事,我有什么事呢?”
“您没有事?告诉您,是您的大事,终身大事。”
“终身大事?难道你要给我做媒找对象么?如果真是这样,那你的宝姐姐可要找你算账了。她就会说,自家人都要胳膊往外拐了,那这世界上还有靠得住的人吗?香菱,你可要当心哟,哈哈哈……”
香菱一听,大叫道:“宝二爷,您也不要再槽蹋人了。现在我还能算是她薛家的人么?告诉您,您不要一口一个宝姐姐,装得倒蛮像回事。我要不是看在林姑娘的面上,早就把您的好事告诉了她。到时候,看您的宝姐姐还会不会又是写信又是来电报的催您去美国了。”
贾宝玉也真够沉得住气,明明手里拿着要与薛宝钗解除婚姻的申诉书,还要故意说:“香菱妹妹,你千万积积德,做做好事,莫把我和林姑娘出卖了,我还指望宝姐姐和我破镜重圆哩。说不一定哪一天,我的影视娱乐中心办不下去,我也只好去美国,到好莱坞去混个明星什么的干干哩!您说呢?”
香菱一听,也不禁大笑起来,说:“宝二爷,您真会侃!您不是早就想和宝姐姐分道扬镳吗?您还想这样的脚踏两只船啊!告诉您,您可不能误了我们林姑娘的终身啊!否则,我可不依了。”
贾宝玉就故意说:“香菱妹妹,我也是身不由已啊,怎么敢误你林姑娘终身呢?但宝姐姐至今死活不松口,你总不能让我去犯什么‘重婚罪’吧!”
香菱说:“如果您真想了结这桩婚姻,我倒可以帮您一个大忙。”
“你能帮我的大忙!笑话!你有什么能耐?我就不信你香菱就可以手眼通天了不成!”
香菱笑着说:“对,我就有这个本事,宝二爷,您信不信呢?”
贾宝玉说:“香菱,我可以信,也可以不信,谁晓得你又拉了什么关系,可以在我面前拿大哟!”
香菱说:“宝二爷,您可不能污人清白啊。我香菱一个良家女子,正经生意人,什么拉不拉的。您这人真是,我不跟您说了。再见吧,宝二爷!”
贾宝玉一听,连忙说:“香菱,香菱,别别别……别生气嘛,我也不过是说着玩来的……”
“呃,我说你有完没完!”站在一旁的林黛玉早就不耐烦了。她说,“宝二爷,你跟香菱嘀嘀咕咕了这半天,尽说了些什么呀!你这个人怎么还是这个样子,一见女人就粘粘乎乎的。告诉你,我不是听你调情来的!你说我这事儿该怎么办?你有没有个主见?你要是没有办法,那我就回去,让他们来注销好了,免得误了你的好事。紫鹃,我们走。
“呃,姑娘,林姑娘,你……你别急嘛,我不是正在说你的事儿吗……”贾宝玉这一下可真急了。
“喂,宝二爷,您在和谁唠叨啊?什么急不急的,呃——”
——贾宝玉这才发现,自己手里还拿着话筒,便连忙说:“香菱,不是和你说话,是和林姑娘……”
“什么?林姑娘也在?好啊,快叫林姑娘接电话,我倒想和她聊聊呢!”
“啊,那好!呃,林姑娘,你别生气,先坐着,香菱要和你聊聊呢!喂,我说香菱啊,你如果真有那么大的本事,那么,你就先把我的事放在一边,林姑娘可有一件为难的事……“
“林姑娘可有什么为难的事?您快说呀!”
贾宝玉说:“好,你等等!”
他回过头来对林黛玉说:“林姑娘,是你说,还是我说!”
林黛玉一见他这唯唯喏喏的样子,便再也不忍心急他了,便说:“你告诉她吧,看她有没有什么法子。”
“好,”贾宝玉点了点头,又说,“喂,香菱,林姑娘叫我告诉你,是这样的……”
贾宝玉便把林黛玉的设计院遇到麻烦事儿,简要地跟香菱说了。
谁知香菱一听,马上大大咧咧一说:“呵,是这么回事啊。喂,宝二爷,你叫林姑娘不要急,我看这事不难办!”
“不难办?瞧你说的,好像你是市委书记市长似的。告诉你呀香菱,这可是件大事啊!这些日子李大姐又不在,林姑娘可真急了,我们得想个办法,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啊!”
香菱说:“宝二爷,谁跟您闹着玩儿呀。您知道我准备找您有什么事吗?告诉您,我是想叫您来同我去见一个人。”
“去见一个人?去见一个什么人啊?”
贾宝玉也感到很奇怪。
“见一个什么人,您暂时就别管了。我刚才就在想,这个人一定有能力帮您的忙,把您和宝姐姐的婚事了结了。现在既然林姑娘有麻烦,那还是先解决林姑娘的事吧!我想这个人同样是可以帮得上忙的。”
“真的?香菱。这个人是谁呢?你快告诉我吧?”
“这个嘛……”
“香菱,卖什么关子呢,快说呀!”
“唔,这样吧,宝二爷,还是麻烦您和林姑娘同过来一趟吧!我想这个人一定能帮林姑娘的忙,给她一个合法的身份的”。
“真的?香菱,那到底是谁呢?”
“哎呀,宝二爷,您真啰嗦!您来了不就知道了吗?”
“真是的!好吧,我和林姑娘马上过去。再见!”
贾宝玉放下话筒,就把香菱的话对林黛玉说了一遍。
林黛玉想了想,也说:“这个人是谁呢?”
贾宝玉说:“古人说,病急乱投医。管他是谁,我们去了再说。看香菱的那口气,说不定真的能解决问题呢!”
林黛玉心想,事到如今,也只好如此,权且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这正是:
山穷水尽疑无路,
柳暗花明又一村。
欲知他们要去见何人?那个人又是否能解林黛玉的燃眉之急?还是请听下文交代吧。
